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爆竹聲中除舊歲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時間過得很快,吳詠迎來了在這個時代的第一個「年」。

  在早期的夏朝制定的夏曆中,一年是以正月為開始的。

  但商朝就改了,改成以十二月為一年之初,到周朝又往前推進了一個月,變成十一月為一年之始。

  秦朝認為自己是水德,把每年的開始定在十月,漢初沿用。

  元封六年(公元前104年),經司馬遷等人提議,漢武帝下令改訂曆法。天文學家落下閎、鄧平等人制訂了《太初曆》,將原來以十月為歲首改為以孟春正月為歲首,後人在此基本上逐漸完善為我們當今使用的陰曆(即農曆)。

  這時,還沒有春節這個稱呼。

  在先秦時叫「上日」、「元日」、「改歲」、「獻歲」等;到了兩漢時期,又被叫為「三朝」、「歲旦」、「正旦」、「正日」。

  現代民間習慣上把過春節又叫做過年。其實,過年和春節的起源是很不相同的。

  而時下過年倒成了對老百姓來說最重要的節慶,歲終大祭,縱吏民宴飲。

  這節日重要到,連郡縣裡監獄裡關押的囚犯,都可以申請假釋回家過年。

  當然,這時也是吳詠最忙碌的時刻,他不僅要祭祀已故的祖父和父親,還要去吳氏祖地祭拜先祖,最後還需陪著母親跟三位姊妹一起去祭拜她們的亡父。

  隨著噼里啪啦的爆竹聲,在復望里的各戶人家的家門口響起,也意味著今日要過年了。

  這日孩子們一早便起來,拿著大人們昨日準備好的竹竿燒了起來,一個個一邊聽著爆竹聲,一邊拍著手叫好。

  各家各戶的男人們,則笑呵呵地拿著一個桃符換下自家門上那個已經釘了整整一年的舊桃符。

  家中的老人,則看著桃符嘴中念念有詞地祈禱著:「太一神,后土神,祝融神,在天上的諸神,一定要保佑俺們明年風調雨順,平平安安……」

  今年比往年新年,老人們多了一個祝福對象,那就是吳詠。

  今年由於吳詠的醒來,復望里的鄉親可算過了一個如意年。

  看著家裡滿滿的米缸,還有懸掛在牆壁上的臘肉,臘魚,老人們嘴都笑歪了。

  他們知道,讓他們能過上這樣一個豐盛甜美的幸福的新年的人是誰。

  「姑父、姑母……」廚房裡面的婦人端著滿滿一大碗的臘肉,笑盈盈地喊著:「吃飯啦」

  正在燒爆竹的幾個孩子一聽到母親說要吃飯了,立刻二話不說,扔下手裡的爆竹,就蹦蹦跳跳地跑回去,嘴裡大喊著:「吃臘肉囉」

  孩子們垂涎自家牆壁上掛著的臘肉,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今天,終於能吃到又大又肥的臘肉了。

  想著臘肉香噴噴的味道,孩子們還沒聞到香味就已經口水直流。

  「這些孩子……」一個粗壯的男人搖了搖頭,小心地攙扶著自己的父親,將其攙到家裡面:「父親大人,往年沒讓您吃上一頓好的,是兒子的不孝,今年特意買了您最愛吃的羊肉跟雞肉……」

  「好好好」老人笑呵呵地點著頭,孫子們也圍上了來,拉著老人的衣角,甜甜地喊著:「阿爺,阿爺……」

  這個時候,孩子們身上也都換上了新衣。

  一件件嶄新漂亮的新衣服,將孩子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頭上扎著的總角辮,晃來晃去,可愛極了。

  這就是復望里的一角過年場景,相對於他們來說,吳詠家也弄出了新的花樣,那就是燈籠和對聯。

  其實燈籠現在已經出現了,但是由於紙張的工藝和蠟燭稀少的原因,一直未能流傳開來。

  時下書寫還是以竹簡為主,紙張還未大範圍普及,普通百姓自然接觸不到。

  這時的蠟燭其實就是蜜蠟,都是作為貢品出現,只有達官貴人才能使用,百姓更是連見都沒見過。

  吳詠也是花費不少金錢才在宛城的藥鋪購買到幾塊,為此,他還特意將這些蜜蠟熔化,加入棉線,倒入模具中固形。

  得到了蠟燭,其他的事情就好辦多了,紅紙也可以買到,剩下的就是教家人編燈籠。

  論起編織技巧,還是祖母最厲害,她不愧是在照顧吳詠多年生活的老人,只看了幾眼,就明白這燈籠的骨架應該怎麼編成了。

  比起吳詠和其他人,她在手工藝上的心得和手感更多一些。近一年的無憂無慮生活並沒有磨滅肌肉記憶,當她的雙手摸上竹條幾分鐘後,她就開始巧妙地組織這些竹篾,熟練地安排起它們的位置來。

  「姑母的編織技巧比我們都厲害多了。」母親郭氏誇讚道。

  老夫人呵呵笑道:「快一年沒幹活了,都有些手生了。」

  以前吳家全指望老夫人一人操勞,老人也捨不得花銷,家裡日常用到的竹片,都是老人親手削的,因此這些活計對她來說?,也是輕車熟路。

  「好像又回到從前一般。」當編成了燈籠的骨架以後,老夫人向眾人感慨道,「從前迫於生計,在家裡做這個。如今閒來又拾起這門手藝,卻是比閒下來的時候還有趣。」

  「是啊。」郭氏輕聲同意。對老人來說,在擁有了物質條件以後,編竹器已經從一種異化勞動轉變為了一種自由的勞動。當人真正自願、自由地從事這種勞動的時候,她便不會再感到疲憊枯乏。

  後世就有一種勞動逐漸走向了這種情況,那就是釣魚——在古代,釣魚是許多人掙扎生存的路徑之一,而當機械化捕撈成為常態、冰櫃和交通業將大量新鮮魚類運往內陸時,釣魚在現代就已經成為了田園牧歌式的休閒運動。

  可惜,大部分這樣奢侈的勞動在現在這個時代只能是少數肉食者的娛樂,在兩千年後的現代也沒有得到根本的改變。

  老人做的燈籠骨架和郭氏等人做的有些不同——她做的骨架並不是方形的,而是將竹條在最頂上彎折,聚於中間交纏起來。

  這使得這盞燈籠一下子跳脫了初生的稚嫩,附帶了一層手工藝設計的意匠。

  它既美觀又實用——只要在竹骨們會聚的地方綁上繩子,這種燈籠就能很方便地提起來。如果將這種燈籠投入市場,肯定更受百姓的歡迎。

  「哈哈,祖母真是厲害,孫兒這發明人,都沒祖母編織的燈籠好呢。」吳詠當時看著這隻骨架,腦內已經想出它糊完紙以後的面貌了。

  老人聽罷,笑罵道:「我編一輩子的竹製品,這點要是再被你不下去,可不敢有面目去教訓你們。」

  「姑母說的極是,當官做學問,咱們不及詠兒,論起做活,咱們可是一點不差!」郭氏也跟著附和道。

  說完,她自己便當先笑了起來。

  何蓮等人見狀,也跟著嘻嘻笑起來。一時間,吳家倒是歡聲笑語不斷。

  很快,燈籠骨架做好,吳詠又弄來漿糊,跟家人一起將燈籠的紙張裁剪粘貼好。

  等一切結束後,燈籠也正式登場。

  老人看到何葉何花提著燈籠,十分高興的樣子,不禁感慨道:「這紅紙燈籠看起來真是喜慶,等年後,讓鄉親們也跟著一起製作,想必又是一筆不錯的收入。」

  吳詠卻是搖搖頭,苦笑道:「燈籠製作容易,可是蠟燭不容易弄到。這燈籠,在黑夜的時候,用來照明,最是合適不過。」

  不想郭氏聽完,卻是笑道:「你啊,就是凡事都想得盡善盡美!咱們百姓就是講究一個喜慶,沒有蠟燭,就白天提著看唄。」

  「是孩兒執著了!」吳詠一想也對,時下的百姓,夜晚很少出門,就算是有蠟燭點亮燈籠,他們也捨不得用。

  等吃完午飯,老夫人和郭氏繼續編織燈籠,吳詠則是帶著幾位姊妹,來到書房,準備寫對聯。

  只見吳詠拿出兩張裁過的長方形紅紙和一張較短的紅紙,便提筆開始在上面寫字。

  「這……這紙有點大啊!兄長究竟要寫多少字呢?」何葉驚嘆道。

  吳詠哈哈一笑道:「想不到吧,我只寫五個字!」

  接著,吳詠提了一口氣,如行雲流水般,寫了一副對聯。

  何蓮見狀,忍不住輕吟出聲:「新年納餘慶,嘉節號長春。」

  「這個好!好聽。」何葉何花拍手鼓掌道。

  「還有呢……」吳詠說罷,又拿出數張長條紅紙,揮筆就寫道:

  「春到風光美,家興喜事多。」

  「年豐人增壽,春早福滿門。」

  「盛世千家樂,新春百家興。」

  寫完這些,吳詠擱下筆,笑著說道:「好了,就寫這些吧。」

  何蓮有些好奇地問道:「這些對聯,做什麼用。」

  「當然是貼門上,用來祈福的。祈求來年有一個好運氣。」吳詠想了一下,回答道。

  何蓮一愣,追問道:「祈福?能夠禳凶麼?」

  吳詠撓撓頭道:「能吧,我在太虛仙境中,看到那裡的百姓,過年的時候,都是這樣做。」

  「那你多寫幾幅吧,到時給卓叔父家也送去幾對!」何蓮催促道。

  「好吧!」吳詠想想也對,於是便再次提起筆,由於紙張有限,這次他寫的是四字對聯。

  「五穀豐登,福壽即來。」

  「爆竹辭舊,桃符迎新。」

  「歲且更始,時乃日新。」

  ……

  吳詠一刻不停,寫了好幾副對聯。

  這時何葉跟何花一人拿一副墨跡已經幹了的對聯,跑去跟祖母炫耀去了。

  老人聽她倆嘰嘰喳喳說完之後,不禁誇讚道:「我家乖孫真是好詩才!這對聯看著就喜慶,今年咱們家就貼這春聯。」

  眾人自然沒有異議,於是在過年這天,別家都是燒爆竹,掛桃符,吳家和卓家卻是掛起紅燈籠,貼著喜慶的春聯。

  除夕的上午時分,大家一塊將對聯貼到各間屋子的門戶或者柱楹上頭。瞬間,吳家的院子裡就充滿了兩千年後的年味兒。

  「真好……」吳詠看著這些對聯和燈籠,輕聲說道:「這下,我又要改變世人的習俗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