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9 章 背叛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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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劉徹在『恕不奉陪』那個空里,填衛青和霍去病,其實是因為……」

  「沒錯!就是因為這是兩根定海針,有他在,不論劉徹是出於什麼緣由刎,衛青二人都能繼續作為大漢底牌存在。這種情況下,劉徹怎麼會捨得他為『先帝』殉葬。就是衛青、霍去病他己也不允許己去殉葬,他還報答他陛下知遇之恩,在劉徹死後繼續守衛大漢。」

  可惜,歷史上這二人都死得比劉徹早。

  系統嘟囔:「玩政治的人心理真複雜,在理應是感情最好的人那裡,填的居然是沒什麼感情的人,而在本應該填關係不好的人那裡,竟然填了感情最好的人!人類心思真難猜,還是機械好,直來直去,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什麼代碼就是什麼代碼。」

  青霓心有餘悸地點:「所以我從來不在他面前對政治瞎指揮,那會讓他小看我,還不如直接我不摻和政治。我不,我不上。」

  「這些題目看也不難嘛,我上我也。」

  有人看投影時,如此道。

  他看題目開始評論足——

  「第一題很簡單啊,三件好事,隨隨便便就能列舉出來了吧。第二題也很好解答,把關係最好的人,仇人以及點之交的人,填上去就好了,真搞不懂他怎麼填那麼久,還是王侯將相呢,連坐在他旁邊那個老百姓都不如。」

  也有老百姓在沉思,做得慢,但是他選擇無視了。

  「還有第三題,更簡單了。問我會不會背叛己?人怎麼會背叛己呢,當然是填不會啊!」

  人會背叛己嗎?

  蘇武盯這題,陷入『迷』惘之中。

  他今歲二十五,憑父親庇蔭,得拜郎吏,值班於陛下周圍。他幼受到的教育然是忠君愛國,但是,如大難臨,他能做到嗎?從未受過磨難的他,會背叛愛國初心,背叛己嗎?

  「這題居然值十分。」霍光低聲,「這幾乎是明晃晃在『我有深意,要謹慎作答』。」

  但是,深意在哪呢?

  霍光試圖去琢磨,腦子裡卻一片空白。

  而後,他聽到東方朔問:「帝,這道題會把將來之事記入評分標準嗎?比如,我以前沒有背叛過己,但在將來,我做出背叛之事,這種算不算?」

  那些迅速填下答的人頓時發出了抽聲。

  這、這也?!

  將來的事情也能作為評判標準?我還得為日後的己負責?

  「你問這個呀……」

  精衛抬了抬手,白鳩就往倉庫里僅剩的投影儀里傳輸了一個視頻。鏡顯『露』在倉庫外,被青霓用身體遮擋住,巨大影像投放到幕布上。

  沒有任何背景,只有兩道人影印在白布上,聲音從中傳了出來:「漢,我之前背棄漢朝歸順匈奴,幸得單于厚愛,賜予爵位,賜予財富,數萬匈奴人對我恭恭敬敬,受我管理,我麾下牛馬牲口數不勝數,君若投降,我便是兄弟,與我一樣享榮華富貴,否則便是冢中枯骨,白白丟了命。」

  這話一出,整個大漢都:「……」

  我刀呢!!!

  如是匈奴人要招降漢人,他都沒那麼,然而,世間最可恨的就是叛徒。

  劉徹面上含笑,笑意冰冷。

  衛青盯幕布上兩人輪廓,試圖辨認出到底是誰。

  霍去病沒有當場發飆,他只是陽『穴』鼓了一下,又立刻消下去。青霓瞧見了他握緊又鬆開的拳。他轉身望向劉徹:「陛下,臣請戰!匈奴而已,臣勝給你看!」

  這可是封狼居胥,勇冠三軍的冠軍侯。

  在場將士里戰意斂都斂不住,他呼喊——

  「陛下!臣欲與冠軍侯同去!」

  「陛下,臣願為冠軍侯小卒!」

  在場百姓憧憬冠軍侯風采,也高呼:「陛下!我去就參軍,只要是打匈奴,我一定會到!」

  群情激昂。

  眾心所歸。

  勇與豪情交織,仿佛在人心裡釀造出火熱滋味,劉徹亦被感染了,他重重地:「打!」

  他都沒找到鏡,只是憑一股直覺,目光落向一個方向。那堅定『色』順屏幕,落到大漢每一個人中,「打完匈奴……」他像是在發嘆息,聲音微輕,似乎本人也很疲憊,「就不打仗了。」

  青霓也在腦海里對系統感嘆:「這就是頂尖的帝王啊。」

  靠敏銳直覺,直接一舉撈之前多年征戰下降的心。

  「真的嗎!」

  「打完匈奴就不打仗了嗎!」

  「只要打完匈奴就了!」

  「我也去!打完匈奴就可以休息了!」

  「加我一個!」

  百姓通過投影儀聽見陛下如此,細碎絮語響起,起先是蟲子般窸窸窣窣從各處縫隙里鑽出,而後,匯聚在一處,陡然變成驚濤駭浪聲響——

  「陛下萬歲!」

  「萬歲!」

  「陛下萬歲!」

  「萬歲萬歲萬歲!」

  這些聲響,被系統複製過來,再通過擴音器放給白玉京前的人聽。

  音響還是立體的,將他環繞住。

  劉徹:忍住!唇角不能上揚!

  等到呼萬歲的聲音停下來後,劉徹繼續:「但是,我大漢絕不任人欺凌。」

  武帝一揮袍袖,刀刃的寒意仿佛袍邊甩出。

  「國小而不處卑,誅之!」

  「力少而不畏強,誅之!」

  「無禮而侮大鄰,誅之!」

  「貪愎而拙交者,誅之!」

  青霓對系統小聲『逼』『逼』:「得好聽,不就是:不認大漢當爸爸,就打你嗎!」

  但是,這話情商高啊!

  漢人熱血沸騰。

  我是天|朝上國,漢人就是要做高於其他國家國的存在,是他來朝拜大漢,而非我去臣服!

  什麼是大漢呢!大漢就是,若我國去你國土,有所傷亡,那就出兵誅之!

  「誅之!」

  百姓跟漢武帝高聲呼喊:「誅之!誅之!誅之!」

  *

  熱烈氛平復下去後,鏡又放了那兩個黑影上。

  先前話的人屬於匈奴那邊,所以接下來會是大漢君開口嗎?

  這位君會投降嗎?

  他能守住漢人風骨嗎?

  人剛被撩撥起情緒,正是士高漲時,內心激烈撞『盪』起猜,生怕這是一個會奴顏媚骨的人。

  這時,君開口了。

  他罵道:「無君無父之徒,無仁無義之輩,污辱祖宗,寒心先人,本是禽獸披人皮,愚佻齷齪,不學賢善,只知孅趨,吾與汝口語,真吾之先祖為羞矣!」

  「**,你一個階下囚,居然敢罵我!」

  「假我有刀在手,我就不僅僅罵你了!我還要剝開你心腹,看裡面是不是畜生心肝!」

  看到這裡,某個武將大叫一聲罵得好的同時,忍不住扭問旁邊文官:「你文人嘴巴都這麼毒的嗎?」哪裡像他,他只會罵「投降你大爺的,厚愛你二大爺的,枯骨你家的」!

  文官矜持地笑了笑,「一般不會這樣。」

  武將默默把座位往旁邊挪了挪。

  白幕上,那投降匈奴的賊子,見利誘不管用了,就威『逼』恐嚇:「你不投降,部落里的人會把你這顆腦袋砍下來,掛在杆,禿鷹在天上飛,聞你流出的腐血,趕也趕不走地去啄食。」

  君卻沒什麼觸動,只是平靜地:「南越國曾經殺漢,最後被大漢消滅,南越國也成了大漢的九個郡;宛王曾經殺死漢,最後被大漢消滅,他的人也被懸在北門示眾;朝鮮殺漢者,立即就被滅國了。只有匈奴還沒遭到這樣的下場罷了。你明知我不降,就是要殺我,令兩國開戰,匈奴的覆滅就從我開始吧。」

  「好!」不知道是誰叫了一聲。

  劉徹那叛徒簡直一肚子火,轉去君話語時,這肚子火又燎去了心裡,火星噼啪一跳,轉瞬就是一片火海。

  痒痒的,熱熱的,「這該是大漢!」

  他親所見,親耳所聞,那便一定要親手實現,「朕之大漢,也一定要變成這樣!」

  青霓放的可不僅僅是上面這些。

  畫面一跳,換成了一個大地窖,原來是匈奴要『逼』君投降,將他囚禁在地窖中,不給吃喝,『逼』他屈服。

  看這一幕的讀書人:「孔曰成仁,孟曰取義,吾輩絕不會因此而背叛己!」

  白幕上已經不再是兩道人影,而是畫面,地窖里一磚一瓦都十分清晰與真實,唯有君的臉,依然看不清。

  君臥嚼雪,吞下氈『毛』,以此維持生命,不曾屈服。

  於是匈奴又把他單獨遷至北海,讓他放羊,什麼時候公羊生小羊了,把他放漢土。

  士人:「如君這般作為階下囚時亦能痛斥賊子的高潔之人,怎會因這般貧苦境地便改節易志,那些蠻夷哪裡懂何為富貴不『淫』,貧賤不移,威武不屈!」

  劉徹問精衛:「不知此人是誰?」

  精衛答非所問:「你先看下去。」

  還要看什麼呢?

  他看到了君沒有糧食,只能挖掘野鼠藏食用。

  他看到了君一直拄漢節杖牧羊。

  他看到那裡荒無人煙,君一個人呆了五年,只有羊為伴,話都不怎麼會了,卻依然沒有屈服!

  這般節感動了在場每一個人。

  畫面里,五年轉瞬而逝,匈奴的親王到北海打獵,供給君衣服和食物。

  「吾輩寧死不食蠻夷之食!」少年熱血地喊。

  但是,君接了。

  他猛地呼出聲:「怎麼可能!」

  這……怎麼能接呢!吃過牛羊肉的人,怎麼還能去吃野呢!

  這一接,就接受了匈奴人三年的好意。

  有人動搖了,小聲問:「他是不是要屈服了?」

  一天夜裡,有個匈奴人鑽了他帳中,天寒地凍,軀體火熱,他互相取暖,點燃了己也點燃了對方。

  然後,君娶了這匈奴人,人又給他生了兒子。

  幕布外有人嘆息:「有妻有子,他要屈服了。」

  匈奴親王死亡了,他的部下也遷離了北海,匈奴人把小孩帶走了。

  幕布外有人輕聲:「他會追上去。」

  君繼續留在北海,那一年冬日,他的牛羊被其他人偷走了。

  於是,幕布外又有人:「沒有牛羊要怎麼過冬,他一定會去找那個部落,找他的胡『婦』鬍子。」

  君依舊沒去,過沒有牛羊的貧窮日子。

  過了四五年。

  又來了一個漢朝降臣,他來勸降君,對他:「你長兄對陛……對漢皇大不敬,伏劍刎,皇帝賜錢二百萬,作為喪葬費用。」

  「你幼弟受皇命追捕犯人,沒有追到,惶恐之下服毒殺。」

  「你母親已不幸去世,是我送的葬。」

  「你妻子聽已經改嫁了。」

  「我離開漢土已許多年,你的兩個兒一個兒子,以及兩個妹妹是不是活也不知道,人生很短,如朝『露』易逝,你為什麼不能及時樂呢?」

  幕布外,有人不忍心聽,狠狠眨了一下睛視野終於清晰起來,「已經夠了,十二年,已經足夠忠君愛國了。」

  「放棄吧。」他。

  「放棄吧。你在大漢已經沒有親人了,你在匈奴這邊還有妻子,還有一個能替你下葬母親的好友,放棄吧!」

  這話語穿不過幕布。

  畫面里,君背對他,對昔日好友:「是陛下賞識,我家能獲爵封侯,陛下恩情深重,我當肝腦塗地,如要我投降,唯有一死而已,你若不『逼』死我,便不要再提投降的事了。」

  又過一年,陛下駕崩了。

  好友再來勸。

  就連劉徹也嘆息:「答應他吧。」

  這都十三年了啊!

  君依舊沒有投降,又過了六年,大漢與匈奴達成和議,他能夠歸家。

  一共十九年,他手裡始終不曾丟下的,唯有那個節杖,杖上節旄已掉得一乾二淨。

  畫面漸漸消失,幕布重新變雪白,徒留一地無言。

  大漢看到這一幕的人皆是靜默無聲,緊接,便有人對屏幕禮。

  一個又一個,一人又一人,對那不知姓名與長相的君,拱手一禮。

  而精衛則:「此人正在參考白玉京,這是將來之景。」

  舉座皆驚,互相打量,好像看誰都是那君,又好像看誰都不是。

  精衛:「考試規則里要求,你需要根據身情況作答。若是將來背叛初心,答不會背叛,便少十分。若是將來不曾背叛,卻又在卷面填下會背叛,依然要少十分。」

  「現在,答吧。」

  你覺得你將來能夠不背叛己嗎?

  或者,你足夠了解你己嗎?你確定你遇到任何磨難都不會改易本心嗎?比如,剛視頻里那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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