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0 章 圩年番外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我打開宮門。」

  尉遲寶琳知道,自己終於等這一天。因著父萌,他襲封鄂國公,官至右衛將軍,管理宮禁宿衛。

  他一直怕自己中途病逝,日日養生,天天健,才有幸活此日。

  宮門緩緩打開,太子的人去向他報喜,快馬加鞭下,不曾回頭注意,宮門不曾閉合。

  李承乾已將李泰與李治囚住的消息後,心頭大石頭落下。雖然他早有預料,阿耶提前將李泰與李治削為郡王,經過一年壓制,勢早就大不如前。倘若他們先難,勝負猶未可知,可若是他先一步動手,他們必然敵不過。

  他答應過阿耶,會善待弟妹,所以,他不會對他們怎麼樣,但是就藩別想。他還會將他們的封號重提回去,這也是阿耶希望看的,就像些被貶的官員,留著給他收買人心。

  「結束。」李承乾凝望天空,慢慢地說。

  他該以太子份,最後一次上朝。

  有宮人進來稟告:「殿下,太妃們請求見。」

  李承乾愕然:「現在?」

  這才清晨,來找他幹什麼?

  不過。鑑於太妃們年紀大,李承乾也沒想男女大妨方面,而且,這些都是長輩……「請太妃們進來。」

  進來後,李承乾就知道她們要幹什麼。有的在詢問他阿耶封侯之言可還算數,有的請求為他阿耶守靈,有的不想居於深宮中,試探不住在宮外,有的是為自己兒女,在試圖討好他。

  李承乾聽一個頭個大,不不一一應付。這中隱約聽外面有『騷』『亂』聲,然而很快就淹沒在太妃們你一言我一語中,再加上兄弟們已無法威脅他皇位,李承乾心中警惕早已不如之前。

  內廷中不允許別的男人出現,侍衛也不許在其內巡邏,唯有三四個貼侍衛跟隨在皇帝左右,此刻正在殿外守衛,陳碩真天生,舉千斤,又是他們眼熟之人,輕易近前,便把其中二人打暈,餘下二人被太妃們帶來的幾十宮人與給使從後方撲倒在地,七手八腳按住,堵住嘴。

  ……

  誰是我們的敵人?誰是我們的朋友?

  李麗質領著自己親衛,通過尉遲寶琳大開的宮門,奔在皇宮中時,腦海里再次浮現出這句話。

  她想,她現在已經知道——

  男人是我們的敵人,女人是我們的朋友。

  但是,足夠多利益可暫時消去男女隔閡。

  李承乾從昏『迷』中悠悠轉醒,後腦勺有些疼,他一時想不起來究竟是誰趁他毫無防備時偷襲。

  他眯著眼睛看周圍,這裡依然是東宮,床簾垂下,光線昏暗,他上沒有繩索,也沒有哪裡缺胳膊少腿。似乎是現他醒來,有誰開門,退出去,不一會兒,門重打開又半合上,從容步履聲傳來。

  一隻手探進帘子,撩開床簾。

  「麗質?!」李承乾倏然睜大雙目,「怎麼是你!」

  「是我。」

  李承乾語速飛快:「是誰?李泰?除我之外,諸兄弟你與他關係最好。李治?你認為他在位比我好?還是些庶子?」

  李麗質站在床邊,微微垂頭,凝視著她這位兄長,「是我。」

  「誰?」李承乾反應過來,呼吸一窒,「居然是你!」

  「嗯。」

  李承乾再怎麼也是受過太子教導,他知道此刻質疑什么女子怎為帝沒用,只是道:「麗質,百官不會承認你,你若強行登基,他們便會擁立李泰或李治,亦或,長安以外些藩王。你手裡有兵我知道,然而,名不正言不順,只會使大唐生『亂』,你忍心耶耶打下的國土分裂嗎?」

  李麗質只靜靜看著他。

  李承乾又道:「你放我,我在阿耶靈前誓,只要你自卸兵權,我絕不追究此事。」

  李麗質仍是看著他。

  李承乾繼續曉之以情,動之以理,「麗質,你名不正言不順……」

  便在此時,門再次被推開,有人腳步輕快地跑進來:「阿姊!」

  李承乾僵硬一下,「兕子,連你也……」

  長孫皇后幼女,晉陽公主李明達側頭看來,一縷絲軟在她頰邊。

  ……

  女孩子們坐在一室,鬧成一團。

  李麗質不愛喝烈酒,卻對葡萄酒情有獨鍾,喝醉,赤著腳在大聲打鼓,鼓聲咚咚,她似乎喊什麼。

  李明達大聲問:「阿姊,你在說什麼?」

  李麗質扯高聲音,李明達才聽清——

  「我好快樂!」她阿姊快活地說,汗水凝結成珠,從她額頭滑落進眼中,雙瞳星星亮亮:「當大將軍,在朝堂上做官,不用困在後宅里,我好快樂啊!」

  她阿姊朋友兼下屬陳碩真也在喊叫,雙頰醉紅,「我也好快樂!」

  個醉鬼跑屋外,找梯子爬上牆頭,一群宮人焦急的圍在p;李明達跑出去看,看她阿姊高呼著:「我的心愿是——」

  「要永遠自由!」

  從牆頭上一躍而下,風颳動紅裙似火。

  她阿姊的朋友也在笑鬧:「我的心愿是——」

  她沒有跳,站在白牆上,雙臂高展,頸、胸、背與臂皆『裸』『露』在外,沒人為她如此穿著而驚奇。

  「我要永遠都這麼穿!我要取悅自己,而不是取悅別人!」

  李明達則愣愣看著這一幕,大樹斑駁光影落在她面孔上,風舞落槐花。

  時,貞觀十七年,李麗質二十二歲,陳碩真二十三歲,李明達十歲。

  ……

  李明達凝視李承乾的雙眸里充滿愧疚:「大兄,抱歉……」她向李麗質遞去一卷詔,「阿姊,寫好。」

  李承乾情痴滯:「這是……什麼?」

  李麗質扭過頭去看他,「阿耶遺詔,廢太子,改立太女,名正言順。」

  「不可,沒人會信——」

  李承乾驀地剎住,他定定地看著李明達,他這個妹妹。

  她自幼頗阿耶喜愛,常常臨摹阿耶字跡,將帝王手飛白體學個十成十,在她幼年時,阿耶常常把幅字拿給大臣們看,大臣們都夸辨不出真假。然而,孩子年弱,形再似,終究缺道,怎麼可辨認不出來。

  但是。

  李承乾情恍惚,才意識……

  他這幼妹似乎也長大。

  「自朕登基以來,辛勤歲月,不敢自逸,懷材抱德之人用之,開昇平之治。仍有疵,朕心勞之,事事心,荷祖宗社稷。自古帝王深謀遠慮,朕即深思,朝廷政治,德於生靈仁,繁於民庶效順,賢受賞,昏罹殃,天下咸安也。非男兒獨治。然百司懷虎狼之心,欲禁絕女官,反朕初志,何?恐改構棟宇也。」

  「朕之嫡女李麗質,齊聖廣淵,不屈於鬚眉之下,天意所屬。雖有太子,『性』孝友,鳴謙,奈何武群臣之劣,非欲知賢而以禮待之,乃聞公方軒冕。則至公之道去矣。朕茂建鴻圖,經始寰宇,即位四十有九年,憶昔貞觀初,災多不易,安民尤艱,今海宇乂安,閭閻騰歡,當施維之令,更化歷代之頑固,以成千古之業。」

  「茲命長樂王麗質受皇帝璽綬,惟此方與朕一德。」

  朝會上,內侍念完詔後,給予諸大臣傳閱,讓他們辨認字跡。長樂王目光掠過眾臣的臉,嘴角緩緩勾起,似笑非笑:「可有異議?」

  廢話,當然有啊,當我們傻的嗎,太子立四十多年,臨終前突然感覺不立皇太女會禁絕女官,會破壞選官選賢的公平,就廢太子立長樂王?

  但是……

  瞧著階下長樂王的親衛虎視眈眈模樣,再想長樂王手握兵權,她些兄弟無人有兵……

  草!皇陛下,你回來看看啊!回來看看你把女兒寵成什麼樣!她敢篡位!還敢私造你遺詔!

  朝堂上所有女官站出來,行禮,「恭迎陛下。」

  朝堂上三分之一武官本就很崇敬長樂王,也站出來,「恭迎陛下。」

  餘下官員琢磨一下,李麗質有兵他們打不過,而且,拿出來聖旨,名義上就擁有正統,擁立其他皇子,就是『亂』臣賊子。

  也罷,女皇就女皇吧,這皇位還是你李的,又不是被改國號,不至於玩以死盡忠。看她編出來的聖旨意思是選賢舉,而不是只要女官,還處。

  最重要的是,她都五十四歲,就算和先帝一樣活七十多,也才二十多年,下一任是皇太子還是皇太女猶未可知。

  「臣等——」

  「恭迎陛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