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陳王劉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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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轉眼來到熹平元年的十二月,吳詠在平原王府呆了兩日便提出告辭了。

  十二月,對於時下的人來說,是一個狂歡的月份。

  從進入臘月開始,百姓們就開始準備祭祖的相關事宜。之後數日便請召宗親、婚姻、賓旅,講好和禮,以篤恩紀。大家族更是休農息役,惠必下洽。

  眼看這熱鬧的場景,吳詠也開始懷念家裡的親人。

  於是拜別平原王劉碩,帶著劉蘊和劉藍姊妹離開。

  本來他是不打算帶著兩姐妹的,奈何劉蘊直言不諱地說道:「我不在你身邊監督,又如何知道你有沒有真心為我父母報仇。」

  加上劉元和劉述也一起勸說,吳詠只能帶著劉蘊一起離開,同時劉蘊為了不讓別人說閒話,還將劉藍一起帶走。

  就這樣,一行人猶如遊山玩水般,走走停停。

  在經過陳國地界時,吳詠突然想起他以前在宛城救助流民時,還欠陳王劉承許多人情。只可惜,劉承在回到陳國沒多久,就病逝了。

  今日既然路過此地,就應該去拜祭一番。

  於是吳詠跟劉蘊一說,她也同意了。其實她之所以一定要跟隨在吳詠身邊,還有另一個心思,那就是看看天天究竟有多少人漢室不滿。

  這次渤海王一家的悽慘下場,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因為天子劉宏而起。

  一行人很快便進入陳縣。陳王府座落在陳縣正中間,也是陳縣最大的建築群。

  不過當眾人來到陳王府門前,

  卻見大門緊閉。

  吳詠上前扣門,等了許久才有守衛將側門打開,神情頗有些不耐煩問道:「你是何人?今日陳王有事,不方便見客。」

  吳詠立刻拱手道:「煩勞大人稟告一聲,就說宛城吳詠前來拜祭已故的敬王。」

  守衛看了吳詠一眼,見他氣質非凡,料定他並非常人,才開口說:「你在這等著,我去稟告。」

  說完,他又將側門關得嚴實。

  劉蘊將一切看在眼中,等守衛關上門,她才開口對吳詠說:「你小心一點,這陳王府好像有點不對勁。」

  吳詠笑道:「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謹慎了,還沒見到人,就開始隨意猜測。」

  劉蘊白了他一眼,解釋說:「你別不信!我以前在渤海王府時,平常都是開著兩邊的側門,讓人隨意進出,只有父王想要搞些私密的事情時,才會如同這陳王府一樣,大門緊閉。」

  「我想你是多慮了。」吳詠沒當回事。

  豈不知,此時的陳王劉寵還真在搞事情,他正帶著國相魏愔及一眾官吏在祭祀上天。

  要知道祭天是古代最高等級的祭祀,只有天子才有資格祭祀。

  古代的天發源於西周,經過儒家歷代改造的。後期到漢代天人感應,獨尊儒術之後「天子」是皇帝正式的稱呼。包括西周雖然是尊「天」,周王是共主而不是天子。

  天與道德和政治正當性有密切聯繫。一方面,天是規範性的來源。道德上道德真理稱「天

  理」,道德行為稱」替天行道「。政治上古代君王繼位需要祭天,統御的疆土稱「天下」,表示天把對疆土的統治權授予君王。另一方面,天起到對規範事實的表徵作用,風調雨順可以表示君王的統治符合天道,自然災害則表示君王昏庸無道。

  古代中國只有天子才能舉行郊祭(祭天),諸侯只能祭其封國境內的名山大川。

  就比如魯國從僖公開始也舉行郊祭,而季氏也舉行旅祭(祭泰山)。對此類現象,孔子評論說: 「 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 」

  如果被正直的人看到陳王劉寵的行為,定會大呼其大逆不道。

  祭天的工序非常繁瑣,恰好守衛進來時,劉寵的祭天程序也接近了尾聲。

  守衛見劉寵走下祭台,便上前稟告說:「王上,外面有人求見。」

  劉寵今年只有二十歲,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

  聞言,刀削的臉龐透著果敢堅毅的神色,他微微沉吟了一下,這才開口問道:「是何人求見?」

  「他說他叫吳詠,南陽宛人,前來拜祭已故的敬王。」守衛不敢隱瞞。

  「是他。」對於吳詠,劉寵並不陌生。老陳王在世時,會經常在他面前提到吳詠。近幾年吳詠的大名,他也是經常聽別人說起。

  於是劉寵看了國相魏愔一眼,見其點頭。這才擺了擺手,道:「讓他進來,我在大殿見他。」

  時間不長,吳詠一行人被帶到了大殿,見到劉寵後

  ,吳詠拱手拜道:「小子吳詠拜見陳王!」

  劉寵哈哈笑道:「吳侍讀的大名,本王也是如雷貫耳啊!今日一見,果然名副其實。」

  吳詠謙虛道:「些許虛名,倒是讓王上見笑了,只不過是世人謠傳罷了,小子愧不敢當。」

  「本王倒是對你這些名聲羨慕地緊!」劉寵感慨一句。

  見吳詠還要開口,便抬手阻止道:「你也不必謙虛,你是不是有真才實學,本王自會分辨。」

  說著,他又指著下首的官員解釋道:「這位是陳國國相魏愔,這位是……」

  不大一會,劉寵介紹完,魏愔等拱手道:「見過吳侍讀!」

  按理說國相的地位相當於一郡太守,比吳詠的官職要高,並不該先行禮。

  但誰讓吳詠的身份特殊呢,眾人此刻又剛做了虧心事,便有意試探吳詠。

  吳詠對此並不知情,連忙回禮道:「諸位大人真是折煞小子了,快快請起。」

  陳王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切,突然出聲道:「本王聽說吳侍讀的箭術無雙,不如今日與本王比試一番如何?」

  吳詠聞言,愣了一下,然後有些遲疑道:「王上為何一定要與小子比箭術。」

  劉寵微笑道:「無他,技癢耳。本王自幼練習箭術,如今已能做到百步內十發十中,中皆同處,自認為箭術無雙。我曾聽父王說過你驚退山賊的事跡,便想與你比試一番,權當切磋,並無他意。」

  吳詠聞言,陷入了思考。

  正如

  劉寵所說,他聽到箭術無雙二字,心中也是起了相較之意,打算看看自己的箭術到底是何程度。

  於是他拱手道:「既然王上有命,那小子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見吳詠終於鬆了口,劉寵大喜,急忙帶領大家一起來到演武場。

  吳詠挑選好趁手的弓箭,然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挽弓在手。

  「王上先請。」

  「那本王就不客氣了!」

  劉寵也不廢話,挽弓搭箭。

  嗖!

  一道羽箭破空聲響起,劉寵弓弦上的箭,瞬間飛射出。

  此去箭靶處一百五十步,平常弓箭手別說射中靶心了,就連能否射到箭靶上都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然而

  咻!

  一支羽箭應聲射於靶心上,而且還是正中紅心。

  不等周圍的官吏讚嘆,劉寵再次挽弓搭箭,道:「且看我第二箭。」

  話音剛落,嗖的一聲,羽箭離弦。

  下一秒,此箭已貫穿先前的那支羽箭,再度射在靶上的紅心。

  「好箭法!」

  人群中有人高呼道。

  劉寵的兩箭,堪稱神射。

  縱觀整個大漢天下,能做到一百五十步開外,連射兩箭正中靶心,而且所擊中的位置都不曾變化的人,寥寥無幾!

  當然,劉寵就屬其中之一。

  眾人紛紛側目,露出駭人的神色。

  「真沒想到,陳王年紀輕輕,竟然有如此箭術,真是天佑漢室!」

  「當真是神射哪,不愧是敬王之後,果然是虎父無犬子啊!」

  「單憑這兩箭,就堪稱絕倫,吳侍讀

  這下慘咯!這場比試,他輸定了!」

  ……

  對於這場箭術上的比試,圍觀的官吏們也紛紛不看好吳詠。

  倒不是說吳詠不行,而是劉寵射的這兩箭,堪稱精彩絕倫,幾乎沒有被超越的可能。

  可憐的吳詠,只能認倒霉了。

  劉寵對於射出的兩箭,頗為滿意,於是看著吳詠笑道:「怎麼樣,吳侍讀,本王的箭術如何?」

  吳詠見此,也是點頭表示肯定,贊道:「沒想到王上千金之軀,還能射出這樣一手好箭,當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劉寵呵呵一笑,道:「那你看我接下來一箭如何!」

  說完,劉寵搭箭撥弦,再度射出一箭。

  嚓!

  這第三支箭貫穿了先前的第二支箭,不僅正中紅心,就連靶心都給洞穿了。

  羽箭余勢未盡,洞穿靶心後,射在了後方一名士卒的頭盔上,當場將其射翻在地。

  那士卒站的位置距此不下三百步,而羽箭卻硬生生地將他射倒,這是何等的強大?

  這等精湛的箭術,簡直是讓人大開眼界。

  如果說剛才,官吏們覺得吳詠有一絲戰勝劉寵的可能。

  那現在,吳詠取勝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劉寵將弓箭遞給一旁的守衛,然後拍拍手,對吳詠說:「該你了。」

  「好!」吳詠輕描淡寫回應一句。

  面對劉寵如此超凡的箭術,吳詠表現的不慌不忙,挽弓搭箭,拉滿弓弦,旋即閉上了雙眼。

  周圍的官吏見到這一幕,都忍不住唏噓驚嘆。

  吳詠這

  是要盲射啊!

  若他盲射成功,絕對更加的精彩絕倫。

  劉寵心頭也是咯噔一緊。

  莫非這小子還真是一個神箭手不成?

  閉上眼睛射箭,這也太托大了吧?

  此時,勁風呼嘯,吹的吳詠衣襟呼呼作響。

  天色也更加暗沉了下來。

  「看箭!」

  吳詠雙手猛地一抬,弦上羽箭便以奔雷之勢,直射而出。

  嗖!

  這支羽箭呈九十度,直沒入蒼穹之中。

  「這這是幹嘛?」

  吳詠此舉,引的官吏們紛紛不解。

  他們抬頭看向上空,卻沒見到任何異常。

  反倒是吳詠,射出這一箭後,便由劉蘊扶著,大口喘著氣。

  圍觀的眾人,看著吳詠這模樣,紛紛開始冷嘲熱諷了起來。

  「切~裝神弄鬼,搞得我以為他很厲害的樣子!」

  「可不是嘛,還裝模作樣的閉眼睛,真拿自己當神箭手呢!」

  「就這水平也敢和王上比試,簡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

  而台上的劉寵,卻是面色凝重看著天上那越來越近的黑點。

  只聽「啪嗒」一聲,隨後一隻大雁重重地砸落在眾人面前。

  「這這是真的嗎?!」

  一名官員驚呼了起來,聲音幾近癲狂。

  而其他官員,也同樣瞪大眼睛,面色震驚。

  「不!這不可能!世間哪有如此神奇的箭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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