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君臣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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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宮德陽殿內已經站滿了百官公卿,天子劉宏坐在御案前,還有些驚魂未定。

  剛才他正在濯龍園遊玩,突然有謁者急匆匆過來稟告說:「陛下,城門校尉羊陟派緹騎來報說:洛陽城外的羌胡兵反了!」

  劉宏大驚失色,也顧不得失儀,急忙吩咐道:「快召百官公卿到德陽殿議事。」

  這不,等他穿戴整齊,甚至連朝見的禮儀都省去了,便直接來到御案前坐下,面色蒼白地詢問道:「諸卿,現在城內的情況到底怎麼樣了?」

  殿內的百官公卿們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禁面面相覷起來。

  他們只是聽下屬稟告說羌胡兵殺來了,但具體怎麼個情況,實在不知。

  此時整個洛陽城雖然已經是亂作了一團,但是沒有一個人知道前因後果。

  不過半個時辰的時間,洛陽城內所有官兵都集結起來,準備迎接羌胡兵的進攻!

  各個府邸更是將大門緊鎖,召集所有的家僕嚴陣以待。

  百姓們也是瘋狂逃竄,躲在各種隱蔽的場所,瑟瑟發抖起來。

  眼見德陽殿內有些冷場,太尉聞人襲站出來,開口道:「回稟陛下,臣等來得匆忙,還未弄清楚城外到底是何情況!」

  說完,他又繼續說道:「臣已經命人將破羌將軍段熲等人押送過來,稍後陛下問他,便能知道前因後果。」

  「何時能到?」劉宏急切地問道。

  這句話也是殿內的百官公卿們想問的,此時他們對城外的情況一無所知,心下都是惶恐不安。

  「大抵不過半個時辰的時間,還請陛下耐心等候。」

  其實聞人襲也不知道段熲是否還在城內,但此刻他作為朝廷的太尉,三公之一,必須要沉住氣,才能安撫人心,同時也為了讓天子能冷靜下來,便又開口說道:「陛下勿須擔憂,洛陽城固若金湯,就算是有十萬羌胡兵,短時間內也不一定能攻破。」

  劉宏聽罷,這才鬆口氣,背靠在圈椅上,眼睛無神看著大殿上方,不知心中想些什麼。

  而下方的百官公卿們,都是噤若寒蟬,不敢發出一點聲響,生怕惹到天子不快,被拉出去祭旗。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有謁者傳聲道:「破羌將軍段熲,護羌校尉田晏、夏育和張愷帶到!」

  劉宏的思緒立刻迴轉,急忙喊道:「帶他們進來!」

  稍頃,四名虎賁宿衛壓著被捆綁的段熲等人進入德陽殿。

  坐在御案前的劉宏立刻惡狠狠地瞪著段熲,猛地在御案上重重一拍,厲聲問道:「段熲,朝廷待你不薄,你說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段熲此時也是一無所知,聽到天子的問詢,立刻叫屈道:「陛下,臣等冤枉啊,今日微臣一直在家中教導幼子讀書,可是從未踏出家門半步,對城外的羌胡兵作亂是一點都不知情啊!」

  田晏三人也是大聲喊道:「我等也是完全不知情,還請陛下明察!」

  德陽殿內的天子劉宏及一眾百官公卿都傻眼了,他們沒想到與羌胡兵牽涉最深的段熲對此事也毫不知情。

  同時心下暗想:莫不是那些被羈押的羌胡貴族串聯作亂?

  這樣胡思亂想著,讓他們好不容易壓下的惶恐不安,又變得惴惴不安起來。

  劉宏再一次環視滿朝公卿百官,沉著臉詢問道:「諸卿以為破羌將軍段熲他們所言可信還是不可信?」

  殿內的百官公卿們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願此時站出來替段熲說話。

  畢竟他們都不清楚城外的情況,此時若是錯判時局,說錯一句話,便可能會遭到滅頂之災。

  這時太傅胡廣站出來,開口道:「啟稟陛下,段將軍武勇冠世,習於邊事,垂髮服戎,功成皓首,勛烈獨昭。尤其是其有事西羌,猶十餘年,功用顯著。老臣以為他斷不會做出危害江山社稷一事。」

  御案後的劉宏,聽聞此言,不禁微微點點頭,認真思索一會,才開口道:「太傅之言,朕深以為是,段將軍能撫士卒,以平羌戎。洗雪百年之逋負,以慰忠將之亡魂。朕也相信他沒有參與這次事件。」

  段熲聽罷,聲淚俱下,然後撲通一聲拜倒在天子面前,以頭叩地,久久不願起身。

  「微臣能得陛下信任,百死不足以為報!」

  「呃」被段熲這麼一拜,劉宏也不禁微微有些動容,其實他心中也清楚,段熲自從被捆綁上殿後,他就已經洗脫了嫌疑,今日之事,斷然和他沒有關係。

  城外的羌胡兵作亂,哪怕段熲提前得到一絲風聲,也不會被官兵堵在府中,束手就擒。

  而且,段熲平定東羌,獲牛馬騾驢氈裘廬帳什物不可勝數,使漢軍聲威再次響徹西域,羌胡之地再也不敢起二心。這也使他這個天子獲得了不少民心支持,以後說不準還有用到段熲的地方,此時不宜讓他心生不滿。

  想到這裡,劉宏微微嘆息一聲,虛扶道:「段將軍且起身吧!朕一定會派人查明此事,還將軍一個清白!只是在這之前,還請將軍 委屈一下,暫時由虎賁衛看守在一側。」

  '「陛下如此聖明,微臣一點也不覺得委屈!」段熲連忙俯身再拜。

  劉宏點點頭,正要讓人將段熲帶下去看管,突然有謁者大喊道:「城門校尉羊陟請求覲見。」

  「宣!」劉宏一愣,隨後喜上心頭。

  既然羊陟來了,那就代表城門的問題都解決了,不用再擔心羌胡兵攻破洛陽城。

  得到天子的允許,羊陟便大步踏進德陽殿,此時一眾百官公卿都好奇地看著他。

  羊陟也沒有廢話,來到段熲等人身邊,立刻拱手道:「啟稟陛下,微臣已查明羌胡兵作亂,實屬謠言!」

  「嗡~」德陽殿內的百官公卿們都像炸開鍋一樣,紛紛議論起來。

  「怎麼可能,許多百姓可是親眼看到羌胡兵在追殺官兵!」

  「是啊,我家僕人告訴我說,羌胡兵殺瘋了,見人就砍。」

  「這~到底誰說的是真的?現在洛陽城內的百姓都是風聲鶴唳,若是讓人知道這是假的,豈不是說朝廷無能!」

  ……

  「肅靜!」劉宏重重拍了一下案幾。

  殿內議論聲頓時消失,劉宏這才開口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羊愛卿詳細說說!」

  羊陟不敢怠慢,便一五一十將他所探聽來的消息在這德陽殿中大聲說了出來。

  「啟稟陛下,經過微臣多方打探,方知今日之事完全是王貴這人為了一己私利,挑動出來的!」

  接著,他便從吳詠一行人去皇莊開始說起,之後遇到王貴欺壓百姓,兩伙人發生衝突後,王貴領著官兵置吳詠等人於死地,然後吳詠等人逃到皇莊,被圍困後,幸得路過的羌胡兵解救。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那袁術不想王貴逃脫,才帶領羌胡騎兵去追擊,卻沒想到這王貴為了活命,便散布謠言說羌胡兵反了,來攻打洛陽城。其實一共也就幾十騎,都是百姓訛傳導致今日事件。」

  羊陟的聲音很大,敘述也算清晰明白,殿內的百官公卿們很快便弄清楚今日事件的來龍去脈,不禁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其實羊陟這些話明顯偏向吳詠等人,連皇莊內的傷殘士卒請來的羌胡兵,也被他說成是路過,為的就是弱化影響,這也是他深思熟慮許久,才想好的說法。

  今日這件事情攪得滿城風雨,若是處理不好,朝廷的威信就會大打折扣。因此兩方之人,總要有一方出來承擔責任。

  吳詠這邊的人員牽涉甚廣,不僅有朝廷的九卿,還牽扯到邊關的士卒,又是代表正義一方,讓他們擔責顯然是不可能。

  雖然羊陟已經知道這王貴是執金吾董寵的人,但思來想去,羊陟還是決定讓王貴承擔所有的過錯,即使得罪了董寵,也比得罪天下人強。

  劉宏聽罷,臉色鐵青,不禁咬牙切齒問道:「這王貴是何人下屬,怎麼敢如此大膽!」

  羊陟瞥了一眼殿內某個身影一眼,並沒有回答天子這個問題,反而開口道:「陛下還是親自問他吧,相關當事人都被微臣羈押在殿外!」

  劉宏愣了一下,見殿內的百官公卿都看著他,最終還是咬牙切齒道:「將他們都押進來,讓朕也見識一下這王貴有何囂張的資本。」

  於是吳詠一行人被帶進德陽殿內,不同的是,吳詠、朱垣和張勳等人是被虎賁衛領進來,而袁術和王貴則是被捆綁著壓進來。

  殿內不少百官公卿一眼便認出眾人的身份,但他們都沒有多言。

  劉宏看了一眼吳詠,便略過他,然後盯著兩個被捆綁的人問道:「你們誰是王貴?」

  王貴立刻跪倒在地,瓮聲道:「回陛下,下官是王貴!」

  劉宏隨手拿起案几上的硯台,砸向王貴,然後厲聲說道。「你還知道你是官!魚肉百姓,伏擊天子侍讀,還有你不敢幹的事嗎?說!是誰給你的權力?」

  王貴默然不語,他知道如今的情形,說錯一句話,不僅是死那麼簡單。

  這時段熲突然抬起一腳將王貴踹倒,罵罵咧咧道:「狗一樣的東西,本將軍今日可被你害慘了!」

  王貴依然沉默不語。劉宏見他還是不說,不由怒聲道:「拖出去,杖斃!」

  這下王貴可是真的嚇壞了,此時也顧不得其他,掙扎著朝董寵喊道:「董大人救我啊,我可是一直忠心耿耿為你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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