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呼吸都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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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垣囉囉嗦嗦說了一大堆,卻有一句是中聽的。

  「江哥,你都還沒表白,怎麼就認為自己不如那小子了?」

  這句話,說進了江凝心裡。

  大四那年寒假,江凝拒絕了三個公司的面試邀請,回了臨市。

  他花了整整一周時間,大致知道了蘇萌每一日的生活軌跡。

  清晨六點,騎著自行車去菜場。

  買完菜,偶爾會沿著公園的小路,一邊推著自行車,一邊吃著手裡的早點。

  七點半出門去工作。

  五點半下班後,會轉另一份兼職的工作。

  晚上九點,蘇萌會準時出現在那大排檔門口,點一份八塊錢的三鮮炒麵。

  七天裡,她點了四次炒麵,兩次炒飯,一次小餛飩。

  九點半,蘇萌會去酒吧做一份調酒師助理的工作。

  江凝在蘇萌打工的酒吧里點過幾杯酒,他連去了七八天,連打掃衛生的阿姨都知道他是常客,蘇萌卻還是沒記住自己。

  酒吧里的燈光有些晃眼,蘇萌總是安靜的站在一旁,整理、清洗或端酒。

  她煞白的臉上沒有一絲情緒,哪怕是端酒給客人時揚起嘴角,都顯得僵硬和勉強。

  江凝刻意坐在偏遠的一角,每一次都會在忙碌時點一杯金湯力,掐准了時間點,就能次次都從蘇萌手裡接過那杯酒。

  這酒里有著一股淡淡的檸檬香,烈酒加檸檬,往往能緩衝酒的烈性,卻緩衝不了江凝心頭的悸動。

  他跟了她七天,如果非要用一個詞形容蘇萌的生活。

  那就是:忙碌。

  她幾乎沒有休息的時間,每一天都在不停地工作。

  即便是那一年除夕,她依舊忙碌到深夜。

  那一天,蘇萌坐在平時常去的公園裡,手裡捧著一杯特價咖啡,望著夜空里的繁星,和凌晨十二點的煙花,度過了這一年的除夕。

  她不知道的是,這杯特價咖啡,是江凝招呼便利店員,讓他以一元的價格賣給蘇萌的。

  她也不知道,那漫天的煙花,更是江凝精心設計過的。

  沒日沒夜的三份工作,只能說明一點,蘇萌很缺錢。

  江凝想幫忙,卻不知該如何把這錢送到蘇萌手裡。

  大年初一,蘇萌所在的酒吧外牆需要重新裝修。

  江凝和酒吧老闆吃了頓飯,力推了他酒吧里的調酒師助理,並告訴老闆,外牆的牆繪若是能讓那小助理來設計繪畫,那裝修的錢由他一人掏。

  老闆欣然接受。

  老闆給蘇萌開了價,整個牆繪畫完,便給她結三萬的工資。

  蘇萌聽到這個價格,自然是喜不自勝。

  估約一周到十天才能畫完的作品,蘇萌撐著一股拗勁,三天三夜沒注意一刻,硬生生將那牆繪畫完了。

  但在收到三萬塊時,身子終究是抵不住消耗,倒在了地上。

  江凝滿眼的心疼,心裡止不住地內疚。

  他剛剛將那地上的小人抱起,準備送往醫院。

  酒吧外進來的少年,一把將蘇萌從江凝懷裡奪過,說了聲:「謝謝,我是她家屬。」

  江凝自是不樂意的,酒吧老闆卻連忙上前,肯定了男子的身份。

  男子焦急的邁著步伐,將蘇萌送出了酒吧。

  江凝呆愣在原地,原本打算的告白,也在這一刻,深深地埋進心底。

  他很少酗酒,那一夜,卻在酒吧喝到清晨。

  以後的日子裡,江凝的戀愛問題,似乎就成了禁忌,無人敢在他面前提起。

  **

  何以康的鴻門宴定在鴻泰樓,江凝算好了時間,準時出現在了鴻泰樓門口。

  杜玄跟在江凝身後,整個人提著十二分的精神,生怕出了什麼紕漏。

  「和我朋友敘敘舊而已,你不必那麼緊張。」

  江凝給了杜玄一個眼神,示意他放寬心。

  杜玄自是不會拐彎抹角的,鄭重其事道:

  「江先生,江總交代,必須一根頭髮都不少的把您帶回去!」

  「這是怕我受了傷,沒人替他幹活了?」

  杜玄沒想到江凝會開玩笑,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話。

  江凝拍了拍他肩膀,兩人一同出現在包廂門外。

  屋內十來個人,多數都是江凝沒見過的。

  何以康殷勤的上前握住江凝的手,各種寒暄問號,所有人都以一張討好的面容迎向江凝,只有直對過的何垣沒起身,臉色也臭的讓人看不下去。

  「江凝啊,伯父真是好些年沒見著你了!」

  何以康領著江凝就往人群里引,意圖很明顯,無非就是要把那些生面孔強行退給自己。

  不管以後自己是用了這幫人也好,不用這幫人也罷,今天只要江凝出現,何以康這桌酒席就沒有白辦。

  誰人不知在霧山項目上江家是獨占大頭,以往只知江淮夜,如今橫空出了個江凝。

  比起江淮夜,江凝在商場上的名聲,似乎比江淮夜更勝一籌。

  所謂殺伐果決,江凝比起江淮夜,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誰人敢怠慢懈怠?

  「差不多得了!還吃不吃了!」

  角落的何垣不悅地開了口,當然,也成功的幫江凝拜託了尷尬的困境。

  畢竟和不認識的人握手、套近乎,對於江凝來說,還真不是一般的難。

  江凝對面的中年男人,伸出的手就這麼尷尬的懸在空中。江凝沒有說話,只是假意笑著,口袋裡的手完全沒有要伸出的意思。

  何垣的開口,像是給了那中年男子一個台階。

  眾人自是順著台階,急忙入坐。

  這圓桌的位置很有講究,所有人都落座,唯獨給江凝留了個上座,左手邊是何以康,右手邊是何以康女兒何芸。

  江凝沒有要坐下的意思,而是從桌上拿起一杯酒,自罰三杯,以示歉意。

  「大家吃好喝好,今天這一桌,我買單。」

  說罷,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包廂。

  門外的杜玄正挺直身板,環顧四周。

  江凝猛地一出門,倒把杜玄嚇得一打機靈。

  「江先生,這麼快嗎?」

  「嗯,再不出來,我就要被生吞活剝了。」

  杜玄聽聞,轉身便要進去替江凝撒氣。

  江凝一把拉住,並對他搖了搖頭。

  「不是字面意思,回去吧。」

  兩人還未下樓,何垣便急匆匆地跑出,想攔住江凝去路,被杜玄提拎到一旁。

  「你放我下來!江哥,我有話對你說……」

  江凝一個眼神,杜玄便立刻鬆手。

  「車上說,這裡人多口雜的。」

  三人進了車內,車子是江淮夜的,后座空間大的很。

  杜玄坐進主駕,自然的將車后座前面的隔音板升起。

  即便此時的江凝猜到了何垣要說什麼,還是平靜的問了句:「怎麼了?有什麼話要對我說?」

  「江哥,我不知道怎麼跟你解釋……但是你得相信我!我是真不知道我父親請來那麼多爛七八糟的人,我要是知道,我怎麼也不會請你來赴宴!」

  「嗯,我信你。」

  江凝從嘴裡說出的三個字平平無奇,卻讓一旁的何垣感動到熱淚盈眶。

  「那幫人都是給了我父親好處的,等我知道這件事時,已經來不及了……」

  江凝頓了頓,突然來了句:

  「回去你和那幫人說,只要他們能幫著蕭家做事,也就等於給江家做事,不分彼此。」

  「……蕭家?你確定?我怎麼記得你們老江家和蕭家是死對頭,怎麼還要我爸請來的那幫人幫蕭家做事?」

  江凝笑笑,沒有說話。

  既然別人已費盡心思為這項目布局,那作為早已在這局中的江家,怎麼能坐以待斃呢?

  「你們這是……與蕭家和解了?這麼快?」

  「有著共同利益,自然就能走一塊。」

  江凝輕描淡寫,搞得何垣有些不知所措。

  「好吧……我雖然不明白,但江哥你囑咐給我的事,你就放心吧!」

  何垣推開門,江凝目送他離開。

  路過何垣身邊的男人落入江凝的視線,一絲熟悉感湧上心頭。

  杜玄開著車子已駛出去幾十米,江凝猛地叫停。

  「回頭!」

  杜玄得令,車子立刻三百六十度大轉彎,迅速掉頭回到原地。

  那男人的身影不在,但江凝的心卻被徹底揪了起來。

  兩年多前,便是他從自己懷中將蘇萌接走。

  一個從未在蘇萌身邊見過的陌生面孔,竟自允是蘇萌的家屬。

  多年前,她父母在工地身亡,她獨自一人寄居在伯父伯母家。

  她哪會有這個年紀的家屬?除非……除非他是……

  江凝蹙眉,試圖停止自己的瞎想,慌亂的步伐和緊張的眼神徹底出賣了他。

  江凝繞著整個鴻泰樓有了一圈,那人的穿衣打扮,就是鴻泰樓別具一格的工作服,自己是不會認錯的!

  巷子的拐角處,一陣熟悉的聲音傳來,迫使江凝停住了腳。

  「你怎麼這個點來了?」

  「怎麼,不歡迎我啊?我都多久沒見你了,怪想你的,就趁學校今天放假,過來看看你!」

  蘇萌語氣裡帶著些許撒嬌的意味,是江凝從未聽過的。

  「歡迎歡迎!還能不歡迎我家的大萌萌嘛!只不過我這還沒忙完,你隨便找個地方坐,忙完我們就一起去吃飯。」

  「好!」

  江凝就這麼矗立在原地,細細的將兩人的話聽完,整個人就這麼筆直的僵住。

  蘇萌邊擺手邊從拐角處出現,壓根沒想到拐角處有人,就這麼重重地撞上了他的胸膛。

  待蘇萌一抬眼,呼吸都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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