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主公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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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玩遊戲誰沒有試過丟下主線,中途跑去干別的事情?

  正找任務目標呢,中途看到一頭鹿能扔下任務掏出武器,追著鹿跑出八百里。

  在遊戲大陸放火、欺負小怪、跑進npc家裡打砸東西,活脫脫把勇者玩成大魔王,玩兩個月才想起來公主還被困在城堡里沒救出來。

  也有可能被迫去干別的事情,比如……從新手村殺了一隻雞到被迫屠村。

  所以,陸宰看到一團黃撲撲,抖一抖就能抖落黃土的主公,也很正常……

  正常……

  正常個鬼啊!

  我乾乾淨淨又白又嫩的主公呢!這群泥猴子是誰!

  「你們是去泥地里打滾麼!」

  「誒?有這麼髒嗎?」

  八歲的衣衣抬起手臂咬一口:「呸呸呸!」

  這味道確實不太好。

  陸宰努力去笑:「你們出門前不是說,要去打獵?」

  「嗯!本來要去,半途被人攔住馬求助,他家裡人壽終正寢但他沒力氣挖坑,又沒錢請工人,我們就決定去幫忙。」

  這回,陸宰的笑容重新溫雅起來。

  也只有主公會在打獵之時,拋下遊玩去無償幫助百姓了。換成其他豪強,被半途把馬攔住,沒有一鞭子抽上去便能被誇一句心善,幫忙挖坑是萬萬不會出現。

  「某差人去為主公燒熱水,再取乾淨衣物來,主公且先……」鑑於濬州知事府也遭到主公們毒手,許多房間都被拆除變成勞什子體育場所,而他在濬州這處住所僅有兩三間客房,陸宰思索一下,提出想法:「等在廳中,有秩進入?」

  直到這時候,北方玩家才想起來:「為什麼不修個澡堂子呢?」

  主公總會有奇思妙想,陸宰習慣性聽完,習慣性地說:「主公先去沐浴,某去遣人搭建,或許要過些時日才能建成。」

  北方玩家思維忽然延伸了一下,等陸宰離開後,她對其他玩家說:「我們這樣算不算沐浴更衣?」

  「算吧。以崽崽那龜毛程度,可能還要給我們的換洗衣服熏個香。」

  「你們不覺得,沐浴焚香之後不抽一發會虧嗎!」

  玩家們將召喚母神許願稱為「抽一發」,如果願望沒成功就是「墜機」。

  「好主意!走走走,快去洗澡,洗完就去抽一發!」

  這時候就體現出玩家們有清潔條的好處了,往水裡一泡,不用搓澡自動清潔角色。他們飛也似洗完,找到一個僻靜地方——

  「母神,我們想要吃不完的食物。」

  「不允。」

  「母神,我們想要地里自動長穀子!」

  「不允。」

  「母神,我想看趙構在大庭廣眾之下吃屎!」

  「不……」母神深深看了這人一眼,惱怒:「污穢!」

  母神消失了。

  提出這願望的玩家被打成豬頭。

  整整半個月,【向母神祈禱】這個道具都處於灰色狀態,玩家們根據系統指引,舉行好幾次祭祀才讓它恢復。

  再一次召喚時,玩家們明顯收斂許多。

  「母神。」在一個陰天,八歲的衣衣舉行了召喚儀式:「我想向您祈禱食物,好讓您聖城子民有肉過冬。」

  這條巨蟒身上漆黑的鱗片折射不出一絲光亮,祂緩緩爬行,巨大物的壓迫感使目睹之人頭暈目眩,山林生物倉皇逃竄。

  金色豎瞳凝視著神裔,蟒軀壓過樹枝,發出滲人斷裂聲。

  「半個時辰。」

  巨蟒從實物緩緩變為虛影,再到消失不見。只有一句話留下:「我討厭炎熱,你做得很好。」

  八歲的衣衣愣了一下。

  她只是隨便挑一天出來嘗試,沒想到誤打誤撞,居然解鎖出npc的喜好。

  討厭炎熱?

  玩家們記住這一點,並在心中暗暗決定,以後向巨蟒祈禱,一定要避開炎熱天氣。

  「所以,食物呢?」

  「快看河裡!」

  巨蟒消失之後,數不清的魚群擠在河中,一伸手就能撈到。

  八歲的衣衣反應過來:「快!只有半個時辰,就是一個小時!」

  「哐當!」一個水缸放在她身邊,十六歲的青霓得意地笑:「幸好本座未雨綢繆,帶了個水缸過來!」

  「既然是神明變出來的魚,應該沒有寄生蟲,我可以隨便吃生魚片啦!」

  十歲的青霓蹭地跳起來,就要雙腿一蹬往河裡跳。

  「我就吃一口!」

  八歲的衣衣一把將人抱住腰,感受著對方掙扎,拼命往後面拖:「不許跳!才不要吃被你洗澡水泡過的魚!」

  「那個傻瓜你別拿手抓啊!慢不慢啊!還不快拿瓢!」

  「拿什麼瓢,快去找人借個網!」

  「先把魚扔上岸,活不活著無所謂,反正都是要被醃製的。」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上百車魚被運送回濬州城,陸宰眼中神色又是糾結,又是怪異:「雲君終於因為釣不到魚,一怒之下把河水抽乾?這麼多魚,抽乾幾條河啊?」

  「什麼?」釣魚佬被點名後意識到陸宰話中意思,直直看向他,很不高興:「釣魚如此神聖,我才不會這麼做!這些都是我們撈的,鞋襪都濕啦!」

  「哎呀!這些不重要,還不快找人把這些魚醃製入庫!這下子食物可算充沛了。」

  「留幾條出來,王都統不是差人說今日回城麼?聽說收穫頗豐,這些魚正好放到宴上去。」

  華夏實在是一個很喜歡辦宴會的國度,滿月有滿月宴,生日有生日宴,出征有激勵宴,凱旋後自然也有慶功宴。

  王彥與其他將領言笑宴宴,走進備好酒菜的知事府。玩家們前往東京請來了最好的伶人,在宴會上彈唱歌舞助興,又請來據說是靖康之前東京最大酒樓的大廚,負責慶功宴菜品烹飪。宴上時令瓜果、點心糖食、醬醃小食應有盡有。

  「熱烈歡迎王都統加入我們濬州城!今日是慶功宴,也是遲來的迎新宴!」

  玩家們鼓掌歡呼。

  話是大白話,但武將就喜歡大白話,你要是文縐縐來一段,他們還不樂意呢。

  李綱也在宴上,自從玩家們得知他出過主意後,前去請他,他也就順勢加入濬州抗金。

  聽著耳邊小官人那特意給王彥做臉的稱讚「短短半個月,王都統你們就擊潰了三四千金兵,還把他們耳朵割下來做軍功」,李綱一邊給自己倒茶,一邊微笑著深藏功與名。

  王彥已被拉攏過來,濬州抗金……還需要什麼呢?

  陸宰斟酒小飲,架不住酒量淺,喝著喝著就抓住宗澤手臂嚎啕大哭:「汝霖,你不知道我苦啊,剛接手這個勢力時,他們一窮二白,全員更是連弓都不到十把,石砲更是一架也沒有,他們打起仗來都是用血肉之軀堵過去。明明能聯繫到朝廷,但就是沒辦法向朝廷伸手,朝廷不單不會給,說不定還會讓我們就地解散。我那時候都是把自己家財從山陰運過來,補貼給他們,這才勉勉強強拉起隊伍。」

  宗澤也沒辦法用餐了,連忙抽出心神來安撫老友,安撫著安撫著,就聽到老友高興地說:「不過,現在家底終於攢起來了!什麼都有了!鐵有了,馬有了,糧食有了,朝廷任命也有了!」

  陸宰猛然站起來,高興地甩袖起舞。文人儒士的寬袍在風涌之下,飄逸又美麗,

  宗澤也有些醉了,筷子敲擊酒盞,高歌而和。

  岳飛身前酒壺已空,把眼睛瞪得像銅鈴直勾勾盯著前往,身周整整兩米愣是沒人敢靠近。

  岳鵬舉酒品不好,他喝醉酒是會打人的!

  ……

  酒宴第二天,陸宰頭暈目眩爬起來,用冷水激一激,醒醒腦子,再接過牙刷,沾了皂角濃汁揩刷牙齒。

  一邊刷,一邊在心裡思索:如今已是入秋,天氣轉涼,需要譴人去閩嶺以南購置大量吉貝布,以防入冬後商賈肆意抬高吉貝布價錢。糧食不必再從外地大肆購置了,這兩年來濬州不缺糧,糧價已穩定在每斗八十錢……

  左右上下數遍後,又有下人捧來一杯清水,供以漱口。

  陸宰在咕嚕咕嚕漱口,下人詢問:「爺,今晨讓廚房做些甚麼?」

  陸宰吐掉水,剛想說隨便來些清粥小菜即可,又改口:「將此前使君送來的魚拾兩條出來膾了,與粥同煮,再請使君前來。」

  「是。」下人沒問請多少位,具體要請誰,通常陸宰都會交代,如果沒交代,那就是碰到哪位就請哪位。

  待到粥滾熟時,陸宰正靠坐椅子閉目養神,突然感覺一個大腦袋靠過來,陸宰伸手,熟練且無情地抓住腦袋推開,睜眼一瞧,發現果然是主公。

  還是那個孩子氣最重的主公,陸宰總覺得她像狸奴,似乎隨時會抱著個毛球在懷裡,一邊咬一邊蹬腿,打滾得滿身都是灰。

  十歲的青霓納悶:「你叫我來怎麼不說話?」

  下人端上魚片粥又退下,陸宰指著粥:「主公先用碗熱粥,我們邊吃邊說。」

  食不言寢不語在主公身上從來沒有過,陸宰也漸漸被他們帶歪了。

  嘗了兩口熱粥,陸宰才慢慢說:「賞罰分明才是御下之道,主公說,這次王都統大勝敵方,該賞些甚麼?」

  十歲的青霓把碗抱起來,臉頰蹭著瓷片上的熱氣,早秋晨時涼意盡數驅散,雙眼傻笑地眯起:「都行,你看著辦。」

  陸宰正色道:「主公可不能事事都甩手,旁的事也就罷了,施恩……」陸宰拿起帕子,輕微咳了兩聲,繼續道:「施恩一事,主公不可假手於人。」

  「那我該給多少?」

  「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太少便是吝嗇,太多卻也容易讓人驕縱,以為主公缺他不可,待到日後心養大了,變得膽大妄為,不知自己幾斤幾兩,到時候犯下彌天大罪,主公便只能揮淚斬了他。」

  十歲的青霓慢慢放下碗,沉思片刻,試探地說:「賞他一匹好馬,外加一副黃金鞍子?」

  好馬實用,戰場上能保命,黃金鞍子雖值錢,卻是榮耀大過實際,但又不算榮寵過重。

  陸宰含笑點頭,又問:「立功士卒又如何賞?」

  這下,十歲的青霓會了,乾脆地說:「出錢二百萬犒師。」

  這就是賞賜整體。

  陸宰撫掌而笑:「位高者施以榮譽,位卑者給予利益,主公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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