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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郁子堯自詡自己與賈宇舟無冤無仇,甚至還一心想要和他做真正的朋友,賈宇舟這番做法實在是令人費解。

  這件事情如果由龔艾,哪怕是安迪來做,郁子堯都覺得有跡可循,但放在賈宇舟身上就顯得無厘頭了些。

  郁子堯開始懷疑是不是聽祁濯在自己耳邊念叨久了,也開始被那男人的陰謀論洗腦。畢竟近來的種種跡象都在顯示祁濯對他的潛在影響有些過大,他就像是一隻敏感的幼狼,對祁濯侵入他的領地開始表現不安。

  很快又輪到郁子堯接受單獨採訪,編導揪著剛才賈宇舟提供的新消息對他進行「盤問」。其實問題大多問得很模糊,因為節目組並沒有收到關於郁子堯還會寫歌的消息,他們不確定郁子堯的水平如何,怕在節目裡宣傳過度導致言過其實。

  編導問得很克制:「所以子堯是會彈吉他嗎?」

  郁子堯對關於這個問題毫無準備,只能嗯了一聲。

  「宇舟說你會寫歌,是不是給室友們聽過?」編導笑著看他,那意思肯定是要藉機炒一番團內友愛的和諧氣氛。

  郁子堯目光在錄影棚里快速掃過一圈,賈宇舟錄完就退了出去,團里剩下唯一一個龔艾正翹著二郎腿不知道在幹什麼,兩隻手指在手機上瘋狂敲著屏幕。

  郁子堯頓覺心累,他不願意說違心的話——他不喜歡這個團,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心思。

  他本以為賈宇舟還算個正常人,現在看來也需要存疑。

  「沒有給他們聽過。」

  「為什麼?」

  「……」郁子堯停頓了一下,「我想先給別人聽。」

  「誰?」

  郁子堯抬眼對上過分明亮的打光燈,眼皮一陣酸澀,他的嘴巴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就在編導以為他不想回答,打算隨便說點什麼把話題岔開的時候,郁子堯總算出了聲:「給關心我的人吧。」

  「噢——」編導拉長了尾音,「是要給小樹苗們聽嗎?」

  「是。」

  錄製當天晚上,他的房間門就被敲響,郁子堯一點都不意外祁濯會過來找他。這個男人的控制欲他越來越有所領略,從一開始在節目裡面的Follow PD到現在的甄萍,或者是每天接送他的李達,甚至是練習室里的老師,郁子堯敢說自己身邊這些人都是祁濯安排下的眼線,密不透風,一舉一動都會及時報告到男人那裡。

  他不想為了這些和祁濯糾結,實際上他反對也沒用,祁濯又不會因為他反對就把人都撤走——況且這些人也只會告訴祁濯他幹了什麼,而不能阻止他。

  所以越是這樣,郁子堯就越是成天鬧事,因為他知道祁濯在看,他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都會占據掉這個男人一部分心思。

  「我聽甄萍說你不想進限定團。」

  「這種事情哪裡輪得到我來決定,還不是都得看別人心思。」郁子堯陰陽怪調,看著祁濯皺起的眉頭心裡暗自生爽。

  「現在就是你來決定。」

  「祁總好大的口氣啊,我是今天才知道原來一整個節目都是HW說了算,而一整個HW都是您一個人說了算。」

  「郁子堯。」祁濯呵斥了他一句,「好好說話,別故意拱火。」

  郁子堯撇了撇嘴,總算認真回答問題:「我不想做練習生。」

  「為什麼?」

  「我不想被別人喊娘娘腔,也不想被別人覺得是個花瓶。」

  「誰跟你說練習生就是娘娘腔就是花瓶了?」祁濯覺得莫名其妙,他一個三十歲的「老」男人都不會有這種極端的想法,郁子堯這些年輕的小屁孩怎麼反倒會有這種想法?

  郁子堯不說話了。

  練習生確實不是,但總有人會用最壞的惡意來揣度屏幕後面的人,郁子堯不會承認自己在意這些言語,但每次晚上翻到那些謾罵的話語,總會讓他做噩夢。

  夢裡面那些半大的孩子圍在他的腰間,一個勁兒地喊他「堯堯姐姐」,罵他愛哭鬼、娘娘腔。這些孩子臉上掛著天真的笑意,帶著惡作劇的得逞和坦誠的歡喜,郁子堯看了心驚。明明他已經長大了,用力一推就能把這些小孩全都掀翻,但他就是一點力氣都使不上來,被困在原地,像個束手束腳的怪物。

  他被這些聲音淹沒,直到天明的時候驚醒。

  或許祁濯說的是對的,他確實應該去看看心理醫生。

  「好吧。」祁濯的聲音將郁子堯從亂七八糟的想法里喚了回來,男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水,坐姿放鬆而沉穩,淡淡的茶葉香氣從小瓷杯里冒出來,「想唱歌是吧?」

  郁子堯盯著他沒說話。

  「你先唱一首讓我聽聽,我滿意了,隨便你想要幹嘛。」

  等郁子堯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手裡已經抱上了吉他,吉他是深棕色的,面板上有一些清晰可見的劃痕,可見這把吉他的主人已經使用過它很多年都沒有更換。郁子堯已經有相當長一段時間沒有摸過吉他,上一次好像還是半夜故意和祁濯鬧騰,大聲亂唱了很多歌。

  那會祁濯說他什麼來著?好像是說他這把嗓子能火。

  那現在又要聽來幹嘛?

  「不要唱別人的歌,我要聽你自己寫的。」男人說得輕巧,仿佛是在談論天氣,「唱歌好的人多了去了,HW要的歌手要有原創的能力。」

  郁子堯無語,放在琴弦上的手也不知道該不該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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