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百姓愛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我們走吧。」十八歲的青霓走回來,對著岳飛他們說。

  岳飛沒有立刻發作,深深看了面前人一眼,點頭,沉聲道:「勞駕。」

  幾百人進城太誇張了,便只有岳飛、張顯再加五六人隨著十八歲的青霓一起,就這麼入了城。岳飛仔細打量著城裡情形,雖有些蕭條,卻並非出現「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的情形,似乎是一個很正常的城池。

  可如果百姓都被強行徵召勞役了,城裡絕不會如此正常,它應該會處處淒涼,百姓暗地裡抹淚,愁容滿面。

  岳飛望了一眼領在前頭的十八歲的青霓。勁衣之下,是充滿爆發性的精壯肌肉,旁人一看此人便覺得其十分兇猛,先生了三分懼意。

  岳飛蹙眉。

  難道是被恐嚇過了,敢怒不敢言?

  「這裡是藥市,需要藥材或看病可以來這裡。」

  「這一片住的皆是機戶,受僱於朝廷,織物是家中自用和充當賦稅,若要買布,需得去前頭衣行。」

  「這一片有很多屋子急於出手,賤以與人,只求換些錢財,快些逃離滑州這處兵家必爭之地,去南方置些薄產。」

  「這裡……」

  首發網址https://m.vip

  這裡是一處酒肆。

  十八歲的青霓一路給他們介紹,到酒肆門前時正要開口,帘子打開,一個人頭探了出來。簾里人聲鼎沸,熱氣與酒氣在帘布抬起來時噴騰而出,裡面好不熱鬧。探頭出來的人也喝了酒,滿面潮紅,濃髯飽滿著酒水,他醉醺醺地一把拉住了十八歲的青霓:「小官人,我聽到聲音就知道是你,你們幫了俺們那麼多,今日可不能推辭了,俺們……俺們要請你們吃飯!」

  「誒,不,我今天……」

  十八歲的青霓怕掙扎出事來,沒用多少力氣,然後她就被拽進酒肆里了。

  「哎!」

  岳飛幾人生怕她出事,追了進去,帘子一掀一落,屋裡屋外仿佛兩個世界。

  划拳的,吃酒的,用飯的,聊天的……

  岳飛仿佛意識到了什麼,放慢了腳步,不緊不慢地打量著酒肆。

  張顯嘀咕:「滑州城居然還有那麼多糧食釀酒,哥哥,好像不是我們想的那樣……」

  想看一個城市行不行,看酒肆熱不熱鬧就知道了。那些富豪官吏通常不會來酒肆,會來這裡的只有底層人士。

  要是糧食不夠,酒肆就開不起來,要是百姓受的壓迫太大,便連借酒消愁的心思恐怕都提不起來了。但看這酒肆熱鬧的勁兒,不僅不是借酒消愁,這分明是出來快活啊!

  「小官人!」那醉酒漢子又這般喊了。

  宋朝除了喊男性普通百姓為官人外,還會喊當官的人是官人,這時候,官人便不分男女。岳飛琢磨著這人應當不會不知道那肌肉姑子是名女郎,所以……

  張顯訝道:「哥哥,這姑子竟是名女官?」

  「嗯。」岳飛認真看那邊。

  醉酒漢子先是給那姑子倒酒,姑子說自己酒量不行,笑著推辭了。醉酒漢子便拍了拍桌子,指著盤中肉笑:「官人需得吃上兩口,官人為俺們家挖了一口井……」

  旁邊桌客人也笑著嚷道:「胡老三,這井又不是你家裡獨有,整個滑州城都有嘞!小官人不吃酒,吃花生米不,俺這裡有,炒得可香的花生米!」

  十八歲的青霓被這熱情熏紅了臉。

  「我……」

  醉酒漢子瞪了那客人一眼:「先來後到曉得不!小官人正在長身體,要多吃肉!」

  又是一桌客人和他爭:「說到肉,俺桌上也有!還是驢肉!」

  「俺不吃肉,俺有豆腐羹,可香可嫩可好吃了!小官人來試一試!前些日子俺跌傷了腿,賴得小官人來為俺送吃的!還把家裡水缸挑滿了,小官人一定要來吃兩口!這豆腐羹剛端上來,俺還一口沒動!都給小官人!你們別和俺爭!」

  「憑甚不能爭,說得好像只有你家被小官人幫過一樣!」

  酒肆里更熱鬧了,而這回的熱鬧全圍繞著十八歲的青霓,人人都想她吃自己桌上的菜。如果她能喝酒,那就是人人都想給她敬酒。

  盛情難卻,十八歲的青霓被這一桌拉去吃了幾塊肉,被那一桌拉去吃了幾匙雞蛋羹,還有瓜果鮮蔬,這些是生的,全塞她懷裡。她有些手足無措,懷裡抱著一堆東西,眼睛睜得圓溜溜,竟然顯得有點呆。

  此時正好聽到有客人問話:「小官人,那些劫匪將石頭搬完了嗎?」

  她連忙接話:「還沒搬完呢,還得再搬幾車。」眼見著老百姓還要往她懷裡塞東西,嚇得她連連後退:「我、我還有要事就先走了!」

  少女抱著瓜果落荒而逃,路過岳飛和張顯時飛快給他們拋了個眼神,示意他們跟出去。

  酒肆門前路上多酒水,時不時有客人不慎將酒液潑落,便形成了一道酒香路。

  酒帘子落下,裡面喧囂人聲便若隱若現了。待到十八歲的青霓走得遠了,就更加聽不見那些交談聲了。

  新的聲音蓋過了舊音。

  「小官人!」街邊有婦人含笑招呼。

  「王娘子。」十八歲的青霓笑著回應。

  「怎麼搬這麼多東西呀。」那婦人驚訝不已:「你等我一下!」轉身進屋,過一會兒捧著一碗水出來:「小官人喝口水吧。」

  玩家瞅了瞅自己的缺水值。嗯,還差一點才見黃,現在喝水加數值就浪費了!

  「不啦!多謝王娘子,我還有事情要做!趕時間!」

  岳飛看著她拒絕了王娘子,過了兩戶人家,又有人請她進去坐坐,她拒絕了,再走了三戶人家,兩個小孩子老遠看見她就放下玩耍,要來給她搬東西,她還是拒絕了……一路走來,一路收到敬愛,並非是做做樣子騙騙人,那些人臉上對她是真的親近熱愛。

  岳飛從沒見過這樣受愛戴的官員,就算是史書上記載那些愛民如子的官員,也從未出現過百姓如此親近對方。

  愛民如子,愛民如子,百姓愛戴官員,難道不是像愛戴父親那樣愛戴官員嗎?可他們方才簡直……簡直就像是鄰里相處,對著多年鄰居招呼其進家中坐坐。

  官和民之間居然能這麼相處?

  怎麼會有這樣的官和民!

  岳飛眼中蘊含著複雜之色。

  這一路來的場景,簡直顛覆了他對官與民的認知。

  如果是這樣的官人,之前勞役的事,很可能是……

  誤會。「這位官人。」岳飛喊住了人,在對方困惑目光中,問:「之前那些運石頭的是……劫匪?」

  「是啊!」

  「我還以為力役……」

  「啊?力役?我們不征力役,那是……唔,是刑徒。他們原先是殺人放火的劫匪,被我們抓了,作為刑徒充當勞力。」

  說著說著,十八歲的青霓感覺有些口渴,估摸著是缺水值下降了,敲開一戶人家的門:「十六婆,家裡有涼白開嗎!口渴了!」

  裡面傳來窸窸窣窣聲音,大半天門才打開,一位瞎眼老婦人摸索著出來,笑道:「有有有!小後生快進來,水就放在你們平常替我打水的地方。」

  那是一個大缸,缸上還漂了個瓢兒。

  十八歲的青霓大步走過去,放下瓜果,用瓢喝了幾口,感覺不過癮,丟下瓢,兩手抱著缸:「喝——」

  張顯和其他將士呆如木雞,眼睜睜看著這人雙臂鼓起,衣衫緊繃,將那看上去大概有三百斤的大水缸抱了起來,咕咚咕咚喝水。

  真、真是一位女壯士!

  「顯哥兒,你能做到嗎?」

  張顯將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做不到做不到,而且我覺得人家能一隻手就把我按倒。」

  「俺也做不到!」

  「嘶——居然能有如此力氣,西楚霸王也不過如此了吧!」

  「那身胳膊肉,俺看著就心驚。」

  「俺也覺……哥哥?」

  張顯一扭頭,就發現岳飛在出神。

  「哥哥?」

  「嗯?」岳飛回神,微笑:「甚事?」

  「哥哥方才在想甚,嚷了你半日也不搭理人。」

  「從方才小官人受尊敬的事情,我想到了一個道理。」

  張顯大大咧咧問:「是甚道理,讓哥哥沉了進去。」

  「眼見也不一定為實……」

  岳飛突然愣怔。

  「眼見也不一定為實。」

  他又呢喃了一遍。

  張顯瞅了一眼,撓頭。

  哥哥怎麼又楞頭楞腦起來了?

  「咚——」

  那水缸重重放下的聲音驚醒了岳飛,其他人也看了過去,十八歲的青霓拿手背抹了抹嘴角:「痛快!」

  缺水值直接拉滿了,快樂!

  「十六婆!我們走啦!」

  「後生慢些走,小心路滑!」

  十八歲的青霓大踏步離開,似乎忘了拿那些瓜果,來到岳飛幾人面前:「走,我繼續和你們說……」

  也沒提幫瞎眼老婦人將水缸加滿。這滿滿一缸涼白開,除了老婦人喝,也時常有玩家來喝,順帶看看老婦人獨自在家中會不會出事,眼睛看不見總歸不太方便。

  走了沒多遠,身後傳來急切呼聲:「後生,你的瓜果!」

  「留給你啦!」十八歲的青霓喊完,對著岳飛他們像做賊一樣催促:「快走快走!」

  跑出去兩條街,這群人才停下來。

  十八歲的青霓:「接下來我們去看看東街。」

  「官人。」

  面前女子應當就是他們這一行來借糧的對象,岳飛隱瞞身份原本是想瞧一瞧小郎君的友人是何等人物,家中是否真有餘糧,可別拖累了人家,如今已探查明白,正要開口致歉,順便打個借糧欠條,偏頭就看見兄弟們拖著疲憊的身軀站在他身後,望之令人心頭髮澀。

  他們已經打了好多場仗,許久沒有好好休息了。

  「……」

  若是借了糧,就要立刻出發去抗金了。

  岳飛又將表明身份的話咽了回去,只道:「此處可有邸店?」

  十八歲的青霓便又把他們帶到邸店住下,好幾百人,住了很多家。

  張顯按著床榻,摸著被子,有些不敢相信:「哥哥,我們今晚真的住在這裡嗎?」

  「嗯?」

  「我們不借糧,不立即出發嗎?」

  「休憩一夜,明日借糧。」

  張顯歡呼一聲,跳上床,四仰八叉躺著,發出喟嘆:「俺離家之後,再也沒躺過床……」

  後面遲遲無話,岳飛回頭一看,才發現張顯已卸下疲憊,沉沉睡了過去。

  他微微一笑,也卸了外袍,往床上睡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