第三十九章 朱將軍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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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回事?」

  武士首領用他那鷹隼一般的眼睛,逐一打量林小婉等人,最後落在三名受傷頗重的少年身上,沉聲問道。

  三名少年搖了搖頭,沒有說話,腦袋無力耷拉著,由於失血過多,他們站立不穩,眼光暗淡,隨時都有可能倒下。

  武士首領眉頭皺了皺,又用目光掃視四周,指著一名圍觀群眾,道:「你,過來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

  這名圍觀群眾還算淡定,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告之首領。

  武士首領聽完,得知這些大坑全是突然浮現的熊掌拍出來的,嚇得倒吸一口冷氣。

  「嘶!這是妖怪的手段。」

  他頓感背上冷汗直冒,暗道:

  「聽說昨晚洪鎮長家的宴席上,突然遭遇妖怪襲擊,賓客死傷慘重,連身為土地公的老祖都戰死了,今日這裡又出現妖怪,莫非清平鎮要出大事了嗎?得趕快回去稟報。」

  事關妖怪,他哪裡敢管?

  而獵犬無故發狂咬主人這種小事,又沒有傷著外人,他更不願多管閒事,一揚馬鞭,招呼手下,逃也似的離開了。

  「傷口只是暫時止住血,需要重新上藥包紮,你們有銀子嗎?我先去給你們買點藥。」

  李秋默表情嚴肅的說道。

  三名少年心情複雜的看著這名五六歲模樣的小孩,想起剛剛發生的事,仍是一臉後怕和難以置信。

  「我們,,,,我們沒帶銀子。」

  一名少年羞愧的低下了頭。

  林小婉臉色也黯淡下來,她也是一文錢也沒有。

  李秋默嘆了一聲,轉身就跑,

  幾人都很不解,順著李秋默跑去的方向一看,然後,看到這一生都難忘的場景:

  這個五六歲的孩子,竟然跳進一個坑裡,在血肉如爛泥的死人堆里翻找,甚至找了根肋骨在血肉里拔弄。

  四人沒由來的一陣惡寒。

  當看到李秋默真的找到一把沾著紅白血肉的銀子時,四人頓覺胃裡翻江倒海,幾欲作嘔。

  「他,,,他是惡魔嗎?」

  李秋默沒理會他們的眼神,招呼來臉色蒼白的林小婉,跟他一起去藥店抓藥,又租了一輛馬車,扶三名少年上去,一行五人,朝他們住處行去。

  ,,,,,,,,

  狗廟的真正名字叫作朱將軍廟,供奉的是大禹國的一位將軍。

  據說這叫朱山久的將軍,曾為大禹國南征北戰,功成名就後辭官隱居於此,他死後仍護佑著清平鎮,百姓們感激他,為他建了這座朱將軍廟。

  朱將軍廟曾經香火旺盛,朱家後人在清平鎮也曾是一個大家族。

  自從洪家的老祖成為土地公後,來朱將軍廟焚香祈福的人越來越少。

  特別是十幾年前,朱家全族遭到不明修士的襲殺,只留下一名管家和一名還在襁褓中的嬰兒。

  從此以後,朱家和朱將軍廟一落千丈,苟延殘喘罷了。

  朱將軍廟在清平鎮北面的一座山上,其山模樣似一頭臥犬,被稱為犬山。

  這裡位置荒涼,四周只有零星的幾戶人家,道路年久失修,坑坑窪窪,十分難行。

  趕馬車的車夫將他們送到犬山腳下,不一會兒,便有幾人騎著獵犬,匆匆忙忙地從山上跑下來。

  下來的人也全都是孩子,小的有七八歲模樣,最大的不過十四五歲,

  騎著的獵犬同樣大小不一,小的比較普通家犬稍大,最大的一頭,毛色金黃,跟一般騎馬差不多大。

  他們瞧見渾身是血的三名少年,全都大吃一驚,待簡單的詢問幾句,便讓獵犬馱著三人上山。

  朱將軍廟常年失修,有些破舊,不過到處都還算乾淨,沒有荒草叢生的景象。

  穿過高大的院門,踏入一個鋪滿青石板的院落,映入眼前的是一座高大的石像,那是一名騎馬持槍,身披鎧甲的威武大漢,作金剛怒目狀,威嚴霸氣。

  大漢的身側,還有一隻獵犬。

  三名少年回屋躺下,院中圍了二三十人,有男有女,年紀都不大,沒有一個成年人。

  每個人的身邊都陪伴著一頭獵犬。

  為首的竟是一名女子,年紀與林小婉差不多大,濃眉大眼,五官立體,颯爽英姿,有一股英武之氣。

  這名女子聽了三位少年的述說,朝林小婉和李秋默抱拳行禮,朗聲說道:

  「多謝二位仗義出手,救了我三位師弟的性命。大恩不言謝,日後若有需要我朱九妹的地方,必全力以赴。」

  林小婉見這位與自己年紀差不多的少女,行事說話,豪邁不輸男兒,心中暗自佩服,朝她道了個萬福,道:「姐姐客氣,只是舉手之勞,姐姐不必放在心上。」

  「聽說這位小兄弟懂得醫術,不知能否給獵犬治病?」

  朱九妹這句是對李秋默說的,雖然聽了三名少年的講述,但她還是難以相信這樣一位小孩子,竟然還是位大夫?

  李秋默擺擺手,嚴肅地說道:「給獵犬治病的事以後再說,時間緊迫,你們不想那三人出事的話,現在就照我說的做。」

  神態動作,派頭十足,像極了一位經驗老練的大夫。

  朱九妹微微一怔,猶豫了片刻,隨即抱拳道:「一切聽小兄弟的。」

  「準備白布,熱水,針線,小刀,烈酒,再找幾名手腳麻利的人過來,照我的吩咐去做。」

  李秋默說罷。朱九妹不再遲疑,吩咐人去安排。

  很快,朱將軍廟的孩子們都動了起來。

  五名少男少女為他打下手,李秋默親自操刀,開始消毒,清創,縫和,塗藥。

  在場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這位五六歲模樣的孩子忙碌,動作如行雲流水,不像是在治病,更像是大師在完成一件藝術品的創作。

  所有人都瞧得痴迷了,發現就連傷口的縫線都頗具美感。

  這種神奇的手法,怕是鎮裡最厲害的老大夫,也不過如此吧?

  眾人心中再無半點懷疑,對李秋默油然起敬。

  做完手術,李秋默又化身一名古板嚴厲的老先生,他負著手,檢查煎藥的每一個環節。

  開水一定要滾湯,

  草藥嚴格按照比例放入,火候,時間,份量,都必須做到他的要求,

  甚至每一味草藥,他都會親口嘗一嘗,感受藥性。

  這樣嚴謹的工作態度,再次征服了在場的所有孩子。

  不明覺厲!

  每個人看他的眼神,都帶著崇拜,

  就連林小婉同樣如此,好幾次都想抱起這位光頭小弟弟,摸摸他的小光頭,表達自己的歡喜。

  不知不覺一個時辰過去,三人被重新包紮,

  李秋默聽了聽他們的心跳,又摸了一下三人的額頭,並未發燒,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吩咐他們每半個時辰觀察一下體溫,若是發燒,立刻找他。

  忙完這一切,李秋默感覺口乾舌躁,嗓子都有些沙啞。

  他想坐在一張椅子上歇會兒,爬了幾次沒有成功,

  林小婉看到這一幕,撲哧一聲,笑了起來,從後面將他抱起,穩穩地放在椅子上。

  李秋默一陣無奈,剛才營造的高人風采頓時大打折扣。

  好在,馬上有人恭恭敬敬地端來一杯清茶,緩解了李秋默的尷尬。

  李秋默雙手接過,像個大人一樣,輕飲一口,悠悠地出了一口氣,說道:「你們有什麼問題要問的,說吧。」

  然後,他抬起頭,看到屋外圍了不少人,稍稍有些不悅。

  朱九妹笑容滿面,她像個男兒般大咧咧地坐下,對李秋默感慨道:「小兄弟醫術高明,我是萬分欽佩的,還未請教小兄弟尊姓大名?」

  李秋默道:「我姓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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