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滿地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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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墨縣縣令由於擅改政令免職的消息,在始皇帝有意識的推動下,傳遍秦朝各郡縣。某些自詡聰明,沒有用代田法的地方長官,頓時慌了。

  這本來和會稽郡無關。

  畢竟這塊兒是長江下游江南一帶,不需要代田法種旱地,至於那些駱越稻,是用來種在南北方丘陵、山區之地,增加耕地的,會稽多平原,更不需要拔掉原來的稻種,改種駱越稻了。

  然而,誰叫會稽郡是項梁和項羽經營的地界,那的郡守與項梁私交頗深呢。

  得到消息後,會稽郡郡守殷通急沖衝去找項梁,彼時對方正在為一個大戶人家主持喪事,遊刃有餘,這戶人家的家屬皆是敬仰地著他。殷通過去的時候,正撞上項梁中場休息,對方一瞧見他步履匆忙,便揶揄道:「郡守這是後面有惡犬在追?」

  「項公,出事了。」

  項梁驚訝道:「出事?」

  殷通項梁拉到僻靜之地,表情肅穆,一卷竹簡送到項梁手中。項梁翻閱之後,笑了:「代田法之事與們何干?會稽本就不需要實行新法,就是派人巡查,也查不到會稽來。」

  殷通揉了揉眉心,「怕只怕,會稽郡與東海郡相隔不足千,陛下必是要往東海遊玩的,你說他若是一時興,來會稽視察,一問那些農人……縱容你在吳縣做的事情,可比即墨縣縣令做的事情嚴多了。他頂多是撤職,們都得誅九族。」

  項梁笑了笑,心說如今項氏族人四處分散,誅也誅不完,他死了,還有千千萬萬項家人反秦,何況,他侄兒如今遠離了會稽,一旦此地出事,他方便逃亡。

  不過,這些項梁可不會說出口,只是道:「郡守安心,那即墨縣縣令出事,是他思慮不周。既然做了此事,就該時刻注意陛下車隊,居然在陛下入了即墨才收到消息,此為一錯;做完犯法之事後就一概不管,既不找好退路,也不找人串聯掩蓋,『蠢』才是他捉住的原因,此為二錯。」

  殷通聽著聽著,便情不自禁地點頭,「項公說得對。」

  項梁唇畔一直帶笑,壓根不把這當回事,「你且等幫他們辦完這一場喪禮……」這可是刷名望的利器,丟不得。「之後自會去處理此事。」

  殷通附和:「本該如此。」

  喪事舉辦完後,項梁獨自一人前往田邊,那些農人一見到他就帶著笑臉迎上來,「項典!」

  典是殷通任命給他的,這一次靈渠力役缺人,始皇帝下了死命令,不允許以財物代替徭役,也不許請人代替,原本他和侄兒項籍都得去服役,幸好秦律規定,典、伍老二種官職可以免除徭役,殷通就用了點手段,直接讓他頂了某一的典,方才得以留在吳縣。

  面對那些熱情的農人,項梁依舊面帶微笑,語氣也十分親切:「田的稻長勢如何?今年收成能好嗎?」

  農人連聲:「好的,非常好!今年是豐年,糧食大豐收嘍!」

  另外一名農人接著尾:「多虧了有項典在,勸說郡守瞞住上面,才沒讓們去用那什麼代田法,這不是在毀莊稼嗎!」

  其餘人也憤憤道:「是啊,一畝水田只種一半,糧食怎麼多得來,朝廷是想毀了們的稻吧?沒錢交稅,們就要抵押自己去做勞役了,他們真該去賣東西!」

  「多虧了項典心善……」

  「要是沒有項典們就……」

  稱讚的語包圍,項梁有些飄飄然了。

  既然秦不要這些黔首的民心,就由他笑納了吧。吳縣民心已在他股掌之中,等到事之日,就是他們追隨他之時。

  他也沒做什麼大事,比如此次代田法之事,本來和會稽的稻田無關,他只不過是聯合郡守騙了這些傻子,告訴他們,朝廷要讓他們的稻田也用上代田法,引民心惶惶,他假裝是自己勸阻了郡守,如此一來,自然能讓黔首感恩戴德。

  項梁倒還記得自己是來做正事的,離他最近的農人手牽,項梁嗓音溫和:「有件事,需得告知你們,你們做好準備,若是陛下親自來吳縣,或者陛下派人來吳縣。你們可要把沒有用代田法的事情捂得嚴嚴實實,千萬不要和那些官吏交談,問你們什麼,你們就縮著肩膀他們,表現得特別害怕,就是不敢說,他們也不會多想。」

  那拉住手的農人低頭去,那雙屬於貴人的手一點都不嫌棄他手掌的粗糙,中濕潤了。

  別的農人忙道:「們一定不說,這可是掉腦袋的事情,們什麼也不說,也去跟其他人說一聲,如果有外面的官來,一句也不多說,不給項典找麻煩。」

  項梁心滿意足轉身離開,那些農人著他的背影,感動連連,「項典真是一個把們放進心的好官,他念著們呢!」

  「他一點也不嫌棄們,怪不得是縣有名的賢者。」

  「項典已經替咱們做了那麼多事,咱們這邊也要做好自己的事,快去跟其他人說項典讓咱們做的事,別讓項典為們頭疼了!」

  「走走!」

  而他們交口稱讚的項典過了個拐角,拿出一張帕子,滿臉嫌惡地去擦自己的手,幾乎搓下一層皮後,帕子隨手丟在草叢。

  「真好騙。」項梁發出感慨。

  這樣,就算收尾了,哪怕有一些錯漏,當大多數人咬死了他和郡守沒說過朝廷要讓會稽的稻田行代田法,少數那幾個只會來巡查的官吏認為是他們不知道哪聽來的小道消息,誤會了朝廷。

  項梁喃喃:「阿籍已經離開三個月了,不知道在靈渠那邊過得如何?」

  一想到侄兒沒有離開過他身邊,平日也是好吃好喝養著,一次離家就是去服役,也不知受了多少苦,項梁忽然就萌生了去靈渠探望他的想法。

  項籍當然沒有受什麼苦。

  吳縣服役隊伍有幾個比他大一些,到了服役年齡的玩伴和他一出發,幾個小夥伴路上談天說地,倒也緩解了趕路的苦悶。

  即到達目的地時,更是小夥伴們捧著——

  「阿籍,真羨慕你力氣那麼大,服役的時候肯定會輕鬆吧!」

  「也好想有阿籍的力氣啊。」

  「阿籍那是天生的,你要是想有,得新回娘胎生一回才行!」

  少年項籍簇擁著走向正在動工的靈渠,他極為喜歡這般眾星捧月的待遇,笑容就沒有臉上落下來過。

  「的力氣肯定是最大的!沒人能比得過!」項籍得意,眉間儘是意氣風發,「你們要是累了,可以來找,幫你們搬泥土,不過,你們不可以叫阿籍了!」

  「啊?那們應該叫你什麼?」

  項籍驕傲得像大公雞,高昂了腦袋,「要叫老大!或者大兄!頭兒也行,是你們的領頭……」

  還沒說完,施工的場面已經近在前。

  一個身形瘦小的女人他們面前走過,一手一個銀白色布條纏繞的筐子,輕輕鬆鬆舉著兩筐泥土,腳步輕快,就好像那面裝的不是的土塊,而是輕飄飄的雲朵。

  吳縣來的一群人目瞪口呆。

  女人目不斜視走過,頭也不回地離開,項籍的一個小夥伴結結巴巴,「阿、阿籍,她比你力氣大誒!」

  項籍:「……」

  沒過多久,有一個男人他們身前走過,身材壯實,十根手指,每一根都纏繞了銀白色布條,另一端系在筐子上,他就這麼拖著十個盛滿了泥土石塊的筐子走遠了,呼吸都沒有急促一下。

  小夥伴瞪大睛,「阿籍,這個人也比你力氣大!」

  小夥伴們奇異的目光包圍,項籍一下子難堪到爆紅了臉,粗聲粗氣地向說的那個小夥伴發脾氣:「力氣大就力氣大,天下那麼多人,有一兩個力氣大的,值得你一驚一乍嗎!」吼完就甩開了其他人,徑直往做工的場地面跑。

  他才不信,這所有人力氣都這麼大!一定是巧合!

  然後,項籍到了——

  舉巨石的少女。

  好像玩雜耍拋小球,拋著三個沉甸甸裝滿泥沙的筐子的青年。

  不需要蓄力,輕輕一提就物提來的中年。

  還有其他的人,舉目皆是大力士。

  項籍越,臉色就紅潤變得越灰白。他一向自傲於自己的力氣,然而今天,什麼傲慢都打碎了。

  在這,他的力氣一文不值。

  他甚至都沒有這些人力氣大!比他們,他就是一個柔弱的小孩子!

  尤其是,想到自己以前夸下的海口,誰力氣比他大,他就認誰當老大……

  項籍四處了,雙目失:「一二三四五……」

  這麼多,他得給多少個人當弟弟啊!

  難受得項籍低垂下了腦袋,打擊過大,讓他都沒注意到別人的靠近。

  「哎!小孩,你是新來服役的?怎麼站在這?」

  項籍轉頭,目光面前人潔白如玉的臉上,以及乾瘦的身形上掠過,但是經歷過之前數次教訓,項籍並沒有小瞧這人。

  「是來服役的。」項籍一反常態,乖乖地回答。

  那人道:「哦,姓盧,是這的司空嗇夫。」

  項籍心代換了一下,哦,是管他們這些人的。

  「你怎麼站在這?」那人問了一遍。

  項籍轉了轉珠,難得狡猾一次,運用自己如今的年齡,「、嚇住了。」

  那人語氣果然更柔和了,「怎麼嚇住了?」

  「他們的力氣都好大!是特意各地找來的大力士嗎?」

  那人哈哈大笑,「不是他們力氣大,是師『力氣大』!」

  「師?」項籍緩緩眨了一下睛。

  那不是叔父說的騙子妖女嗎?

  盧生這小孩呆呆傻傻的樣子,還似乎不懂師的異,當時就覺得這怎麼行!他一定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師的厲害之處,讓所有人都崇敬師!於是一把攬住項籍的肩膀,目光灼灼,「來來來,小孩兒,你是邊遠地方來的吧,才沒聽過師!咱們大秦的師可厲害了!到這邊來,跟你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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