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華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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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道沒想到吳詠會提這樣的條件,立刻吹鬍子瞪眼說:「小娃娃,你可知這天下名醫何其多!有些住在深山老林中,老道我就是想請也請不到人家。」

  吳詠思考一下,確實有些強人所難了,便改口道:「那就請道長將宛城的名醫請來,教導我這位張世兄。」

  這時另一個老道陰陽怪氣道:「要說咱們宛城名氣最大的醫師,非華佗莫屬。只怕某人請不到人家!」

  老道頓時嗤笑說:「他的名氣還不是靠著胡人傳揚,咱們大漢的醫師都不恥為胡人看病,也就他標新立異,要我說,他的醫術比起我可是差遠了。」

  白髮老道拿著杯子,小心品著茶,呵呵笑道:「可沒有人臉皮像你這樣厚的,自己鼓吹自己醫術高明。」

  老道被他說的有些惱羞成怒,一把奪下他手中的茶杯,氣呼呼說:「這是我的茶,你本事大,你自己去弄!」

  白髮老道被奪去茶杯,倒也不生氣,而是饒有興趣地看著吳詠,「你這小娃娃可給張老道出了不小的難題,這宛城的名醫可是有不少都跟他結過怨。這樣吧,你將制茶的工藝傳給我,我不僅去給你這位張世兄請名醫教導,還把自己的畢生所學也教給他,你看怎樣?」

  這時兩位道姑也開口說:「還是傳給我們把,貧道兩人可比他們兩個認識的名醫要多,其中不乏有婦科聖手,小娃娃家裡有女性長輩或者姊妹吧,以後她們若是疑難雜症,可來玄妙觀找貧道二人。」

  突然冒出來的三人讓張老道急眼了,他指著三人,有些憤慨地說道:「你們真是太過分,這是貧道的機緣,你們也要橫插一腳。」

  白髮老道呵呵笑道:「既是機緣,當然是有緣者得之,你張老道平日裡眼高於頂,得罪了不少人,錯失機緣,這可怪不得我們。」

  張老道想也沒想,脫口而出,「你們可別血口噴人,老道雖與他們有些爭端,但還不至於結仇,老道若是肯放心顏面去求他們,他們還是會賣老道幾分薄面的。」

  白髮老道和兩位道姑對視一眼,忍住笑意,繼續激將說:「空口無憑,張老道今日若是將華佗請來,咱們就信了,也就不跟他搶這機緣。」

  張老道也是被逼急了,當下發狠道:「好,你們說話算話,老道這就去請人。」

  說完,也不等其他人反應,快步向外走去。

  吳詠有些不明所以,不知接下來該怎麼辦才好,這時白髮老道也隨後走了出去,臨走前還不忘拍吳詠一下肩膀,提醒道:「走吧,一起跟著,今日有好戲看了。」

  兩位道姑跟著一起,路過吳詠面前時,還不忘對吳詠笑著點點頭。

  雖然不知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吳詠和張機還是跟著一起離開玄妙觀。

  很快一行人來到胡市,遠遠就見一群胡人跪在一家濟世藥堂門口。而此時的張老道正在門口徘徊。

  白髮老道見狀,哈哈大笑道:「張道友怎麼不進去,難道真要放棄到手的機緣?」

  張老道這時完全沒有了剛才急切的神態,他見眾人過來,不禁尷尬笑笑:「你們怎麼來?老道這不是在思索一會怎麼開口嗎。」

  這時人群一陣騷動,聲音是用生硬的漢語說的,夾雜著外國人說漢語獨有的腔調。

  「華佗,我們想拜您為師,跟您學醫術,求您收下我們吧。」

  吳詠向躁動的源頭看去,只見從濟世藥堂門內走出一位鬚髮皆白,頗具仙風道骨的老者。老者直接無視跪地的胡人群,徑直向吳詠一行人這邊走來,還離著有段距離,就施禮道:「四位道友今日結伴而來,深感榮幸,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白髮老道率先還禮,呵呵笑道:「貧道等人今日皆是陪著張老道來找華道友,有事相求。」

  華姓老者看了張老道一眼,對著眾人邀請道:「外面人多眼雜,諸位請隨我到屋內上坐。」

  眾人一起來到一處靜室,沒想到張老道立刻指著華姓老者的鼻子罵道:「好你個華揚,當初我就不讓你救這些胡人,你卻以醫者仁心反駁,堅持救治,現如今你更是變本加厲,竟要收胡人為徒,教導他們醫術,你莫不知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你這這樣做,是數典忘祖,漢家罪人!」

  華姓老者卻是涵養記好,雖然被張老道噴了一臉唾液,也不見動怒,只是用袖子擦擦了臉,淡淡說道:「這麼多年過去你張序除了會噴人,其他是一點長進也沒有,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收胡人為徒了?」

  說著,又招來一個青年人,說:「元化,今日有貴客臨門,你去將門口的胡人都趕走,歇業一天。」

  青年人領命,吳詠看到兩位老者針鋒相對,決定和張機暫時先避開,就隨著青年人一起離開靜室。

  走出靜室,沒有了眾多前輩在場,張機總算鬆口氣,笑著問青年人:「某乃涅陽張機,敢問兄台高姓大名?」

  青年人隨口說道:「某姓華名旉,字元化,沛國譙縣人。」

  吳詠起先也沒在意,他總覺得華旉這個名字有些熟悉,一時也沒想到在哪聽說過,等到門口聽到華佗之名,這才驚叫出口:「你就是大名鼎鼎的華佗?」

  華旉笑道:「這位小兄弟可是叫錯了,咱們這沒有叫華佗的人。佗是胡人的稱呼,在他們國家是對別人敬稱,和咱們這邊的閣下、先生的意思差不多,稱華佗,不過是『一位姓華的先生』之意。這個稱呼在很早之前,因為我伯祖父救治不少胡人,就有胡人稱呼我伯祖父為華佗,所以這個名字並不是我的專屬,而是所有姓華的人,胡人都可以稱他們華佗。」

  吳詠有些懵,他還是第一次聽說華佗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稱呼!這若是被後世之人知曉,還不掀起一陣滔天巨浪。

  三人說話這會就來到門口,華旉招來兩個夥計,讓他們將藥堂內的外人都請出去,這才走到門外,對跪著的胡人們說:「諸位請回吧,我伯祖父正在會見貴客,沒有時間和諸位見面。而且藥堂今日暫停營業,你們就算跪著也見不到我伯祖父。」

  大多數胡人們站起來,嘆著氣離開,但還是有幾位一直跪著。

  這時為首一位清瘦的年輕胡人開口道:「我安息國王子達拉布,她火祆教聖女席琳,我們安息國正在被羅馬人攻打,士兵傷亡不計其數,懇請華佗傳我醫術,救我安息國士兵,我可以向真主發誓,我在一日,就會阻止安息國侵犯漢土。」

  華旉搖頭說:「你們去找他人吧,我伯祖父是不會教你們醫術的,能救治你們,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安息王子看著關閉的房門,向身邊的女子問道:「聖女,我們現在該怎麼辦,華佗是唯一一位願意救治我們的醫師,他既然不願教我們醫術,相信其他醫師也不會教我們的。」

  火祆教聖女席琳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沉思一會,語氣堅定道:「走吧,咱們去洛陽求見漢天子,就是用盡一切手段,也要學會這等神術!」

  說完,幾人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這南陽郡。

  華旉透過門縫看到幾人離開也是鬆了口氣,這些人已經堅持十多天,每天跪在濟世藥堂門口,他擔心再這樣下去,伯祖父會狠不下去心,收他們為徒,因此背上罵名。如今見他們離開,送口氣的同時,又有些擔心,他聽很多人說過當今朝廷腐敗,若是朝廷上那些目光短淺之輩,為了眼前的一時利益,而出賣國之重術,這又有誰能阻止!

  吳詠見他一直沉思不語,有些疑惑地問道:「這些人已經離開了,華世兄,為何還愁眉不展?」

  華旉嘆道:「伯祖父曾經對我說:我救他們,是因為我作為醫師,要有醫者仁心,不教他們,是因為他們是異族,倘若我教會了他們,他日兩國交戰,他們去救治敵國士兵,豈不是致我漢家男兒於死地,多少人會因此家破人亡,妻離子散,我豈不成了千古罪人。」

  「對此,我是深信不疑。因此無論他們身份如何,是王子,還是聖女,又或者發誓言,伯祖父都無動於衷,我也不需要擔心什麼。」

  「但是如他們剛才所言,此去洛陽,不擇手段之下,又或者許以重利,就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教他們醫術,到時不知又會給我漢家天下帶來多少災難!」

  張機聽後,也是嘆氣說:「哎,朝廷之事又豈是你我這樣的平民能左右的,只盼朝堂上的諸公明辨是非,知曉其中的厲害。」

  吳詠也跟著皺眉不說話,這種情況,後世發生的不計其數,他現在也沒有話語權,只盼現在的醫師都像華佗這樣有堅守,不為外物所動搖。

  三人在這邊想著各自的心事,突然靜室中傳來喊話的聲音。

  「你們三個都過來,老夫有話吩咐你們。」

  三人驚醒過來,來到靜室才發現從不知何時起,四位道長和華旉的伯祖父華揚有說有笑地喝著茶水。

  見三人過來,華揚對吳詠說道:「教導醫術之事倒也不難,看在四位道長的面上,老夫會盡力而為。流民之事,老夫也可以幫忙。不過老夫也有一事,需要小道友幫忙。」

  吳詠恭敬道:「小子仰慕華佗已久,但有吩咐,莫敢不從!」

  華揚捻須笑道:「都是虛名在外,為此我還挨過不少罵。今日老夫所求之事便是,我這元化孫兒自幼也是痴迷醫術,你既有玄妙觀的玉牌,又有太虛茶飲這等利器,想必這天下敢不給面子的醫師少之又少,因此老夫希望元化能跟你這位世兄一起去和這些名醫學習醫術。」

  吳詠知道華旉就是後世的華佗,自然毫無意見,反正教一個也是教,兩個也是教,應該沒人會在意,何況這兩位都是後世有名的神醫,醫道天賦自是無人能及!

  不過這時華旉卻不幹了,大聲嚷嚷道:「伯祖父,我才不要跟那些名醫學呢,他們的醫術說不定比你差遠了!」

  華揚訓斥道:「不可亂語,醫術都是濟世救民,怎可有孰強孰弱之分!兼顧百家,方能有自己的醫術成就。你若是只跟著我學,完全是浪費你的醫道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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