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豁然風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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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無疆的車則是直接停在一邊,他也不下車直接探出窗罵道:「剛剛叫你為什麼不停,家裡的事呢…」接下來一連串的質問多是在指責元闡幽為何在這種時候在外頭閒晃。

  車內其他三人連忙勸阻,最後元無疆要闡幽快點回家,但他那一頭老驢卻怎麼拉也拉不動。闡幽馬鞭一丟索性爬上馬車,無疆瞪著他罵道:「你幹嘛!驢子呢!」

  元闡幽也不緊張悠悠道:「沒關係,我每次把它放在路邊它都會自己回家,不用理它。」

  相對於無疆的咄咄逼人闡幽的漫不經心著實令車內眾人莞爾,高崩峯也趁著無疆的嘴停不下來時吩咐車夫快走。

  馬車車輪聲伴隨著元無疆的囉嗦聲一路前行,眾人相對苦笑。

  元闡幽卻是靜靜瞧著無疆環抱的骨灰罈突然問道:「爹真的死了。」

  不知是敘述還是疑問的一句話就讓這一切靜靜停下。

  人聲停下是因為不知今後家還是不是家,車聲停下卻是因為家已經到了,終究得面對。無疆與闡幽靜靜下車,馬車啟程,人也走向回家的路。

  「咿~」的一聲高崩峯輕描淡寫地讓門依著慣性自行關上,夾雜著父親生前眾多姨太太的喧囂,高崩峯淡淡地將幾樣重要的東西放進包袱中。

  門在這時打開高崩峯轉過頭卻見父親的四位姨太太正站在門前。帶頭的二姨太正待開口,崩峯已淡淡道:「你們要的我沒興趣!拿走吧!」四張蓄勢待發的猙獰臉孔頓時不知要將自己放在哪。

  這時三姨太望著高崩峯未上結的包袱中一對黃玉佩,軟聲藏尖說:「唉喲!那不是老爺隨身的玉佩嗎!」一邊四姨太與五姨太也紛紛加入討論說著老爺生前是如何不讓眾人碰這塊玉。

  正當眾人正揣測這必是價值不凡的寶玉時,高崩峯卻想起自母親走後自己對父親的惡劣態度,以及父親將這一對玉佩其中之一留給自己的意義。

  眼眶凝露瞬間伴著二姨太伸向玉佩的貪婪,而怒火爆發的速度卻追不上高崩峯一掌打碎圓桌的速度。

  圓桌爆裂的瞬間眾人沉默,高崩峯帶著鄙夷望了四人的恐懼一眼,將包袱打上了結便走出門外,眼角還瞄到父親的骨灰罈。他知道這些人必定會以這一次的葬禮來表示他們對父親所謂的深情。

  走出門,沒有人逼他離開,也沒人挽留。身後,喧鬧又起,短暫合作的四個女人隨著正統繼承者的離開又開始分裂。

  周神道翻動著父親生前的卷折,紅字批下密密麻麻的正楷小字。

  出了神,原來父親這些年來每日深夜才回到家是因為這縣上的大小事務。父親從事縣丞以來親力親為從不假手他人對斷案更是仔細,但家中卻依舊是兩袖清風。

  周神道淚眼輝映著一個個端正的紅字忽然覺得有這麼一個父親正是他這一生最大的驕傲。

  後頭敲門聲起,周神道拭了淚回頭。本以為是母親但打開門一見才知道是父親多年來的好友兼部署。神道強打精神道:「郁師爺,是您呀。」

  郁思恭見他眼神也沒多說些什麼拍拍他的肩問道:「什麼時候走?」

  周神道說:「三天內就得動身,無疆家裡事多所以得先等等。」

  郁思恭點點頭說:「我剛剛見過你娘,是到西域去是吧?」

  周神道說:「是,聽說起先是其中一位先輩提出如果易宗要尋求出路可從西北著手,但當初沒多少人在意。如今想來也有些巧合,就在於金國以及宋國已不安全,而西域諸國林立易於藏身其中還有一個西遼國,這西遼國當初便是因為金國與宋國夾擊遼國的關係才不得不遠走西域,所以我們有可能先到那裡去。」

  郁思恭見他心中已有定見也沒多說些什麼只是靜靜陪著神道走完這段路,最後郁思恭在走出門前欲言又止地向周神道說:「我曾聽說這西域有一崇拜光明的祆教,若你們到那沒個依靠時可以請他們庇護你們,據說他們對外人十分提防但行事正派,所以危急時也許他們能幫得上你們的忙。」

  周神道嘴上答應,心中卻知道這師爺平日深藏不露這一次突然說出這事想必已是在不願身分曝光下的最大讓步了。

  周神道給了郁思恭一個深深的微笑說:「郁叔,我知道了,多謝你。」

  眼神交會間兩人互知心意,周神道望著郁思恭遠去的身影突然覺得少了些什麼…

  是了。郁叔身邊總是有著另一個人,這時神道才明白父親的離去只怕不是只有自己有著深切感悟。

  門半掩著,輔寧方正在柴房裡收拾著父親留下來的東西。順著刀諤起伏輔寧方凝著溫度的指間正回憶著父親教導刀法時的神情。

  半掩門外,繫著黃昏餘暉輔夫人望著兒子的背影輕聲喊道:「寧方!」

  輔寧方回頭,母親正捧著父親的戰甲佇立著。

  寧方無言走來,母親將丈夫身前上陣所穿的戰甲交給兒子說道:「這也帶去吧!」

  輔寧方點頭將戰甲收下,望著一片片連綴在一塊的鱗甲細數這怎麼數也數不清的傷痕說道:「好,這戰甲看來也合我的身。」

  輔夫人望著兒子突然愴悢道:「我倒希望你這輩子永遠不會穿上它!」望著掩面啜泣的母親,輔寧方也只能在一邊輕聲安慰著。

  「誆當!」一聲脆響,殷雷轟推開門卻將門後四散的酒瓶打碎了一地。

  殷雷轟踏入點燃了油燈,四徒家壁里殷雷轟抄起角落的雙鞭,又將床上的幾件衣物塞入包袱中。

  跟在後頭的聚泊義望著這一間空蕩蕩的屋子失笑道:「也太扯了吧!」

  殷雷轟將包袱一夾說道:「走吧!」

  聚泊義笑道:「就這樣!你全部家當?」雷轟點點頭走在前頭當先離開這個沒有半點色彩的屋子。

  聚泊義靜靜望著這個與自己一樣自幼失了母親如今又一同失去父親的同門兄弟的背影,他走上前去攬著這個高了自己半個頭的傢伙一起走回自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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