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移戶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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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成昭這樣說,卓文宣只是無奈地搖搖頭,也沒再說什麼。當年買下成昭還是他操作的一切,一來是感念她父親成瑨的清心忌惡,二來是吳詠一直是痴傻狀態,以後即便長大成人,也不會有正常女子嫁過來,還不如早做打算。

  現在看來,兩人守望相助這些年,成昭對吳詠的感情已經根深植入了,就不知道以後兩人能不能在一起。

  接著他又看了何蓮一眼,這女子無論才學相貌都比成昭高出幾個檔次,不過才到吳家幾天,就對吳詠已經傾心了。

  想到這,他又想到自己的大女兒卓婧,本來以前對吳詠的事情漠不關心,這幾日卻如同換了一個人一般,時不時問起吳詠的事,煩得他頭疼不已。

  照這樣下去,這吳詠的身邊還不知會聚集多少女子呢,豈能是良配,還是趁早斷了女兒的這些小心思。

  吳詠看著卓文宣在幾人身上來回審視,又是搖頭,又是嘆氣,弄得他一頭霧水,不禁開口問道:「叔父可是有什麼事情交代侄兒?」

  「無事!」卓文宣說完,忽然又想到什麼,開口問道:「你母親和兩位幼妹的戶籍遷過來沒有?」

  吳詠搖搖頭,苦笑道:「侄兒這些時日一直忙於其他事情,還沒來得及操辦。再說侄兒對這些事的流程也不是很清楚,不知從何處著手。」

  卓文宣一想也對,這吳詠才甦醒幾日,肯定對移戶一無所知,好在他以前與褒德鄉嗇夫卓客打過幾次交道,也算是熟人,不如趁今日將移戶一事辦下來,也省得鄉親們嚼舌根,於是便對吳詠說道:「你先回家通知你母親,讓她準備一下。我這邊先安排一下,稍後帶你們一起去辦理移戶的事情。」

  吳詠應答一聲,喊來何葉何草,又帶著何蓮成昭一起回到吳家。

  母親郭氏聽聞此事,簡單洗漱打扮一番,又從屋內翻出兩卷竹簡交給吳詠保管,這才帶著吳詠及何蓮三女前往卓家,成昭則是被留在家中照看祖母。

  吳詠看著手中的兩卷竹簡,有些好奇地問郭氏道:「阿母,這是什麼東西?」

  「這是名數,記錄咱們兩家的戶口資產信息。」

  帶著好奇,吳詠打開一卷一看,上面赫然寫著:

  「戶主:吳詠,男,年十二,無爵仕伍,田百畝,直錢六萬;宅一區,直錢五千;家畜家禽若干,直錢一千。宛城褒德鄉復望里人士。」

  「婢女:成氏,年十二,直錢七千。」

  「祖母:任氏,年五十四。」

  吳詠這才明悟,所謂的「名數」就是後世的戶口本啊!

  這會功夫,一行五人來到卓家,卓文宣早已在門口等候,見眾人到來,先向郭氏拱手施禮道:「嫂嫂及三位侄女請到馬車內就坐。」

  「有勞小叔了。」郭氏還禮道。

  何蓮三女特跟著見禮,隨後四人一起坐到馬車裡。隨後卓文宣準備親自駕駛馬車。

  吳詠坐在卓文宣旁邊,笑著說道:「沒想到叔父還有駕車的本事,真是令侄兒大開眼界。」

  卓文宣一邊駕車,一邊自誇道:「駕車算什麼,想當年我與你父從復望里騎馬到洛陽學宮,四百多里路程,僅用了兩天。」

  吳詠感慨道:「一日兩百里,叔父真乃壯士也!」

  兩人就這樣,一個駕車,一個坐在一旁,相互閒聊著,不一會就來到褒德鄉的鄉廷治事所。期間,吳詠又看了手中的另一卷關於何家的『名數』。

  「戶主:何文,男,年三十七,『悌者』,田二百畝,直錢二十萬;宅一區,直錢兩萬;馬車一乘,直錢五千,牛兩頭,直七千。宛城廣明鄉善居里人士。」

  「續妻:郭氏,年三十一。」

  「大女:何氏,年十四。」

  「次女:何氏,年十歲。」

  「小女:何氏,年八歲。」

  吳詠看完不禁感慨,若不是何文出了意外,如此家產,算得上中等家庭了,足夠何蓮她們一生衣食無憂了。可惜隨著何文的身死,妻女又遭到族人的驅逐,家產算是為他人做嫁衣了。

  等馬車停下,吳詠收起竹簡,又先行下了車,隨後一一將母親及三位姊妹扶下車。

  卓文宣下車後,將馬車交給一位小吏,又排出五個銅錢給他,笑著說道:「麻煩這位差大哥幫忙照看一下馬車,某有要事需要找鄉嗇夫卓大人處理。」

  小吏接過銅錢,笑吟吟道:「郎君盡可放心去,某自會給馬餵些草料。」

  卓文宣再次謝過小吏,隨後又掏出十個銅錢遞給守門的小吏,道「麻煩這位差大哥稟告鄉嗇夫卓大人,就說復望里的卓文宣有事求見。」

  「貴客稍等!」小吏接過錢,笑呵呵跑進屋內稟告去了。

  不大一會,一位面容儒雅的中年走出來,離著很遠,就哈哈大笑道:「今日是什麼風將文宣賢弟吹來,你現在可是大忙人,平日裡難得一見。」

  卓文宣急忙見禮道:「居游兄別來無恙,弟這廂有禮了。」

  鄉嗇夫卓客,字居游,屬於卓氏家族直系一脈。卓氏通儒,對卓文宣這樣的文人雅士自是高看一眼,何況還是本族之人,因此卓文宣在卓家直系一脈中也有些名望。

  兩人恭維一番,鄉嗇夫卓客便將卓文宣和吳詠一行人請到屋裡。

  途中卓文宣說了移戶一事,等到了一處內室,卓客喊來一個瘦高的中年男子,對吳詠等人介紹道:「這位是假佐朱玄,某的助手,你們移戶的事暫且由他來處理。」

  說完,也不能等吳詠回話,便領著卓文宣走進更裡間一處靜室交談起來。

  假佐朱玄等卓客離開後,便對郭氏問道:「名數帶來了嗎?」

  「帶著呢!」郭氏笑著回道,並示意吳詠將兩卷竹簡遞過去。

  朱玄簡單看了一遍竹簡,又開口問道:「想要怎樣移戶?」

  郭氏低頭答道:「民婦郭氏,是改嫁之人,繼夫新亡,攜三女投靠前夫之子這邊,今後戶籍皆落在吳詠名下。」

  朱玄聽罷,這才抬起頭看了何蓮三女一眼,嘆了一口氣,問道:「某觀你繼夫的家資頗為可觀,你母女四人可是被夫家的叔伯兄弟排擠?」

  郭氏垂淚不語。

  良久,朱玄才嘆道:「你可要想清楚了,移戶之後,這些資產就不歸你們所有了。你們現在有名數在手,去宛城官府打官司,或許還有要回來的可能性。」

  「多謝大人好意,奈何我命孤苦,只有三個女兒,而對方又勢大,若是民婦選擇打官司,肯定會波及到我現在的孩兒無語,所以那些家資就不要了。」郭氏搖搖頭,梨花帶雨地說道。

  「哎,你能明白此中道理最好,某做了十多年的假佐,像你這樣的處境,遇到不少,但最後的結果都是不了了之。」

  說完,朱玄又問吳詠道:「你可知移戶的後果有哪些?」

  吳詠懵了,移個戶還有啥後果,後世戶口不都是轉來轉去嗎?

  朱玄見他一臉茫然,不禁有些無語,你啥都不知道,就敢來移戶,真是無知者無畏,又見他年紀幼小,於是便開口解釋道:「本朝是根據名數來收稅的,分為田租,口賦,算賦,更賦。

  田租額度為三十稅一,對你來說,沒有任何變化。口賦是童子稅,從三歲起征,直至十四歲,每人每年交納二十錢。你家多出三位,意味著每年要多出六十錢。」

  吳詠一聽才六十錢,感覺沒什麼大不了的,於是就笑道:「每年出六十錢,能換來三位姐妹,這不是很划算嗎?」

  朱玄面無表情看他一眼,「要是有這麼簡單,大家何必這麼麻煩去移戶。上面只是說了田租和口賦。

  還有算賦,不分男女,從十五歲至五十六歲期間,每人每年必須向朝廷納一算錢,稱算賦。時下一算是一百二十錢。商人和奴婢要加倍交納,每人年征兩算。另有規定女子十五至三十歲未嫁者繳五算。

  你這位姐姐,馬上就要十五了,她還要守孝三年,等她十五歲,就要每年繳納六百錢算賦。」

  見吳詠還是一臉無所謂,朱玄沒好氣地說道:「你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我給你算一筆帳,天下田又分為九等,歲耕種者為不易上田;休一歲者為一易中田;休二歲者為再易下田,三歲更耕之,自爰其處。

  此時畝產上限是三斛,下限是三斗。

  我觀你家百畝田就直五萬錢,可知你家基本都是中下田,畝產不過一石。

  而穀物價格上不過一石五十,你家一年不吃不喝收入不過五千錢,而等你姐姐過了十五歲,你一家的稅賦錢就要一千二百錢。

  而等你到二十歲,你就要交更賦,你家就你一個獨子,不可能讓你去服兵役,只能按每月出錢三百錢僱人代替。你算算這又是多少錢。是你一個普通家庭負擔的起的嗎?

  再則朝廷還有有按財產多少而劃分戶等並籍以徵收訾算的制度,你算算這又是多少錢。

  到時你家突然多了這麼多人,糧食夠不夠吃,都是另一說,你還在這笑呢,到時哭都來不及了。

  說你無知吧,這都是對你的誇獎了。」

  吳詠見自己還沒說什麼,卻把朱玄氣的夠嗆,囉里囉嗦一大堆廢話,不就是說移戶後,家裡多了這些人,自己養活不起嗎,這也太小看了他,好歹他也是從後世穿越過來的。

  何況還有系統在手,如果連這點小事都解決不了,豈不讓後世的人笑掉大牙。

  不過這個假佐朱玄也是好心,只是他用錯了人。

  想到這,吳詠面色嚴肅地對他說道:「大人只要知道我叫吳詠就行,這些事對我來說簡直不值一提,您就幫忙辦理移戶吧。」

  朱玄頓時被他這話噎住,指著他良久說不出一句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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