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 秦源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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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勝吉二十年正月二十,正值每旬的大朝會。紫宸殿上,文武百官交頭結耳,談論紛紛,許多人臉上都表現出憤憤不平的神色。位居文官前列的秦源陰著臉色,面沉似水,他已連夜安排自己的勢力聯名彈劾沈括、沈方父子,可是卻得到官家偶感風寒,今日取消朝會的消息。

  吳成見朝臣們沒有散去的意思,大聲喝道,「請各位大人速速退朝,有事明日再議。」

  秦源咳嗽了一聲,他身後的結事中陳昌和應聲而出,「吳中官,我等有要事啟奏陛下,還望將奏摺面呈陛下。」

  官員之中頓時站出來幾十人,手裡均捧著一封奏摺,顯然是早有準備。

  吳成笑道,「陳大人,有奏摺你交給政事堂即可,石相和華陽相公自然會辦理。」

  陳昌和板著臉說道,「吳中官,我等啟奏之事,政事堂的諸位相公也處置不了,所以才需要面呈陛下。」

  王安石、王珪二人聽了,互視一眼,他們心裡都清楚這些奏摺會寫些什麼內容,如今大戰在即,如何可能更換主帥?至於沈方,官家已將他投到西獄,雖然沈方殺死了歸寧侯等三人,罪無可赦。但沈方論自身實力、論沈家的貢獻足以抗下這些罪狀,況且以太后娘娘、官家對沈方的恩寵,此事很難再放到台面之上,難道還能讓官家置沈方於死地,若真是如此,沈方發起瘋來,這京城之地又有誰能攔得住他?王安石知道這些人乃是受秦源的指使,全是平時在朝堂上與新法做對之人,也懶得和這些人打嘴上的官司,冷哼一聲昂然離開了紫宸殿。王珪與秦源、韓絳打了招呼,向文武大臣團揖一禮,便跟著王安石離開了宮殿,王安石、王珪一離開,文武百官絕大多數也識相的尾隨而去,只留下秦源、韓絳和幾十名言官、清流。

  韓絳與沈括乃是莫逆之交,但他現在身為樞密副使,卻也不方便立即離去,只好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只道自己是個木頭人。

  吳成眼看著整個朝堂只剩下幾十人,便走到秦源近前,苦口婆心地勸道,「秦相,沈方已被官家打入西獄,這已是很重的懲罰,各位大人即使再上奏摺也無非如此,何必再惹官家不快,請秦相讓各位大人先回,可好?!」

  「吳中官,今日所為乃是沈方雇兇殺人,燒毀相府,殘殺歸寧侯之事,滋事體大,豈容兒戲?!」

  吳成見秦源居然不聽自己的勸說,心裡暗罵,你這個狗東西,一心想的賣國求榮,夢想當皇帝,卻故作忠君愛國之態,抽時間還得再敲打一番。吳成心裡腹誹不已,但表面上的工作還得應付,他對秦源施了一禮,一言不發離宮而去,留下後面一片「吳中官!」的呼叫。

  幾十個言官見吳成不接受他們的奏摺,氣憤不已的圍著秦源、韓絳抱怨,有幾個性急的言官便想將吳成一起參奏,被秦源攔了下來,「各位大人,新黨勢大,你們也需保護自己!」

  「石相、華陽相公也是讀書之人,下官就不信他們能夠容忍沈方如此故作非為,下官這就寫文與石相抗辨。」

  「我等所為,乃是為了大周的江山社稷,出自於公心,又何懼之有?!」

  「沈方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連殺數人,此賊不誅,面姓何得安康。」

  秦源一言惹得群情激憤起來。

  「我們去麗澤門跪見陛下,若得不到接見,我們便跪死在麗澤門。」

  麗澤門乃是延福宮的西門,這些官員無法進入延福宮,只好在宮外死等。

  「各位大人,如此只怕冒犯官家天威,還望三思!」

  「秦相,你不願意去,我等亦不強求,我等所為只為公義,與秦大人無關。」

  「陳大人,秦某並非膽小怕事之人,我隨你們同去。」

  韓絳向秦源施禮道,「軍事堂還有一些公文要處理,下官就不隨各位大人前去了。」

  「韓大人請便。」秦源冷冷道。

  韓絳走後,便有不少人譏諷道,「韓子華乃是沈存中所薦,自然不會前往,只恨沈家權勢傾天,朝廷奸相當道。」

  秦源趕緊打圓場,「韓大人治軍的本領還是有的,我們今日只針對沈氏父子,不可牽連其它人。」

  「正該如此。」

  片刻之後,延福宮麗澤門外跪了一地身穿官服,頭戴官帽的朝廷大員,為首之人正是秦源。本朝樞密使跪宮門求見皇帝,這樣的事情還從未發生過,柴勐正在和寧妃親熱,聽到這個消息,忍不住跳起來罵道,「秦源是活膩歪了麼?敢率領官員逼宮了?!」

  吳成低頭不敢言語。

  「查一查這些官員與純元子有什麼聯繫,有聯繫的人,把他們的抗辨奏摺打回去,讓他們重寫。難道這兩天參與謀反的官員殺的還不夠多?倒讓他們以為朕是軟弱可欺之輩。」

  「秦相呢?」

  「讓秦源回府等待旨意,他不讓朕好過,朕豈會便宜了他。」

  不一會兒,吳成拿著一大捆奏摺甩到麗澤門前,讓這些官員自己來認領自己的抗辨摺子,官員們看到官家居然將他們與純元子牽扯到一起,如何還敢胡鬧,這兩天十幾個京官的腦袋可還在皇宮的宮門口懸掛示眾。

  秦源聽到吳成傳達的旨意,倒也沒有意外,他摘下官帽對吳成說,「老夫為官三十年,從未象今天這般窩囊,官家便是免了老夫的官職,老夫也沒有怨言,只是沈方小兒實在可惡,他外表忠厚伶俐,實則包藏禍心,官家不可不察。」

  「秦大人的話,咱家會帶到,秦大人回府之後,閉門思過,過不了幾日,官家還會有恩旨。」

  秦源夾著官帽,黯然地向遠處走去,悽惶的景象讓麗澤門外的這些官員同樣傷懷,心裏面都是對秦源的同情,對自己拖秦源下水的自責,還有更多的是對沈氏父子的仇恨。奸臣當道,人心不古,大道不昌,這些官員感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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