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自己就是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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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凝與蘇哲軒佇立在醫院外科門診室外,帥的人到哪都是眾人矚目的焦點,即便兩人周遭氛圍凝重,依舊阻擋不了路人炙熱的目光。

  江凝對蘇哲軒投來的敵意似乎並不感冒,像是掌握著兩人對峙的絕對主動權,絲毫沒有怒意。

  「先把她們送回去,我們再聊?」

  蘇哲軒本以為江凝會以他高人一等的身份相威脅,甚至都準備好了防範,但這子彈還沒出膛,槍口便被江凝堵住了。

  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蘇哲軒對江凝是提防的,奈何他就算要與江凝動手,也不可能在蘇萌和洪欣怡面前。

  蘇哲軒有些不情願,但還是說了句:「好。」

  得到蘇哲軒的同意,江凝率先走到蘇萌面前。

  「走,送你回去。」

  「那你呢?」

  蘇萌的嘴巴永遠比腦子快,說完後,下意識抿了抿嘴。她探出身子,看向江凝身後的蘇哲軒。

  「我是說,你們呢?打算去哪?」

  江凝沒有回答,嘴角向上的弧度卻異常好看。

  自從江凝接收到了蘇萌發來的撒嬌表情,江淮夜偷瞄了聊天界面,順嘴的那麼一句:「喲,追到手了?」

  江凝隨意回了句:「沒有。」

  江淮夜則一副過來人的模樣指導著:「都給你撒嬌了,我還以為你追到手了呢!」

  「還沒追。」

  江凝不知為何,在說到「還沒追」三個字時,竟有些內疚。

  是該追了吧,都和自己撒嬌了……

  下一秒,江淮夜就把江凝的心裡話給說了出來:

  「還沒追?你就這麼跟人家曖昧著?也不怕她跑了!那女人要是又喜歡上別人,你可別又去玩宿醉,我是懶得再管你了!想想那一年的除夕,真是膽戰心驚。江家祭祖你都缺席,那天我可是磨破了嘴皮子,才幫你穩住了形象!想想自己逢人就替你道歉的模樣,這輩子沒這麼窩囊過,全你害的!」

  江淮夜逼逼叨叨囉嗦了一大堆,但也怪不得他生氣,畢竟六年前,那年的除夕,江凝撞見了蘇萌與周紹陽見面。在此之前,即便蘇萌喜歡周紹陽的流言蜚語四起,他都是不信的。

  直到自己親眼所見,周紹陽將蘇萌攬進懷裡。

  除夕那天,雪下得很大,車內有著暖氣,但江凝手裡的表白信卻如同冰窖一般,凍得人直哆嗦。

  他沒了父親,母親抑鬱,而那個給他光的女孩,如今也被別人擁入懷裡。

  江凝將手裡的信揉成團,狠狠地朝著蘇萌的後背砸去。

  亦或是泄憤,亦或是對蘇萌還抱有希望,希望她能回頭看看自己。

  從心頭悸動開始,自己永遠是存在於蘇萌背影里的人,即便目光炙熱,卻從未得到她的回應。

  如同那被揉成團的信件,依舊是在蘇萌不遠處掉落,落在那皚皚白雪的地面上,悄無聲息。

  他微微張口,輕聲對司機說了句:「走吧。」

  司機禮貌性發問:「江少爺,回家嗎?」

  江凝的手微微攥成拳,即便苦楚已溢滿眼眶,依舊不舍地扭頭望向雪中那耀眼的背影。

  「家?我哪有家……」

  那一夜,江凝第一次用了江氏的身份,進了江氏集團名下的私人會所,獨有的包間,喝到不省人事。

  江氏歷來每年祭祖都是大事,江凝沒有出現,自然是給江氏那幫不作為的人,落得一個巨大的話柄。

  江律作為江凝父親,雖說忤逆不敬重長輩,可這江家除了老爺子,一半江山都是江律打下來的,即便他們對江律百般不滿,也不敢多說一句。況且,人都走了,自然不能再說什麼。

  可江凝不同,不僅是輩分小,資歷更是和江律差遠了。更何況,江律與趙琳藝離婚後,江凝便常年不在江家,而是跟隨趙琳藝生活。因此,江凝一旦犯錯,便成了江家眾多「長輩」攻擊的對象。

  老爺子年事已高,也曾揚言要在年輕一輩里遠處繼承人,而江凝,本就是江家獨有的天才少年。

  將這天才少年掛上不忠不孝的名頭,即便他再有才幹,也只是徒有其表而已,構不成威脅。

  很快,江凝當晚的行徑便傳到老爺子耳朵里,江淮夜替江凝道歉道了一晚上,依舊沒起到任何效果,不僅如此,還加速了消息的傳播速度。

  好在,祭祖開始前半小時,江淮夜終於是探到了江凝的位置,二話不說,便托人將江凝送去了醫院。

  不管江凝是真醉還是假醉,此時來祭祖,都將變成江家其他人的話柄,倒不如就此不來,掛上一個病重的名頭,還能激起祖父的憐憫。

  這是十七歲的江淮夜,第一次與這幫老奸巨猾的人鬥智鬥勇。

  這幫人關心是假,看熱鬧是真,全程還就沒有一個人派人去找江凝,因而才讓江淮夜得了手。

  老爺子本是震怒的,江淮夜一番妙語連珠,將江凝如何頂著重病來到江氏,又如何上了救護車說得惟妙惟肖。

  至於老爺子懷不懷疑那就另說,反正,那天晚上,江凝的形象被護住了,同時,江淮夜也成了老爺子重點觀察和培養的對象。

  江淮夜每每問及此事,江凝都不做回答,直至後來,江淮夜從江凝司機那,側面打聽到了,江凝是為「情」所困。

  「你說說你,慫不慫?你可是我們江家鼎鼎有名的天才少年,從小到大,哪有你解不了的題,搞不定的事?平時見你和那幫妖魔鬼怪鬥起來時,那可是殺伐果決,怎麼就談個戀愛,追個女孩都邁不開腿?」

  江凝被江淮夜叨叨的頭生疼,只想拿膠帶封住他的嘴。

  不是自己不想追,說句不想承認的話,江凝很清楚,自己就是慫了。

  從小到大,不管是參加多高級的比賽,面對多刁鑽的對手,江凝從來沒慫過。

  只要是他點頭去做的事,不說十成把握,通常都是有九成勝算。

  他從來不打沒準備的仗,什麼失敗是成功之母,他好像從沒見過這位「母親」。

  直到遇見蘇萌,她在色彩繪畫上勝過了他不說,竟還木木地給自己的畫作點評。

  他承認,一開始或許是不甘心在繪畫上輸給蘇萌,才隱藏著身份和蘇萌通信。

  甚至還嘲諷過她,即便她色彩出眾,但素描太過平庸,根本上不了台面。

  蘇萌回信道:「謝謝你的提點,素描確實是我的軟肋,我會好好加油的!」

  江凝本是打算激怒她的,卻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反倒是自己被泄了氣。

  往後的日子裡,他沒有告訴蘇萌自己是誰,眼神卻再也無法從蘇萌身影上挪開。

  蘇萌沒有經濟條件,因此無法進入畫室正式學習。

  她總利用課餘時間,體育課、自習課的時間,自顧自地搬來畫架,躲在窗戶口偷看著老師作畫。

  不顧及別人白眼,也無所謂風吹日曬。

  日子久了,老師學生也都習慣了,便不再阻止她學畫畫。

  時間是個可怕的東西,眾人都已習慣蘇萌站在窗外、門外的偷學,江凝與蘇萌通信多了,卻越發捨不得。

  他捨不得她遭受眾人白眼,他捨不得她的畫頻頻被雨淋濕,他捨不得她搬著畫架來回奔波……

  總之,他捨不得。

  畫筆在素描紙上寫下了無數個蘇萌,最後,在筆芯斷裂的那一刻,他起身去了趙主任,也就是自己小姨的辦公室。

  江凝把蘇萌的畫攤在趙主任面前,雖說小姨不是專業的美術老師,但分數總是看得懂的。

  「一百四十五分,不錯,差五分就滿分了,值得表揚,想要什麼?」

  趙主任本以為江凝是來邀功的,順嘴就打算給他個獎勵。

  「這不是我的,我考了一百四十四分。」

  江凝的回話很平靜,卻將趙主任說得一愣神。

  自己雖說是負責管理老師的,但對江凝的美術成績還是足夠了解的。

  整個二十四中的藝術班裡,壓根沒有能和江凝匹敵的人。

  換句話說,江凝就是這一屆二十四中的翹楚,他的目標不是二十四中第一,而是省第一。

  然而,現在江凝竟拿出一幅色彩畫,告訴自己,這是旁人畫的,且超越了江凝。

  不安感油然而生。

  「不可能,你這小子是拿著自己以前的畫和我開玩笑呢吧?誰不知道,我們二十四你永遠是穩穩地第一,第二名差你四五分都是超常發揮了,哪有人能超過你?不可能,不可能……」

  江凝也不打算和趙主任爭執,而是拿出了自己那幅一百四十四分的畫。

  同樣的靜物,不同的畫風,不同的成績,加上一百四十四分的畫卷上,清清楚楚寫著江凝的名字。

  趙主任慌了,一把奪過那副一百四十五分畫卷,慌亂地給主管藝術老師打去了電話。

  主管老師來後,看到這幅一百四十五分的畫,比趙主任還要驚訝,竟先一步開了口:

  「趙主任,你知道這幅畫是哪個小孩畫的嗎?非常有潛力!我敢保證,若是這孩子好好培養,定能和江同學一起,為二十四中爭光!」

  趙主任將目光轉向江凝,示意他說出這畫的作者是誰。

  不承想,江凝卻盯著主管老師反問道:

  「你確定會好好培養她?只要她是我們二十四中的學生?」

  「當然!」

  主管老師信誓旦旦。

  「蘇萌,這畫的作者是蘇萌。」

  「蘇萌?蘇萌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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