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金兵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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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水重重打在地上,秋寒侵蝕體骨。陸宰、宗澤、岳飛、李綱、牛皋、梁紅玉、曾統、王彥、張顯等人都被玩家們叫過來,臉上滿是疑惑。

  「主公要作甚?」宗澤將手護在額頭上,雙眼微微眯起,防止雨水飄進眼睛中:「還把大軍拉過來,難道是要進攻大名府?」

  其他人看向陸宰。

  如果想要清楚主公要做什麼,最有可能知道的是陸宰。

  「某也不知。」陸宰粗略地往前面一掃,什麼也看不出來,只看到主公似乎押著個人走過來。「先看看再——李擢?」

  宗澤看過去:「怎麼會是他?主公難道又有甚麼鬼主意?」

  「什麼叫鬼主意!」十歲的青霓走過來時正聽到這句話,強忍著超大聲反駁。

  宗澤可是七十歲高齡,年紀大,要是被響亮聲音驚到怎麼辦。

  少女氣呼呼,聲音卻仍保持著正常聲調:「我們可是在做好事咧!」

  其他人一聲不吭。

  很明顯:我信了你們的邪!

  「哼,你們好好看著!」

  那邊,玩家們身影在雨霧中隱隱綽綽,還有一個男人比他們矮上一截。男人正跪在地上,只著單衣,連件防雨蓑衣都沒有,此人就是李擢。

  十三歲的青霓左盯右看,確定人都到齊後,抬高聲音:「靖康之時,金人過汜水關,四壁守御,東壁孫覿、西壁安扶、南壁李擢、北壁邵溥,此人便是南壁守官!然而,其身負重任,卻坐視賊兵進攻,每日只飲酒烹茶,彈琴燕笑,時常長醉不醒,致使南壁護龍河被金賊填塞,汴京被破,其人有不可推卸之責,按律當斬,卻只得降官之罰,如今竟又受到提拔,朝廷賞罰不分明,如何能信服於天下!」

  「你還好麼?」李綱看向牛皋,牛皋閉著眼睛微微搖頭,在眩暈中一點一點理清思路。

  所以……朝廷不在乎城破之後,百姓會遭殃,更不在乎城破之後亡國?不然又怎麼會才區區把人降官——革職都沒有!這糊弄誰呢!沒兩年又提上來,還是兵部侍郎這個好職位。

  「俺去他……」張顯說不出話來,只覺得嗓子好像被撕裂開那麼難受。

  宗澤倒是面無表情。

  他早就知道這事——早就氣過一回了。

  作為開封留守,城破之後開封變成什麼樣子,他親眼目睹,案板之上切碎的肉里,豬肉混雜人肉在當時開封城中屢見不鮮。造成這一切,至少有三成「功勞」要歸於李擢。

  十三歲的青霓:「我這裡沒有什麼八議!」

  李綱瞧見牛皋神色不解,低聲說:「所謂八議,就是議親,議故,議賢,議能,議功,議貴,議勤,議賓。可依此減免刑罰。」

  也就是說,你如果是一個草根庶民犯法,那沒得說,該怎麼判就怎麼判,但如果是……皇親國戚、皇帝故舊、有名聲有才學有功勳有高品官位有一個當過前朝皇帝的好祖宗,或者勤謹辛勞的人,就可以得到寬大處理啦!

  李擢嘛……也不知道他是八議中哪一個,反正就被輕輕放過了。

  十三歲的青霓一腳踏在李擢肩頭,似乎是用力過猛,李擢一摔,下巴重重磕在地上,細小物件從他嘴巴里跳出來,仔細看,竟然是一顆牙齒。

  「也沒有什麼不殺大臣,善待士大夫,考慮朝黨平衡、人情世故,唯有功必賞,罪必罰,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李擢吐出血沫,緩過來後高聲叫道:「我又非你麾下官員,你有何資格賞罰我!」

  十三歲的青霓不屑一顧。

  笑話,不是她麾下官員就不能拿了嗎?秦檜還構陷忠臣呢,放到她面前她照殺不誤。

  而且,這次賞罰主要目的是給士兵們看,殺雞儆猴,以正軍紀,這人,非死不可。

  她也不管李擢爭辯,只朗聲說出十九歲衣衣為她代筆的話:「秦惠文王嬴駟為太子時觸犯法紀,按律當黥面,只因太子是儲君,不可刺面,其師公孫賈代為受刑。由此,秦法才能令人不敢不遵守,也因此,秦國力壓六雄,一統天下!」

  「又有那金國太宗完顏吳乞買以國庫私用,昔日有誓約,國庫僅能用來發兵,如今國主違約,竟被杖打二十。我堂堂大宋,泱泱中國,莫不是連蠻夷都不如?」

  陸宰邊聽邊慢慢點頭。

  也不知道是誰為主公代筆,這兩個事例舉得恰到好處。

  「好!」

  那些士卒沸騰起來:「說得好!」

  就是要罰!憑什麼士大夫犯軍紀就不用罰,若非他戰時享樂,城怎會破!

  冷風拂面,秋雨細蒙,銀線絲絲垂落,曾統抹去臉上雨水,側耳聽著士卒叫喊,有些意外:「他們……居然真要殺那李擢?」

  這也太猛了。

  不怕朝廷中士大夫聽說此事,為自身利益考慮,言語攻訐他們?

  李綱暗暗在心裡提高對玩家們的評價,面上冷嘲:「有何不能殺?那章宜叟言藝祖有誓約藏之太廟,不殺大臣及言事官,違者不祥,他怎麼說,你就怎麼信?本朝藝祖時兵部郎中曹匪躬被斬首示眾,太宗時殿中侍御史張穆棄市,真宗時國子博士褚德臻被杖殺,神宗時國子博士陳世儒被處斬,莫非這些並非士大夫?可有不祥?再說,便是太廟真有此誓約,非常時期行非常手段,某亦殺過那諫議大夫宋齊愈,也是士大夫,這又如何?」

  依李綱看法,像李擢這種人,死了也是活該。

  「拿刀來!」十三歲的青霓喊。

  另外一玩家將刀遞過去。

  十三歲的青霓橫眉冷對李擢:「我非范文正公,你也非晁仲約。爾若不流血,國便不昌,軍紀當正,便自爾始!」

  李擢叫道:「你的惡名將會傳遍大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十三歲的青霓手起刀落,雨漸漸變大,沖刷走一切腥血。

  士兵們的歡呼聲更大了。

  「殺!」

  「殺得好!」

  「這人該死!」

  軍紀今日成矣。

  隔著雨簾,曾統對著少男少女們微微一禮。

  ——你們的賢名會刻入青史,永世不朽。

  水泥燒成之後,玩家們就沒有一日不在修路。

  先不修城內,只修城外,那大片大片水泥地看得人賞心悅目,下雨天也好走許多,再也不像以前,深一腳淺一腳,腳踏入黃泥里,鞋襪又髒又濕。百姓對水泥路是拍手稱讚。

  除水泥路外,宗澤也建議玩家們在山下修建寨子堡壘,東南西北四面都要設立,用來防護主城,這樣敵人想要攻到城門下,就得先攻寨子堡壘,再攻山,最後才是城門,難如登天。

  每一個堡壘,玩家們都修成現代七層樓那麼高,還有基座。

  他們還挖了很多條水道,使一座座寨子堡壘被水道環繞,變得易守難攻。

  同時,岳飛等人開始猛攻大名府,試圖將大名府拿下來,用作進攻粘罕的跳板。

  進攻將近一個月,大名府終於被岳飛等人拿下。

  城上城下皆是一具具死屍,冰冷而僵硬,大蛇軍將士踩過血液,踢開內臟,在城牆上豎起大蛇旗。

  岳飛吩咐張顯:「地面要早日清理乾淨,血水太多,切莫讓將士們摔倒。」

  張顯眉開眼笑:「已經在清理啦,大名府被哥哥拿下,也不知能從小官人那兒拿到多少賞賜。俺腰間都快掛不下耳朵了。」

  岳飛便也微微笑起來。

  很快,就有斥候飛奔回濬州城,報告玩家們這個喜訊。

  玩家們問:「五郎呢?」

  斥候便回覆說,岳飛攻下大名府後,馬不停蹄在周邊清掃賊寇潰兵,一時半會沒辦法回來。

  玩家們便下令,讓岳飛帶領軍隊駐守大名府。

  張顯獨自帶領一支隊伍在大名府境內尋找敵軍。

  「一定要打起精神來,那些潰兵分散之後,說不得會四處騷擾村莊,殺掠百姓,咱們主公最恨此事,萬萬不能讓賊軍在大名府生事。」

  「是!」

  隊伍里士卒幹勁十足。

  他們只要好好干,每個月最低能有千錢銅板,若是拿些軍功往上升,可以拿到的俸祿更多。小官人從不拖欠這個,便是不幸死了,小官人也一定會照顧好他們家人,這還擔憂什麼!

  那些潰兵早就被嚇破膽子,一旦被發現,根本沒心思抵抗,只一心想著逃跑,張顯手下士卒宛如殺雞宰羊那般對他們進行屠殺,正在張顯得意間,竟遠遠聽見馬蹄聲。

  他們這次出來攻打大名府,可沒有帶馬。

  張顯四處尋看,發現一個小林子,便揮手說:「躲起來!」

  待他們剛躲進去,馬蹄聲便來到林子外,眾人定睛一看,竟是一群裝備齊全的金人士兵,領頭將領面孔上有一道刀疤,看著分外猙獰可怖。

  張顯回頭瞧著自己這一二百人,再看那邊起碼千人,還是騎兵,心中暗道不好,對身後打了個手勢,讓他們靜止不動,細細探聽。

  士卒中有學得女真話的人聽見他們交談,得知——原來經過長久交鋒以及利益交換,最主要的是誰也沒能奈何誰,因此,粘罕和另外兩個朝廷達成共識,先把剩下半個宋國吞下,再議其他。

  當然,由於不是一心,也沒辦法合軍,這回是金國三個朝廷分兵來打,約定好誰打下來算誰的。

  ——至於中間會不會互相使絆子,那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聽完情報後,張顯再次打出手勢,命令隊伍小心後撤,不要弄出聲響。卻在撤退到一半時,有箭像長了眼睛一樣射過來,又快又准,直接插入一名士卒眼中,士卒應聲而倒,滾在地上慘叫。

  被發現了!

  張顯半點不戀戰,急聲道:「撤!」

  一把扯下那士卒腰上身份名牌,往懷裡塞,那士卒仿佛意識到什麼,用僅餘那隻眼深深看向張顯,無聲道:勞煩……

  轉身向著金兵衝去,卻沒跑兩步便撲通倒地,驟然送命。

  張顯聽到軀體落地聲也沒回頭,深深咬著牙,帶著其餘士卒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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