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我不能做你的備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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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機震了足足三十秒,江凝依舊沒有要撒開蘇萌的意思。

  「電話……」

  蘇萌被抵著嘴,嗚嗚地發出兩個音。

  江凝緩緩睜開眼,如流蘇般的眼睫緩緩揚起。他眼底通紅,似碎鑽般的眼淚懸在睫毛上,搖搖欲墜。

  他,哭了?還是眼裡進了東西?

  蘇萌後腦勺上的手掌總算是鬆開了些,因在思索江凝眼睫上的不明物,兩人間的距離,也只是微微拉遠了些。

  江凝左手掏出口袋裡的手機,低沉著聲音,口吻里儘是不耐煩。

  「餵?」

  蘇萌此時才反應過來,自己的手機還在震動,她想鬆開按在江凝手背上的左手,去掏左邊口袋。

  可江凝緊握成拳的手,突然一松,再一緊,蘇萌的指尖便被他牢牢攥在手裡。

  蘇萌一臉錯愕,怕打擾他接電話,只得用嘴型,用手勢,告訴他,自己也得接電話,電話在左邊口袋,右手掏不出來。

  不知他是沒有聽懂自己意思,還是故意在和自己置氣,完全沒有要撒手的意思。

  蘇萌想要抽手逃脫,可江凝卻越攥越緊。

  「嗯……疼……輕點……」

  指尖鑽心疼,受不住的蘇萌,發出了求饒聲。

  電話那頭的蔣一程還在侃侃而談,像是在和江凝炫耀著,這次自己處理事情,冷靜果敢。全程沒用武力,而是以德服人。

  可就在聽見那一串「低語」後,蔣一程整個人身子一顫。

  自己這一通電話,會不會壞了老大的大事啊……這要是被江凝追究起來,他親爹親娘也救不了自己啊……

  江凝鬆開手心,將手機扔到一旁,俯身下去查看一二。

  「沒事吧,弄疼你了?」

  蘇萌蹙著眉,氣不打一處來,見江凝扔開手機,自是認為電話那頭的人已掛斷。

  她嘟著嘴,半置著氣,又半帶著撒嬌的意味道:

  「都紅了……」

  「怪我怪我,我給你揉揉……」

  蔣一程在電話那頭,聽著電話這頭的兩人一陣調情,腦海里的顏色已經不只是黃,那麼簡單的了。

  我去,這是自己不給錢就能聽的話?這是給足了自己遐想空間啊!

  蔣一程此刻掛也不是,不掛也不是。

  掛,江凝一句話還沒說呢,自己就掛了他的電話,難道是嫌自己日子太好過了?

  蔣一程十四歲便開始混天混地,蔣家是個傳統的門第,雖說已是二十一世紀,但依舊沿用著舊俗,長子長孫,高於一切。

  蔣一程,就是蔣家第十七代子孫里的長房嫡子。在蔣家第十七代子孫里,蔣一程不是最出色的,但絕對是最會惹事的,整個蔣家,沒有一個敢和他叫板的。

  畢竟,老一輩的人,都會想著法子給他兜底,無法無天慣了,直到十九歲那年,蔣一程遇到了江凝。

  按理說,自己姑姑嫁到他們江家,這兩家也算得上是門當戶對,可江家宴會,就沒請過蔣家的人。

  準確來說,也是蔣一程臭名外在,惹得整個江家都不待見蔣家。

  這話一傳十,十傳百,傳到蔣一程耳朵里是,就變成了自己姑姑嫁到江家,被自己丈夫家暴,因怕被蔣家人發現,所以眾多聚會,才從不邀請蔣家人。

  此話一出,蔣一程領著人,挑了個吉日,舉著棍棒器械就要上門挑釁。

  那一日,正巧是蔣楚悅兒子考上大學,擺喜宴的日子。

  席剛開,蔣一程一棍棒子敲碎了玻璃,嚇得眾人瘋狂逃竄。

  那日也算是家宴,江家配的保安並不多,但蔣一程卻足足帶了兩隊人,江家的保安在質和量上,都抵不過蔣一程的手下。

  蔣一程來到時,便瞧見了坐在一旁悠哉喝茶的江凝。旁人都驚慌失措,只有江凝臉冷神定。

  「切,裝13。」

  蔣一程砸碎了江凝面前的碟子,手裡的茶杯,江凝任沒動分毫。

  「傻13,嚇傻了吧,哈哈哈!」

  眾人退縮到一旁,只見蔣一程一把拉出蔣楚悅,便要將她帶回家。

  「一程,你瘋了嗎?」

  蔣一程不悅,反諷道:

  「大姑,你才是瘋了,這樣的家庭,這樣的老公,不離婚,你留著當古董嗎?」

  蔣楚悅甩不開他的手,江慶則一把拽住蔣楚悅,搬出了長輩的姿態,指責蔣一程的不明事理。

  「你算哪根蔥?跟老子我在這講道理?你們江家可真是一群窩囊廢,敢在家裡揍老婆,怎麼,在外就慫了?裝出一副好好先生模樣給誰看?」

  蔣一程一腳踹上了江慶的肚子,江慶踉蹌著摔倒在地,一時間,眾人見都不敢多語。

  此時,江凝起身,路過蔣一程身側時,只握住他的手腕,輕輕一擰,卡拉卡拉,蔣一程的手被擰到反了個方向。

  「啊!!都是吃乾飯的嘛!打啊!」

  眾人提著器械就向江凝打去,卻悉數都打在了蔣一程身上,把蔣一程疼得嗷嗷叫。

  眾人收了收手,左顧右盼,不知該如何是好。

  人群里不知是誰多喊了句:「那,那是,江凝,江先生吧……」

  「江凝,江先生?」

  眾人竊竊私語,隨即一個接一個地丟下了器械,撒腿往外跑去。

  後來,進了醫院的蔣一程才得知,江凝曾有段時間瘋狂踢館,整個臨市,乃至彭城的館子都知道。江家有個不要命,下手狠辣的猛角色,遇見了,便好茶好水伺候著,否則就得倒大霉。

  不過才大了自己幾歲,這江凝是真有些本事,讓蔣一程不得不服。

  因而蔣一程出了院,便揚言要跟著江凝混。

  江凝不混,因而拒絕了他,給蔣一程指了條路子,讓他做些有意義的事,比如開個保安公司,投資投資房產一類的。

  聽從了江凝意見的蔣一程,像是脫胎換骨換了個人一般。此後,不僅蔣一程對他畢恭畢敬,連帶著整個蔣家,都對他感恩戴德。

  就現在這情況,蔣一程若是不經允許,掛了江凝的電話,以後可不得吃不了兜著走嗎?

  可若是不掛,似乎也沒什麼好結局,畢竟這些隱私的話被自己聽了進去。他日,若是這八卦泄露了出去,江凝知道了,自己就是第一個被他拿來開刀的。

  蔣一程在原地打轉,腦子轉得飛快。

  他認識江凝這麼些年,還真沒見過如此「溫柔似水」的江凝,這要不是真愛,打死他,他也不信啊!

  不過,現在要是不想辦法脫困,怕是沒過多久,自己就真得被江凝以「偷聽罪」處以極刑了。

  蔣一程心一橫,掛了電話,再打了過去。

  蘇萌正愣神望著江凝為自己揉搓指尖的模樣,溫柔體貼,配上他的眉眼,很難不讓人心動。

  江凝抬眸,兩人四目再次交錯,蘇萌屏住了呼吸。

  她抬起手,想拿下江凝的口罩,手腕卻被他握住,被貪婪的他,緊貼臉邊廝磨。

  「呵,小老師……」

  「嗯?」

  【嗡嗡嗡】

  江凝的手機再次震動,震動聲不大,卻依舊讓蘇萌羞愧地縮回了自己的手。

  蘇萌眼見著江凝眉頭緊鎖,深度要比第一次響鈴時,要深十倍不止。

  就連蘇萌都不經打個寒戰,覺得江凝要吃人。

  「喂!」

  果然,一聲「餵」,就將他的憤怒展現得淋漓盡致。

  蔣一程懵了,徹底沒了轍。

  錯了,自己大錯特錯,掛了電話,就不該再打來。

  總想著自證清白,告訴江凝自己啥也沒聽見,所以才再撥一次。

  不承想,這樣不就是欲蓋彌彰,反而會加深江凝的怒火嗎?

  「凝哥……我錯了……」

  「有屁快放!」

  蔣一程支支吾吾,他想解釋,可解不解釋的清楚是一回事,江凝願不願意聽,更是一回事。

  「凝哥,我就是……」

  【嘟嘟嘟嘟……】

  電話那頭傳來的「嘟嘟」聲,宣告著蔣一程解釋失敗。

  完蛋,芭比q了,這下怕是負荊請罪都沒有用了。

  蘇萌察覺到了江凝的怒火,本能地與他隔開了一段距離。江凝掛斷電話,見蘇萌刻意離遠了些,心情更是煩躁,賭氣式地說道:

  「別搗騰了,出去吃飯。」

  蘇萌本以為江凝會將怒火轉到自己身上,卻沒料到,他竟將這火置在了藥上。

  「你餓了?」

  「嗯。」

  江凝沒好氣地撇過臉,像是個七八歲的小孩,還等著旁人拿糖哄。

  蘇萌不經偷笑,她還真是沒見過這樣式的江凝。

  「餓了也得先上藥,這個點出去,外面也沒你能吃的東西。」

  蘇萌一邊哄著,一邊教育著,拉拽著他的手臂,強行將他按在沙發上坐好。

  不等他拒絕,便將藥抹在了傷口上,再用繃帶包紮好。

  「沒必要這麼興師動眾。」

  江凝故作無所謂,心裡卻很是喜悅。

  若是自己次次受傷都能將蘇萌籠絡到自己身旁,那多多受傷幾次,也不是不行。

  「把你口罩脫了。」

  蘇萌突然提了句口罩的事,胸口的喜悅,瞬間籠上了一層陰霾。

  「臉上的藥,我自己上。」

  「你是害羞?還是害怕?你介意我看到,還是介意所有人看到?」

  江凝心虛地撇過臉去,不願直視蘇萌的眼睛。

  「江凝……」

  蘇萌深吸口氣,她清楚,有些事,得說開,若是大家都藏著掖著,對誰都不公平。

  自己不是很久前就想和他好好談談嗎?這是時候,也是個好機會……

  蘇萌淺笑,故作淡定地開口道:

  「我不能做你的備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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