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雷婆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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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搞極限馬拉松和青霓的積分多少沒有任何關聯,????之前痴情男配賺來的積分,餘下近47萬沒有花完呢。問題出在沒有合適的道具上——就沒見過哪家寵妃能飛天遁地日行千里的,那是「妖妃」了!字面意思的妖。

  所以,????青霓只能苦逼兮兮地靠著雙腿,跟緊了秦始皇,並且在對方即將到達秦軍第三路,????由主帥尉屠睢親自率領的軍隊之前,趁著他們停下來休整,一口氣加速,狂奔到前路,????一鍵美白養顏,????穿好留仙裙,????整理好頭髮,拿出一卷竹簡,????坐在母牛背上等他。

  始皇帝瞧見的,就是山軒日色,????茉莉飛盡,神女手中輕執竹簡,不緊不慢地覽閱,????好似一朵不染紅塵的清湖幽蓮。清風痴纏在她身邊,輕輕拂動衣裙,陽光淋過細膩的皮膚,為其含上一層奇幻光影。

  仿佛久候多時。

  始皇帝忍不住感慨:當神仙真好,????千里之途,於她而言不過是心念一動,????轉瞬即至吧。

  神女不曾言明她在此處坐了多久,????僅是抬眼瞧向他,????輕而緩慢地述說:「戰鼓響了。」

  「咚——」

  「咚咚——」

  始皇帝聽見戰鼓擂起的聲音自遠方傳來,響徹天際。

  陛下沒有注意到,神女的寵物,再一次沒出現在她身邊。

  ——雪貂偷溜去戰場,幫青霓偷窺情況。

  「衣衣,你運氣真好,他們打起來了!」

  收到消息的青霓默默算了一下聲的傳播速度,才能適時開口,說:「戰鼓響了。」

  敲擊的人仿佛不知疲憊,試圖用一聲聲的鼓擂震起了士卒體內流淌的滾燙血液,重裝步兵執緊了長鈹,兩翼秦軍抬起了弩|弓,盾兵向前推進,如枯葉黃的布衣使他們像是一隻只枯蟬,臉上疲憊著愁苦。

  他們打了將近六個月了,不僅沒有如此前想的那番大軍壓境,以絕對兵力優勢摧枯拉朽拿下百越,反而被拖在了這裡,如陷泥潭,步步難進。

  秦軍里有人已心生絕望——那些越人宛若殺不盡的鼠蟻,借著地型多次偷襲他們,前不久還截斷了他們的糧道,秦軍足足五日開灶時僅有稀粥了。

  真的能打下百越嗎?

  卻在這時,鼓聲一變,竟是鳴金收兵的鼓聲,秦軍一個個面露驚訝,有人無意識出聲:「今天不打了嗎?」

  幾十萬浩浩湯湯的士卒,也不是每一個都能聽到鼓聲,此時就該有傳令兵騎著快馬,從後軍一路奔馳一路喊:「陛下親至,鳴金收兵——」一直喊到前鋒,喊到躲藏在山裡的越民都聽到了聲音。

  陛下?

  陛下???

  「陛下親至?!」秦軍譁然。

  打仗最重士氣,士氣不足,哪怕是一千人都能沖毀十萬的軍隊,使他們潰散。而還有比最大的老大捨棄自己的富貴鄉,親自來到戰場,與他們共同面對生死更能激勵士氣的嗎?

  當場就有秦軍紅了眼睛:「是我們無能,打不下百越,才讓陛下冒險來戰場!」

  「能不能向陛下請命,我們不收兵,我們要打越人!打下百越,送給陛下!」

  「對!我們要繼續戰鬥!為大秦!為陛下!」

  一聲聲的呼喊如同浪潮,越堆越高,波浪滾滾推傳到了紮營的地方,主帥尉屠睢幾乎要被這些呼聲圍得喘不過氣來,他興奮地握緊了武器,呼吸急促,「軍心可用哈哈哈哈哈哈!軍心可用!」

  他也想打贏,做夢都想,可是來之前,他也沒想到百越這地方能熱成這鬼樣子,二十萬大軍當場倒下四五萬中暑的,頂著酷暑,熱到汗流浹背,汗水滴進眼睛裡,手腳發軟,還怎麼打!偏偏,禍不單行,瘟疫在軍中蔓延,又是損了大半兵卒,不然,也不至於被百越的幾萬人欺負成這樣。

  眼睜睜瞧著士氣低落下去,屠睢心裡就有底了——百越短時間絕對打不下來,只能慢慢磨,就看是百越先被他們磨死,還是他們先士氣低谷乃至潰散。

  可如今,士氣暴漲了啊!而且,陛下來了,糧草也肯定到了!

  屠睢笑著笑著,又哭了出來。

  可是陛下,糧草呢!你怎麼就只帶著人來了!

  屠睢極其粗魯地抹掉眼淚,對跑回來的傳令官粗聲粗氣:「還他媽囉嗦什麼,立刻!收兵!讓他們統統給老子滾回來,不肯的,三十軍棍伺候!」

  作為探子的越人也聽到了傳令官的聲音,他們偷偷跑回去,去找如今百越部落聯軍的首領桀駿,「王!秦人的王來了!」

  桀駿身上的皮衣是打了一頭罕見的白老虎,剝下來皮做的,如今早已失去原本的顏色,被血染成了污濁的暗紅,聽到此話,他踢了一腳地上圓滾滾的石頭,大笑道:「好!我還擔心要怎麼把秦軍殺離我們的山林呢!既然他們的王來了,真是雷婆保佑!」

  他邊往外走邊說,眼底蔓延了一層兇殘的血色:「兒郎們!打起精神來,成敗就在接下來了!抓住秦人的王,威脅秦軍投降!說不定咱們還能入主中原,為兒郎們換個舒服的地方住!」

  一個部下湊過來問:「那要是秦軍不肯投降呢!」

  「不肯?」桀駿舔了舔犬牙,「那就剝皮抽筋挖心,祭我們的神明!」

  雷婆平時不喜歡活祭,但是這種代表戰爭勝利的祭品,她一定會喜歡的!

  桀駿想著想著,露出了一個孩子般天真純粹的笑容,「雷婆,聖母,我們的母神,『夷』一定會為你捧回勝利,我們會嬴!絕不讓你輸了,給你丟臉!」

  徐福安安穩穩坐在給他修建的土屋中,聽到外面的動靜,努力按耐住激動,「陛下來了——不知道國師有沒有來?我不能讓他們發現我不對,要忍住……成敗就在此一舉了……」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傳來,徐福迅速抬手拍掉跳到衣服上的蟲子,速度快到不可思議。「進來。」

  是一個越人,來告訴他今晚要發動偷襲,讓徐福時刻準備好,晚上很可能又要扔掉這個臨時住所,跑去另外的地方了。

  「跑?不用跑了!」徐福一拂衣袖起身,臉上掛好了胸有成竹的微笑,「還請閣下引吾去見王上,吾有一法子,能使秦軍無法發現此地。」

  桀駿聽到此話時大喜:「國師你總算願意出手了!」

  徐福含笑點頭,「是啊,時機已至。王上今夜何時去襲營?」

  桀駿報了個時間,徐福微微感受,「如此,王上自帶領勇士前去,餘下諸人留在此地,吾施法,請玄女娘娘相助,將他們隱藏起來。」

  徐福讓桀駿將族中老幼都聚集起來,手裡拿著一個杯子,在原地來回踱了幾圈,就差開口喊——父老鄉親們注意啦!都看好,我要開始變戲法了!

  感覺目光都聚集得差不多後,徐福低低一喝,裝模作樣:「請老師助我——」

  他將杯子一扔,那杯子竟化作一隻白鳩,撲飛向空中。

  周圍的人頓時露出驚嘆,看著徐國師的目光愈發火熱崇敬了。

  徐福做出一臉欣慰之色,「王上,白鳩會充當吾之使者,飛向天外,待到夜色降臨,還請各位不要出屋,緊閉門窗,吾在此地做法,今夜將有濃霧郁於山中,秦軍必尋不著路!」

  到了夜晚,桀駿果真看見徐福在臨時住所的空地上盤坐懸空,一手虛虛握著一條長棍,其上忽然顯了紅色字符,神秘莫測,不一會兒,山中漸漸起了霧氣。

  徐國師緩緩睜開眼睛,對著他微笑,「王上且去罷。」

  他的笑容神聖,端莊,同時又帶著長者的慈悲,令桀駿無比安心。

  桀駿認真地點了點頭,「我們的親人,就麻煩國師了。」

  徐福緩慢地點了點頭。

  放心吧,我一定將你們老幼婦孺一個不落的送到始皇帝手裡!

  桀駿看向自己所剩不多的部族,深吸一口氣,「兒郎們!出發!今夜該將秦軍都趕出我們的山林了!」

  越人勇士們揮舞著木器,石器,嚎叫著勝利,與首領一同走入山林中。

  徐福看著他們離開後,也迅速從藏在袍子裡面的木板上跳下來,這木板一角嵌實在棍身里,極為穩固,不怕中途掉下來破壞了他的「懸空術」。

  越人對神神叨叨的事情更聽從,徐福說讓他們緊閉門窗就緊閉門窗,沒一個偷看的。如今方便了徐福偷跑,沿著另外一條小路提前下山,來到秦軍大營前,「我是徐福!這是陛下賜我自由出入咸陽宮的令牌,我要見陛下!」

  「今晚該做個了斷了。」

  營帳里,始皇帝突然開口。

  屠睢正諂媚的聲音戛然而止,瞳孔一震,「陛下你……」他恍然意識到陛下來此的真正用途,驚駭到說不出話來。

  始皇帝沒有回應他,繼續輕聲地自言自語:「越人必會前來襲營,只因朕在這裡。」他看向青霓,「先生,可否將糧草變出來?入夜前使將士們飽餐。」

  變出來?

  屠睢在旁邊聽得一頭霧水。

  什麼變出來?這難道又是一個裝神弄鬼的方士?

  ——百越路途遙遠,屠睢又是在始皇帝出發巡視天下前就出的兵,中原沸沸揚揚的始皇拜國師,神女降臨大秦,他是半點也沒收到消息。

  屠睢心裡嘀咕。他本以為陛下這回沒有帶糧草,是因為糧草還在路上,如今……該不會陛下信了這個女騙子的鬼話,根本沒有準備吧?

  青霓瞭然地看了一眼始皇帝,「如此,便讓一部分將士去營前,將糧草搬運進去罷。」

  始皇帝笑了。

  國師果然懂他,才不曾直接將糧草變進糧倉中。

  ——這樣的神仙手段,當然要在眾人面前施展,才能更加激勵軍心。

  糧草已經快沒了,將士們心裡都有數,畢竟最近入口的食物一天比一天少了。

  而今天,似乎已油盡燈枯,快到飯點,伙頭軍竟還沒開飯,一個個秦軍的目光逐漸不對了,他們互相使眼色,交頭接耳,都在猜疑是不是……糧草已經徹底沒有了?

  焦灼的氣氛在軍中蔓延,打仗本來就是賣命的活計,如今既要他們拼命,又不給吃飽,如何不讓將士們心寒。

  如今還沒有引起譁變,只不過是始皇帝就坐鎮在軍中。若是堂堂皇帝陪著他們挨餓,不僅不會有營變,還會讓這一支軍隊成為「哀兵」,可若是將士們一口糧食都沒有,皇帝卻能用飯……

  無數雙眼睛,緊盯著伙頭軍的動靜。

  然後,有萬餘將士被聚集了起來。

  「這是怎麼了?」

  「我也不知道,是帥尉召集的,沒有給任何理由。」

  「該不會現在要進攻了吧?」

  「我今天一粒米都沒見著,餓得沒力氣了。現在要是進攻,只能把自己給越人當肉乾送去。」

  「肅靜——」傳令官吹響了號角,他面容嚴肅地掃過前排的人,「還有力氣的人站出來!」

  有人嚷著問:「是不是要搬土石,搭臨時城牆了?」

  傳令官瞧了他們一眼,不苟言笑的面容上,輕輕扯起嘴角:「不,是給你們自己搬吃的。」

  話音剛落,他們就看見一位青衣淑女緩緩自帳中行出,抬手一點,空地上突兀出現了小山堆的糧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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