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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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轉瞬進入八月份,吳詠還是一如既往地低調行事,平日裡除了陪天子劉宏讀書外,就是在別院中刻苦學習,偶爾會去太虛酒樓看上一眼,抑或去城外的皇莊中指導一下農戶種植。

  經過這幾個月的時間驗證,皇莊內所有的百姓都對吳詠佩服的五體投地。他們這一季蔬菜種植下去,收入竟然能抵上他們一年的辛勤努力。

  因此,對於吳詠他們要求他們隔離出一片土地,準備建冬季暖房的計劃,也是想也沒想就同意了。

  吳詠雖然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但整個洛陽城卻因為皮影戲《竇娥冤》的出現,而變得風起雲湧起來。

  時下的百姓天黑之後除了吃飯睡覺外,也沒有別的什麼娛樂項目,自從皮影戲版《白蛇傳》出現以後,每有新的劇目出現,便許多百姓爭相觀看,這也成為了他們茶前飯後的談資。

  因此,短短數日時間,洛陽城內,人人都在談論《竇娥冤》。

  相較於後世而言,時下盛行遊俠,同時遊俠之風也大顯於世。不僅百姓崇尚俠義人士,就連權貴公卿也對義士頗為禮敬。

  與前兩齣劇目《白蛇傳》和《天仙配》不同的是,《竇娥冤》有廣泛的群眾基礎,又是著名悲劇之一,最能引發人們的共情。

  尤其是那句「為善的受貧窮更命短,造惡的享富貴又壽延」,簡直就戳中他們內心的痛點。

  於是在經過有心人的傳播下,許多百姓得知《竇娥冤》的故事是在漢昭帝時期真實發生的,他們憤怒和怨恨的情緒一下就被點燃起來。

  自順帝以來,外戚和宦官輪流掌權,各種流氓惡霸橫行,官吏貪贓枉法更是隨處可見,尤其是近年的兩次黨錮之禍,令許多有志之士遭受禁錮,加上近年來天災不斷,許多百姓更是生活得困苦不堪。

  於是這《竇娥冤》便成了一個導火索,許多百姓藉口有冤情錯案,來圍堵廷尉府。

  廷尉列為九卿,為朝廷最高司法審判機構長官,匯總全國斷獄數,主管詔獄和修訂律令的有關事宜。

  其實時下權歸台閣,廷尉處理案件有時也須聽命於尚書閣。遇有重大疑案,廷尉會與尚書閣共同審理。

  但百姓可不管這些,他們被竇娥的不屈精神感染,希望通過這種方式表達對社會不平等的強烈憤慨,要求朝廷能維持社會公平,懲惡揚善。

  但他們也不傻,並沒有真正衝擊官府,而是圍在廷尉府門前又唱又跳。

  於是洛陽城便出現一個奇觀,作為朝廷最高司法審判機構的廷尉府門前,每日都有許多百姓坐在大門口唱道:

  「沒來由犯王法,不提防遭刑憲,叫聲屈動地驚天!頃刻間遊魂先赴森羅殿,怎不將天地也生埋怨。」

  「有日月朝暮懸,有鬼神掌著生死權。天地也,只合把清濁分辨,可怎生糊突了盜跖、顏淵。為善的受貧窮更命短,造惡的享富貴又壽延。天地也,做得個怕硬欺軟,卻原來也這般順水推船。地也,你不分好歹何為地?天也,你錯勘賢愚枉做天!哎,只落得兩淚漣漣。」

  「你道是天公不可期,人心不可憐,不知皇天也肯從人願。做甚麼三年不見甘霖降,也只為東海曾經孝婦冤。如今輪到你廷尉府,這都是官吏每無心正法,使百姓有口難言。」

  這令在廷尉府當值的官員的非常鬱悶,每日心裡都憋在一股火,對那些誣陷他人的罪犯都是從重處罰。同時對吳詠也生出一股怨念,誰讓他沒事編排出這麼一齣戲來。

  其實也不用他們這些官員處罰,近日洛陽城內只要是被人發現了誣告他人,都不用官差到場,便被憤怒的百姓先打個半死。

  尤其是像袁術一樣,整日無所事事的權貴子弟們,他們像是找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每日都讓家僕去尋找誣告事件,然後他們就讓誣告和被誣告的兩人一起抓來,然後讓他們親自演一出《竇娥冤》……

  因此也就導致洛陽城內的風氣頓時一正,誰也不敢輕易去官府告狀。

  這也是吳詠沒想到的後果,他當初之所以編排《竇娥冤》,完全是為了給太虛酒樓增加人氣,卻沒想到事態發展到這個地步。若不是天子劉宏偶然問起,他還一直蒙在鼓裡呢。

  與此同時,朝廷內也發生了兩件大事,一件是廷尉唐珍被免職,另一件是橋玄升任司空。

  廷尉唐珍,潁川人,前中常侍唐衡的親兄弟。唐珍靠著唐衡在宦官中的關係,才有如此高位,多為有志之士所不齒。如今許多百姓每日圍堵廷尉府申冤,給朝廷帶來許多不好的影響。

  因此,唐珍便成了圍攻對象,在朝會上被人指出不作為,尸位素餐,最終被天子劉宏罷免職位。

  橋玄,梁國睢陽人。他性格剛直,嫉惡如仇,為官時敢於同壞人壞事作鬥爭。喬玄堅毅果斷、勇往直前的精神,受到人們的一致稱讚。

  尤其是其在漢桓帝末年,鮮卑、南匈奴以及高句麗的繼承人伯固等少數民族一同叛亂,在邊境一帶搶劫掠奪,四府(漢朝政治機構名)舉薦喬玄為度遼將軍,特賜可以使用黃鉞的權力。喬玄到了任上,修養兵士,然後監督各將領討伐胡虜以及伯固等。敵人都敗退逃跑,喬玄在這裡任職三年,邊境安定無事。

  去年,他被朝廷調回,任命為河南尹,之後又升任少府、大鴻臚等九卿職位。如今他升任司空,是一件眾望所歸的事情。

  俗話說新官上任三把火,橋玄升任司空的第一把火,便是追究廁所收費引發民怨的責任,同時對收費之人進行治罪罰款,沒收所得。

  這讓十常侍有苦難言,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錢財被充入國庫,這次他們的損失實在太大了,不僅損失了幾百萬錢,就連朝堂上兩位親近宦官集團的三公九卿也被踢出局。

  這讓他們恨得牙痒痒的,同時心裡暗暗發誓,以後有機會一定找回場子。

  而橋玄升任司空的第二把火,便是罷免許多司空府所屬的官員。

  這一切還要從劉囂和十常侍的關係說起,劉囂雖然身為漢室宗親,但他的名聲和能力,比起前兩任太尉劉矩和劉寵來,要差上許多,因此,他為了當上三公,便選擇與十常侍合作,甘願充當宦官的代言人,在朝堂上與其他兩方勢力相爭,鬧得彼此水火不相融。

  這就導致劉囂在士族和權貴中的名聲很差,幾乎沒有人願意來司空府當官,於是司空府的掾屬基本都是來自宦官集團一脈。

  因此,對於橋玄來說,這都是一群諂媚之人,毫無才學可言,留之也無用,還不如都辭退了。

  接下來橋玄升任司空的第三把火,便是尋求名士,並徵辟他們為司空府掾屬。

  當然這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需要徐徐圖之,名士大多有點清高自傲,有時多次相請都不一定請來。

  今日是三公九卿召開的小朝會,重點是商議廷尉人選,以及為橋玄推薦一些司空府掾屬。

  參會的人有太尉聞人襲、司空橋玄和司徒許訓。

  太常、光祿勛、衛尉三卿,為太尉所領。其中太常卿來艷,光祿勛楊賜,衛尉卿宗俱。

  太僕、廷尉、大鴻臚三卿,為司徒所領。其中廷尉唐珍被罷免,還剩下大鴻臚卿袁隗和太僕卿袁逢。

  司空領少府、宗正、大司農三卿。其中少府卿劉合、宗正卿劉祖、大司農卿曹嵩。

  可別小看這些人,這要是擱在漢初,可是除了皇帝外,整個帝國的中樞力量。

  三公九卿,最早出現在周代。經過秦漢兩朝幾百年的發展,才有如今的權利分制。

  這是因為東漢光武帝在對皇權的加強上,比起西漢更有過之而無不及。光武帝親政時,擴大尚書台的權利,職無不統。

  自此三公被架空,只有議事功能,沒有實際權利,以後尚書台成為東漢時期的決策機構,國家中央權利全部集中在皇帝的宮廷辦公廳內,且三公往往因小事而被辭退,三公地位逐步降低。最明顯的就是(大)司徒,相當於西漢時期的丞相,再也沒有西漢時期當皇帝上賓的好運氣。如韓歆為司徒,因好直言,無所隱諱,光武帝不能容忍,把他免官,遣歸鄉里,並下詔責之。韓歆惶恐不安,與其子嬰皆自殺。其後歐陽歙、戴涉為大司徒,皆以罪下獄死。

  其實三公九卿制度,拋開現實意義不說,僅從官制的創新上來看,這是一項創新。它削弱了司徒的職權,三公各行使一部分國家權利,使官制更加合理。但從權利的角度上來看,司徒所領太僕、大鴻臚均是虛官。太僕服侍皇帝,沒有參與國家政事的權利。大鴻臚執掌少數民族及外交事務,這對一個自稱天朝的國家來說,除了在某些施威儀時可利用外,其他時候無足輕重。僅僅留下一個管人頭的廷尉還有點文字上的地位。

  不過東漢自漢光武帝以來就戰事頻繁,所以除三公、九卿、尚書台以外,東漢又有各級將軍,也是中央要員。有大將軍,其次驃騎將軍、車騎將軍、次衛將軍,又有前後左右將軍。其中大將軍位在三公之上,驃騎將軍、車騎將軍、衛將軍在三公之下。前、後、左、右將軍,位在上卿之下,不常置。東漢中期以後,太后臨朝稱制,外戚執政,常假借兵權以自重。於是,大將軍便成為中央的主要官員了,並與太傅三公合稱為五府。

  眾人一番商議後,橋玄推薦了前南陽太守陳球為廷尉,這得到大多數人的支持。只能上報朝廷後,便召陳球入朝。

  與此同時,太僕卿袁逢向橋玄推薦了陳留郡蔡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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