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 張府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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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軾見左右無人便勸道,「子矩,不過是兩個歌姬,不必放在心上。」

  章惇皺著眉頭沒有說話。

  沈方沒有回答蘇軾的勸慰,「剛才我見到純元子了。」

  「哦,國師對子矩說什麼了?」

  「那倒沒有,純元子陪著邵太后和官家,只是衝著我笑了笑。」

  「那就好,過不了幾日,子矩便離開京城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蘇軾舒了一口氣道。

  這時,一直悶聲不言的章惇輕聲道,「可憐啊可憐,國師活不過三日了。」

  蘇軾嚇了一跳,「子厚,這種話也敢戲言麼!」

  沈方卻笑道,「蘇學士,章學士學究天人,必然是夜觀天相所得。」

  蘇軾恍然大悟,「原來你們兩個早就商量好了,卻把蘇某蒙在鼓裡,說一說,你們有什麼計劃,蘇某商詳一下,看看有什麼漏洞。」

  「章學士先講,我倒要看看你是怎麼推算出來的。」

  「明天慶國公便會與王匠首帶著子矩的兩位夫人先行出發前往洛陽,子矩既然將慶國公支走,必然有所安排,故章某有此猜測。」

  「若是純元子識相,老老實實在宮裡呆著,我也不會故意找他的麻煩,但若是他圖謀不軌,想趁著我師父不在,教訓我一番,那便是他自尋死路。」

  「子矩,莫要意氣用事,你身上可不只是牽繫著茹兒小娘子、可兒小娘子及沈家的興衰,子矩身系大周興盛、儒學興盛、萬民福祉,千萬不可冒險犯難。」蘇軾急道。

  沈方笑了起來,「蘇學士的好意我心領了,若是有危險,我隨慶國公遠行即可,何必多此一舉。」

  蘇軾看了一眼沈方與章惇,見到兩人均是一臉輕鬆的樣子,心中便泛起一絲不快,「子矩,余以為蘇某待友以坦誠相待,奈何你與子厚似有言隱瞞於我。」

  章惇尷尬地說道,「此事關係重大,過些時日子矩自然會明說。」

  沈方嘆了一口氣,「章學士,今日若不把話說個明白,蘇學士怕是要徹夜難眠了。」

  蘇軾見沈方有意相告,便停下腳步認真聆聽。

  「蘇學士,你以為這天下是何人之天下?」

  「天下自然是天下人之天下,官家乃天子,受上天眷顧統御萬民。」

  「若是柴家人當皇帝,這天下便永遠不可能真正的太平,縱使有昌國的武器,石相的新法,大周依然難逃覆滅的命運。」

  蘇軾雖然隱隱約約猜測到沈方的意圖,但沈方居然在張先府中的後花園就這麼說了出來,依然讓他難以置信,他愣了半天,才低聲說道,「子矩,你小聲些,石相新法,誤國害民,若是朝廷上下一心,還是可以撥亂反正,讓正宗儒學發揚光大。」

  「沒有石相的新法,大周亡的更快一點。與其讓大周亡於異族手中,不如讓我取代大周而立。」

  蘇軾心思電轉,閉口不言,他不知道是該勸解沈方,還是該一條路走到黑,前往昌國。

  「蘇學士,這便是你要的坦誠相待,在沈某心裡,你和章學士同等重要,但這些話,我能說給章學士聽,能說給你聽麼。」

  蘇軾苦笑道,「可是子矩還是和我講了,蘇某現在已無退路。」

  沈方哈哈大笑起來,「別作出這副小媳婦般的樣子,男子漢大丈夫,就當成一番偉業,何況跟著我,只會成功,不會失敗。」

  蘇軾聽到沈方如此自信,心裏面難免會浮現出一些陰影,自古以來,自負之人飲恨當場之人頗多,縱使沈方有才,也不能保證萬無一失。

  「沈某也不會為難於你,今夜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章學士也知道,蘇學士只需好好看戲,若是沈某被純元子擊斃,自然一切休提,若是純元子死於在下手上,蘇學士再作計較」

  蘇軾哂然道,「倒是蘇某執著了。剛才子矩說今夜乃是一個不眠之夜,究竟有何所指。」

  「也沒有什麼,不過是殺一個狗奴才罷了。」

  蘇軾忍不住輕呼出聲。

  沈方把九年前的王寅與沈家之間的交情,李大路背主棄義,勾結匪類,害了王寅的性命,奪了王家的財產,更名為趙有規後,攀上齊王這顆大樹,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沒有辦法伸張正義,只好將其秘密殺掉的全過程講了一遍。

  蘇軾交遊甚廣,九年前的王寅,如今的趙有規他都認識,如今聽到兩人之間有這麼深的糾葛,結合兩人所從事的營生,對沈方之言信了八九分。

  「這種事情無需子矩親自動手吧。」

  「當然,我今日來三影先生府上,就是為了證明自己沒有動手的機會。」

  「那剛才鶯鶯姑娘的事兒,子矩似乎面有不愉。」

  「當然,我沈家的掌柜豈能說嫁人便嫁人,怎麼說也該知會沈某一聲吧。」

  「子矩息怒,今日事發突然,蘇某也沒有想到鶯鶯姑娘與燕兒姑娘姐妹情深,為了長相往來,居然主動提出嫁給三影先生為妾。三影先生的脾性你也是知道的,性喜風流,又有俠義之心,遇到這樣的美事,豈會拒絕。」

  「柳鶯鶯是自己主動的?」沈方感到有些意外,他的目光看向了章惇。

  章惇點了點頭。

  「依蘇某之見,沈家的根基並不在京城,妙香樓交付給沈林打理即可,並不需要再費心思,當今之計,乃是籌劃好慶國公離開京城之後的計劃。京畿重地,天子腳下,稍不留意,便會粉身碎骨,後悔莫及。」

  沈方笑了笑,「蘇學士言重了,不管怎麼說,我也是官家的女婿,未來的附馬。除掉純元子,雖然會引起官家的震怒,但官家早知道純元子欲除我而後快,我在宮外殺掉純元子屬於自衛,官家也挑不出什麼過錯。如今,沈家已與皇家聯姻,慶國公自然也不再是威脅,純元子留在宮中的意義也不存在。其實,把武藝高強的純元子留在宮裡,官家心裡未必能夠心安。」

  沈方並沒有提出他最大的依仗邵太后,宮裡有邵太后為他撐腰,便是把整個京城翻過來,柴勐也不會為難於他。當然做為回報,柴勐和他的這些直系子孫將會得到他的庇護。

  「可是純元子神仙一般的人物,哪是那麼容易除掉。」蘇軾急道。

  「這個暫且不提,我自然早有準備。鶯鶯之事,既然事發突然,又屬自願,沈某自然不會棒打鴛鴦。」

  「蘇某必會讓三影先生給子矩一個交待。」

  沈方搖頭道,「那就不必了,沈家不缺這個錢,至於詩文方面,三影先生的詩詞固然精妙,但沈某更欣賞蘇學士所作,不如蘇學士寫兩副對聯讓我懸掛?」

  「蘇某的墨寶懸掛在市井,這還是第一次。好吧,三影先生於我亦師亦友,此事我應下了。」蘇軾無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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