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堡宗穿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青霓:「……」

  讓徐達來拉,他能拉上一整天,把她存貨都給掏空。

  當然,青霓在意的不是存貨,而是如果讓朱祁鈺他們輕輕鬆鬆拿到一堆東西,他們會不會不珍惜。

  費心費力拿到手裡,他們才會去重視,若是唾手可得,他們便會不甚在意了。

  此為人性。

  青霓稍作思索。

  神女道:「此事與你無關。」

  朱祁鈺二號緊接著說:「我還能拉車!我可不可以……」

  神女輕輕搖頭。

  「緣分已盡。」

  語畢,花與輿圖虛影散成萬千碎光,消失在天地間。

  眾人面露遺憾。

  早知道……早知道……

  朱祁鈺二號面上遺憾比其他人更深,他忍不住問:「神女,四百步那份贈予……是何物?」

  神女笑起來:「你想知道?」

  朱祁鈺二號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微微點頭。

  如果不問清楚,他不甘心。

  神女便告訴他:「是一份標記大明及周邊地區,金礦、銀礦、銅礦的輿圖。」

  朱祁鈺二號捂著心口,整個人仿佛要暈過去了。

  剛才……剛才他怎麼就不再堅持堅持呢!就差四十步啊!神女連問他三次是不是要放棄,這就是暗示,他居然沒有讀懂!

  金礦銀礦銅礦輿圖……

  不行,他心好痛。

  他心痛,朱元璋比他更心痛:「你!唉,你一個大男人,拉個車而已,才拉三百多步就不行!你……你個廢物!」

  朱祁鈺二號羞愧地低頭。

  一道聲音從旁邊傳來:「洪武爺容稟,聖上雖非體弱多病之輩,登基之前卻也是錦衣玉食的王爺,宣德、正統年間天下少亂,皇嗣無需花費大力氣去學習弓馬,便也只能有心無力了。」

  朱祁鈺二號猛地扭頭:「於卿!」

  他一眼就認出來,這個站在洪武皇帝面前不卑不亢,侃侃而談為他說話的于謙,是那個和他一起走過景泰朝的于謙。

  是他的于謙!

  青年呼吸都不均勻了,眼中淚光閃閃:「於卿……」還看到范廣二號,「范卿……」

  被復活的二人對著自己君主行禮:「聖上!」

  君臣之間如何執手相看淚眼便不必多說,朱祁鎮做出那麼多無恥事情,朱元璋絕不會放過他。

  然而,還沒等朱元璋宣判要怎麼折磨這兩個人渣,神女突然側目,問他:「明皇,吾欲讓爾這兩名子孫體驗世間百苦,你可願意?若不願,你自懲戒他便可。」

  這是把怎麼處罰朱祁鎮的權力遞給朱元璋,由他這個祖宗來決定,而非神仙插手。

  朱元璋眼神一閃:「俺原本是想要將這兩個小畜生處以刷洗之刑,其骨置於太廟之外,世世代代讓子孫引以為戒……」

  刷洗是什麼呢?

  就是把罪犯扒光,放到一張鐵床上,把沸水澆上去,用鐵掃帚刷去皮肉。

  兩個朱祁鎮臉都綠了,細細密密的疙瘩在他們皮膚上爭先恐後出現,腦子不受控制去腦補刑罰場景,連發抖都不敢發抖,嚇傻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神女:「原本?」

  朱元璋:「如今聽神女所言,要讓小畜生體驗世間百苦,俺就在想,能否讓一人去體驗,另一人被行刑?元璋以為,有具屍骨立在太廟之外,以儆效尤,能嚇住子孫後代,以免日後再出一個叫門天子。」

  來自祖宗的嫌棄,讓自詡聖君的朱祁鎮大受打擊,尤其是朱祁鎮一號,被俘時間太短,沒經歷過生活毒打,此刻很艱難地蠕動身體,想要把臉埋起來。

  朱祁鎮二號被朱祁鈺囚禁八年,又奪門重新登基,還冤殺于謙,侮辱范廣及妻子兒女,整個人臉皮比長城還厚,在這種時候,也仍然覺得不大舒服,愣愣看著地面,默然無語。

  神女的視線掠過他們,停在朱元璋身上,態度平和:「你的後人,你來決定,吾不干涉。」

  朱元璋怔在原地。

  他還以為……

  收拾好心緒,朱元璋佯裝認真地沉吟片刻,轉頭去問奪門之變後的大臣:「此人可有對不起天下百姓之舉?」

  神女當面,大臣們也不敢弄什麼為尊者諱恥,大多數人一副羞於啟齒模樣,垂頭的垂頭,掩面的掩面,唯有石亨和徐有貞這兩個投機分子搶著出列,石亨搶先說:「景泰七年十二月丙辰日,山東發大水,災情甚重,百姓屍身填於溝壑之間,尤其蒲台、齊東二縣,前者一縣之民盡逃他州,後者四十餘里人戶止餘九里。」

  景泰七年十二月?

  朱元璋心中一算,現在是景泰八年二月,也就是兩三個月前。

  遂問:「可有派人賑災?」

  「聖上命刑部尚書薛希璉巡撫山東。」

  朱元璋點點頭,繼續聽下去。

  「但是……」石亨那眼神閃閃縮縮得讓其他時間點穿越過來的人心頭髮慌。

  徐達著急地說:「但是什麼,你倒是說啊!」

  石亨語速飛快:「太上皇於正月復辟,二月,調薛希璉於南京刑部,山東災情未解,太上皇只顧著朝堂調任官員,並未再派巡撫官前往山東。」

  說完之後石亨一陣牙疼,連忙低下頭,悄悄齜牙咧嘴。

  以洪武爺的脾氣,聽到這話……

  「砰——」

  朱祁鎮二號倒飛出去,朱元璋放下腳,一個箭步上去,踩住這人脖子,嫌惡地說:「災情和人命比不上你排除異己重要是吧!孽畜,你父當初真應該把你掐死在襁褓!」

  罵完,他轉身對著神女拱手:「神女,便讓這不成器的畜生體驗世間百苦,另外那畜生受刷洗之刑吧。」

  五彩小蛇抬頭去看青霓,擔憂地傳音:「衣衣,你還好吧?不要氣壞了。」

  青霓微微垂下眼:「沒事,當年看史書時,就已經氣過一次了。所以,明朝皇帝我才最討厭朱祁鎮。」

  叫門可以狡辯成是人之常情的怕死,殺于謙和范廣可以解釋成是為了復辟的正統性,送范廣妻女可以說是自己要「報仇」,但放任災情實在無法容忍!

  巡撫官難道有兵權,可以調兵反了你這個皇帝嗎?那麼急迫召回北京,根本沒有想過各地災民誰來安撫!

  朱祁鎮,就是一個自私自利的披著人皮的畜生!

  說著已經氣過了,青霓心頭還是升起怒火,將袖一甩,朱祁鎮二號立刻失去意識,同時,景泰八年的天空浮出一片水幕。

  各地百姓正驚慌之中,突然聽得天上傳來聲音。

  「此人是正統年間登基的皇帝朱祁鎮……」

  朱祁鎮二號再次睜眼,發現自己穿的特別寒酸,張嘴:「——」

  眼中頓時流露出慌亂。

  朕的聲音呢!!!

  肚子傳來叫聲,這具身體已經餓極,朱祁鎮二號沒法計較太多,飢腸轆轆地四處覓食。

  他沒有找到任何食物,只看到路上到處是屍體,一路走來,至少有上百具。還有不少衣衫襤褸的人,在屍體中翻找。

  ……怎麼回事?

  朱祁鎮二號正茫然著,道路遠方捲起塵煙,一群錦衣華服的人夾著馬腹策馬而來,停在那些人面前,高舉一個小袋子,鼓脹部分不過是巴掌大。

  「小半袋米,換一個黃花大閨女!」

  那些衣衫襤褸的人霎時一靜,隨即爭先恐後將自己或者身邊女子擦乾淨臉,圍到騎者面前,相互擠擁——

  「我!」

  「挑我挑我!」

  「我家姐兒還是黃花大閨女!」

  「我還沒嫁人!」

  被選中的人家歡欣鼓舞,沒被選中的人家唉聲嘆氣,朱祁鎮餓得雙目赤紅,真恨不得自己身邊有女人。

  他跟著災民們漫無目的地走,經過的一切樹木都被扒了皮,不停倒下吃觀音土死去的人。

  朱祁鎮二號不止一次看到有屍體被災民拖走,他不敢去想那些人將屍體搬去做什麼,只麻木地咀嚼著拼命護住的草根。

  記憶里的柔順百姓此刻在他眼裡已然瘋了,他們一視同仁的對待世間一切——看什麼眼睛是綠的,他們敢吃任何東西,敢搶任何人,好幾次朱祁鎮二號都搶不過他們,只能餓著肚子從天黑等到天明。

  走到一座城外終於聽到好消息,這城裡有官員在施粥。

  朱祁鎮二號難得吃到一次米,儘管這粥稀得不行,他還是將碗舔乾淨。

  粥施了三五日就沒了。

  朱祁鎮二號氣得直跺腳,他說不出話來,只能在心裡怒罵:這什麼朝廷啊,都不賑災,是想要被起義軍推翻嗎!

  但再氣也改變不了現狀,他默默找了個角落躺下來,縮著身體以免浪費體力。

  我……

  他絕望地祈求:神啊,我知道錯了,讓我回去吧!

  無神應答。

  唯有肚皮一天天癟下去,身體一天天變輕……從某一天起,肚皮又開始鼓起來

  ,四肢仍是瘦的,骨頭頂著皮,整個人像是一條柴,又干又瘦。

  朱祁鎮二號捧著鼓脹的大肚子,雙目渾濁地躺在地上。

  身邊有人走過,輕聲交談。

  「你聽說了嗎,咱們又換皇帝啦,如今是什麼……天順元年。景泰帝被新帝廢了。」

  「這新帝可『厲害』了,一復位就把各地賑災的巡撫官調回京師,也不派新的巡撫官過來賑災,咱們這地好可憐,原先的薛巡撫是個好官,他來時各縣都在施粥,他被調走後,縣官就懈怠了,好些地方都看不到粥棚了。」

  朱祁鎮二號猛然瞪大眼睛。

  原……原來是……

  意識慢慢飄遠。

  交談的那幾個人側頭時看到地上有人,過去探鼻息,而後搖頭:「哎呀,又是一個吃觀音土死了的災民,咱們那位新帝真是造孽哦……」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