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幽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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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回到小鎮的時候,天色正值中午。陽光照耀滿是生機的小鎮,看來很多人對於此事並不知情,或許只是後代還沒到可以開啟修煉資格的年紀。錢老做的很對,沒有讓這件事造成更大的恐慌。

  木青猜測的不錯,錢老在小鎮的地位不低。他們走過熱鬧的小鎮,來到了東北部的一座大宅邸之內。中年管家出門迎接,但錢老還是要低調行事,將木青兄妹直接迎接到了宅邸北側的後花園之中。

  院落之內還算典雅,假山流水,植被花朵,高大的樹木籠罩院落,夏日乘涼,冬日樹葉落盡,依舊能見到太陽。這裡裝飾的還算不錯,房屋也算通風透亮。

  四個人跨進房門,最後面跟著那位中年管家。

  「雲狐的事情暫時不著急,先休息和準備一下。需要什麼儘管開口,能辦到的我都去辦,不能辦的也儘量去辦。」即使將近百歲,對於這件事錢老還是有著難以壓抑的喜悅。將他們送進寬敞明亮的房屋之內,說道。

  房屋地面鋪著蓆子,前後都有門,主廳兩側分別是臥室和書房。窗戶被撐起,瞬間整座房屋透亮起來。他們來到主廳之內的小桌邊,幾人脫鞋坐下,錢老吩咐管家去煮點茶水過來。

  「錢老無需客氣,需要什麼我們自然會去準備,實在有什麼麻煩的地方,我們也不會客氣的。」木青笑著回應。

  「小友是爽快人,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擾你們休息了,我先告退了。」錢老剛坐下沒多久就起身,對於老人的身體有些吃不消,但喜悅的情緒似乎讓他忘記了自己的年歲。

  錢老走後,房間之內只剩下了兄妹二人。木青來到書房看了看,採光還算不錯,書架上的書籍大部分都是縫線設計,看來應該沒有什麼絕學功法之類的存在。深藍色紫檀木質的書桌上擺放著筆墨紙硯,粗細不一的毛筆懸掛在書桌左上方。除此之外,書桌整齊光潔。再後面,便是與桌子材質相同的椅子,其上覆蓋著軟毛皮。

  這裡似乎很久都沒人來住過了,卻一直保持著整潔乾淨,應該經常被人打掃。

  木青聽見管家到來的聲音,回到了主廳。因為錢老的緣故,管家也是他們異常客氣,說了一堆客套話,有什麼需要儘管說,他們一定照辦,隨後就離開了後花園。

  「怎麼了?」看著沉默的妹妹,木青席地而坐在了她的旁邊。

  「你真有把握能贏麼?」如果沒有把握,哥哥肯定不會答應。但她真的不確定,自己與哥哥聯手能不能贏下來。

  木青表情嚴肅,知道要討論重要的事情了。「錢老說上一次找人對付雲狐的時候,那隻妖獸只有二層巔峰,也才半年的時間,它不可能到達三層共鳴。而且妖獸本就依靠血脈特殊的緣故,可以運用超出自身實力的鳴力,也就是說,上一次見到雲狐,它大概二層中級左右,你的實力與之相差不大,就算它可以依靠血脈,咱們聯手,勝算應該六四開。」

  「都過去這麼久的時間了,它會一直保持原來的實力麼?錢老不是說什麼泉眼就是雲狐霸占麼?依靠泉眼,它的實力肯定增長迅速。」木芝還是有些放心不下。

  「不必擔心,妖獸本身就可以通過自身血脈與自然界產生強大而穩定的共鳴,要是把妖獸的血裝進人的身體,這個人絕對是個天才。但這也就說明了,他們提升起來比較緩慢,因為它們本身就很強。試想一下遠古時代的妖族,擁有人的智慧以及強大的共鳴,那些妖已經很強了,為什麼還要消滅人呢?最後還不是被我們的祖先反殺了。」木青說著說著就想到了妖。他不是很同情那些妖族,只是很好奇他們的行為。畢竟已經過去了那麼久,妖族已經徹底消失了。

  是這樣理解麼?木芝轉過臉,困惑地注視著哥哥。

  「好了,你先好好休息,這個給你。」木青笑著說道,一邊丟出一個白色瓷瓶。

  「這是什麼?」木芝一抬手,接過瓷瓶仔細端詳起來。她嗅到了精純的鳴力,似乎與自己的鳴力屬性也更好吻合。

  「寒韻香交給我的,出發之前,你提升一下實力,我們的勝算就會高一些。」木青說道。

  木芝沒有言語,而是準備按照哥哥所言,提升一下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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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韻香有些慍怒。她跟隨段穹末來到這座城市,剛剛準備打聽木青的行蹤,只是找了一個看上去來自大宗門的弟子詢問了一下木青在什麼地方,那人就問你們是誰,隨後就在他們困惑的眼神中,拿出一張類似千里傳音的圖騰,當著他們的面招集了另一堆弟子。

  原本熱鬧的街道瞬間空曠起來。一群白衣弟子怒目而視,將他們團團圍住,房樑上,街道上,到處都是眼神殺意凌然的白衣弟子。肅殺的氣氛之中,凝結著凍人的冰冷。一絲春風拂過,也仿佛變成了來自凜冬。

  寒韻香閉上眼,太陽穴的青筋隱約顫動。是個人都看得出來她已經很憤怒了,但對方不以為意。人群之中走出一位自以為風度翩翩的青年。他看著美麗的寒韻香,以及她身後高大陰冷的男子,一時間責任也好,爭強好勝也罷,都讓他有些盛氣凌人。

  「你們是誰?跟木青什麼關係?」青年開口。

  「不如我們講究個先來後到,是我先開口詢問的,你們就先告訴我你們是誰好了。」寒韻香微笑著,沒人看不出她刻意裝作笑容可愛。

  「我是離藥宗第四十編隊的執法隊隊長,李慎 之。」他看著被圍住的兩人,沒有意識到無法感知對方鳴力的現實,只想著「離藥宗」這三個字會讓對方知道正在與他們對峙的對手是誰,眼神中滿是挑釁,「該你們了,你們是誰?跟他什麼關係?」

  「什麼離藥宗,什麼執法隊?一個三層共鳴都不到的廢物,也配站在我面前?」寒韻香將這段時間沒有找到木青的憤怒都表露了出來,特別是加上此刻這些小丑還要跳在自己面前表演一番,愈發讓她不耐煩。

  她的話語伴隨著四周縈繞的風,吹動著所有人的衣袍和長發。

  「需要我動手麼?」段穹末在她身後輕佻地問道,似乎動起手來輕而易舉就能解決所有人,完全不把對方放在眼中。

  這些挑釁已經徹底激怒了離藥宗所有弟子,特別是李慎 之。所有人同仇敵愾,這麼多弟子一起動手,車輪戰也能耗死你們。「眾弟子聽令,一個不留!」

  白光閃爍,寒韻香高高躍起,那些弟子還沒有衝到她的身前,地面忽然塌陷,房屋崩塌,碎屑木塊飛揚起來,塵埃瀰漫,伴隨著轟隆隆的巨響,遮掩所有人的視野和身軀。段穹末如她所言沒有動手,早在她躍起的時候就閃到了一側的房屋之上。這樣的坍塌讓他有些窘迫,立即躍到了更遠的地方。

  但那些修為低微的弟子就沒這麼好運了。他們深陷鳴力漩渦,身體不受控制地倒進地面坍塌的坑洞之內。另一些稍微有些實力的弟子掙扎著躍起的時候,寒韻香的右手握在身側,輕輕一捏,地面拔地而起無數根粗壯的藤蔓,想要逃走的弟子籠罩著絕望,被束縛扯進了坑洞之內。

  前後短暫地一瞬間,所有衝上來的弟子都被掩埋在了廢墟之內。半空遊蕩著清風,吹散塵埃,露出了所有人的視野。寒韻香站在廢墟頂端,注視著那位前一秒高冷揚言要殺了他們,此刻已經被嚇破膽的李慎 之。

  他好歹也是受過訓練,宗門之內也算見過大世面。知道這樣的局面就算自己活著回去也不如死了,所有弟子都已經喪命,屍體就埋在那片廢墟之下,自己絕對不能苟活。

  李慎 之咆哮著沖了過去,心情稍微舒暢一些的寒韻香面帶笑意,注視著衝過來的屍體。

  他的手後擺,地面的碎石飛到手中,一寸一寸地匯聚成一把巨石斧頭。他嘴裡的咆哮聲落下,已經朝著廢墟頂端的寒韻香躍起,雙手舉到後方,戰錘揚起,拼盡最後一絲力氣轟然砸下。

  然而寒韻香只是輕輕一擺手,廢墟之內的藤蔓甩動起來,將身前還沒落下戰錘的李慎 之拍到了遠處。呼嘯的風聲以轟然一聲停滯,李慎 之的身軀砸進了遠處的房屋之內,一絲塵埃揚起,寒韻香連看都不看。她跳下廢墟,段穹末微笑著來到她身邊,之前的困惑和震驚不願回憶。

  這還是自己見到的寒韻香?這些天的相處讓他自以為了解面前的女孩。心地善良,善解人意。居然也會因為憤怒大開殺戒。

  「然後他活著比殺了他更讓我感覺愉悅。」寒韻香笑著說道。

  是是是。段穹末笑著點點頭。

  「別走!」

  咆哮再度傳來,李慎 之的身軀如若離弦之箭一般沖了過來。寒韻香轉過身,輕輕一扇,意料之中李慎 之的身軀被扇飛的畫面沒有出現,一道白光閃爍到了李慎 之的右側,伴隨著絲絲寒氣。

  畫面定格之後,所有人才看到那個忽然降臨的女孩。

  雲不舒雙手握著兩把冰棱凝聚的長劍,絲絲寒氣溢出她的指縫。躺在寒韻香磅礴的鳴力,已經讓她的冰棱雙劍產生了裂縫。她擋住了攻擊,雙手的冰棱卻在下一刻碎成了冰渣散落一地。

  她臉色蒼白,卻裝作若無其事,看著前方的兩道黑影。「前輩,這之間是否有什麼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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