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人在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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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秋默的這一舉動,讓所有的妖怪大吃一驚,非但沒有放鬆警戒,反倒是更加緊張。

  李秋默心中明了,小白不過是剛化妖成功的小妖,這鴉群中隨便出來一個鴉妖,就能把它打得找不著北。

  小白這麼多天逗留在此,不但能活著,還能經常挑戰,明顯是鴉群手下留情,甚至是在故意磨練它。

  此事,小白身在局中,看不出來,

  而李秋默卻是瞧著明明白白,事實上,剛才他瞧見小白的戰鬥,發現小白進步得很快,完全不像是一頭剛化妖成功的小妖。

  毫不客氣的說,同樣是剛化妖成功,一百個鐵牙也打不過小白!這裡面有小白血脈特殊的原因,大多數是因為鴉群對它的教導。

  只是為何鴉群明明是想助小白成長,為何又表面上對它極其的厭惡,這就很耐人尋味啦。

  特別是剛才,李秋默感受到巨鴉的出手,卻感受不到對方的殺意,雙方的交手,更是一經接觸,便各自收手…。

  巨鴉分明是通過對小白的出手,來驗證自己的本事,或者是驗證自己對小白的態度,會不會為救小白而與它直接沖實?

  而對方分明在碰撞的前一刻,便已收了大部分威壓,否則,他是不可能如此輕易便能抵擋的。

  總的來說,對方是友非敵,所以,李秋默對巨鴉表現得十分的客氣。

  「哈哈哈………小友免禮,小友年紀輕輕,修為已到了老夫也看不透的地步,這聲前輩,老夫是萬萬不敢當的,若是不嫌棄,你我便以道友相稱吧!」

  巨鴉聲如炸雷,大聲笑道,同樣再無剛才的凌冽霸道。

  李秋默也不矯情,拱手道:「一切聽道友的!多謝道友這些天對小白的教誨!」

  巨鴉哈哈笑道:「不必客氣,此處太吵,道友可願來我水宮一敘?」

  李秋默應道:「恭敬不如從命!」

  巨鴉在空中幻化,變成一位黑衣老者,只是嘴鼻有些細長,略顯鋒利,雙目也泛著藍光。他道了聲「請隨我來!」

  便打出一記法術,分開下方激盪的河流,在深不見底的河水中,現出一條由水流旋渦組成的道路來。

  老者大步一邁,率先進入。

  李秋默對青佑等妖吩咐道:「你們在此等待,我與這位道友談談。」

  青佑等一眾妖怪遵命。

  「九哥!您就不勸勸老祖嗎?水宮是什麼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好歹來峰中的宮殿談話也行啊!」

  待李秋默和老者離開後,鴉群中,一隻化形大妖,悄悄朝另一頭體格更大的化形大妖傳音。

  那頭大妖無奈地說道:「沒看到老祖正在興頭上?你想討打,你就去勸他唄,別拉上我倒晦!」

  「哎!咱們巡界鴉一族,又要丟臉嘍!」

  「老祖啥都好,就是這怪癖實在是,太難以啟齒啦!」

  「水宮?我的娘親呦!我沒臉見同類嘍!」

  ………………

  李秋默隨著老者在河底通道內行了數十里,來到一處由寒冰凝成的大殿,

  這大殿深藏在河底,高足有千丈,上方是滾滾流淌的河水,能清晰地瞧見河水中一頭頭巨大的魚獸游來游去。

  「道友請!」

  老者熱情的招呼李秋默坐下。

  大殿內很怪異,除了一些靈蘊異常的水晶柱外,便是一些玉石雕琢而成裝飾品,這些裝飾品怪模怪樣,頗具抽象的意味,數量又多,幾乎塞滿了大殿的各處角落。

  嗯……雕得亂七八糟,線條扭扭曲曲,粗細不一,乍一看,就是三歲頑童所為,

  他正想著是不是老者還有位小孫子。

  好在,李秋默心細眼尖,下一眼就瞧見每件雕塑品下方都刻著一排小字「某於某年某月,心血來潮,有感而作!」

  字跡一般,但透著的筆力非同小可,非修為高深者不能為之。這明明就是老者所為。

  心中對於老者的評分,頓時拉低了不少。

  二人盤腿,各自坐於一扇狀若荷葉的蒲團上面,幾隻八爪魚小妖,舉著一些果盤和靈酒,飄飄蕩蕩地飛過來,笨拙的為雙方擺上。

  老者也不急,先招呼著李秋默用了些靈果和靈酒,笑道:「小友覺得老夫這水宮冰瀾殿如何啊?」

  李秋默笑道:「大氣磅礴,實在是一處難得的洞天府地。」

  「哈哈哈……」

  老者聞言,十分的開心,臉上笑顏如花,得意地說道:「不瞞小友,此殿乃是老夫花了百年時間,親自建造而成,裡面每一件雕塑,都是老夫親手為之。」

  他刻意將雕塑二字加重語氣,說罷,面帶希冀地看著李秋默。

  「怪不得雕得這般醜陋呢!」

  李秋默暗自腹誹臉上卻恰如其分的露出震驚和崇拜的表情,再次掃向那一個個奇形怪狀的雕塑,口中嘖嘖贊道:

  「真好看!美倫美奐,沒想到前輩修為高深,對雕刻一道同樣造詣非淺,真是讓人佩服!」

  「真……真的?老夫真的對雕刻一道造詣非淺?」

  老者聞言,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激動不已,鼻孔中噴出白氣,似是呼吸都加重不少,然而,僅僅過了數息,他又尷尬地笑了笑,擺手道:

  「小友莫要開這樣的玩笑,老夫有自知之明的。」

  他臉上的欣喜一閃而過,隨後消散,苦笑著嘆了一嘆。

  這麼多年以來,老者曾不知向多少好友展示過自己的作品,每次都滿懷希望,然而,每次都受到妖怪好友們的嘲諷,一次又一次的被現實打臉,就連族中幾個化形小輩,也勸它別再學雕刻了,背地裡說它不務正業,荒廢修行。

  更氣人的是,它們還說它天份一般,把百鳴峰的石頭全雕完,也雕出不像樣的東西,假腥腥的勸它將心思用在修行上,早日突破金丹。

  老者每次都會被氣個半死,

  為此,多年來,都懶得與好友相聚,也不願與族中的後輩接觸,常常將自己關在河底,明面上說是閉關,實則是躲在此地偷偷雕刻,並樂此不彼。

  對於修行?哪有雕刻這麼過癮?

  老者早就將其拋到九霄雲外去了,成不了雕刻大師,就是修成大道,漫長的鴉生又有何樂趣?

  只可惜,天下之大,朋友之多,竟沒有欣賞它的知已,它也只能獨立躲在這水宮冰瀾殿中自娛自樂。

  難免有些美中不足。

  李秋默同樣有些唏噓,他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已經變了,再也不是之前那個不喜歡應酬,單純正直,只想躲在家裡看書的小獸醫了。

  他也會說謊,也會戴張虛假的面具來騙人。

  而且,他發現自己說起謊來,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還頗有些自得,這本是他最討厭的人的樣子。

  然而,他這種念頭和鬱悶只是一瞬間,便消逝得無影無蹤。

  人在江湖,身不由已,更何況是這個修真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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