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恩斷義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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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萌向來是個懶得與他人較勁的人,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活著。再加上從小就在旁人的打壓下過活,許多事,她都是看破不說破。

  辦公室外,一衣著樸素的女子焦急趕來,心疼地撩起方雪亭的袖子,傷口已在醫務室包紮好,卻仍然能看見血痕。

  「你這是,怎麼弄的呀!」

  謝玲焦灼地打量著方雪亭的傷口,本想討個說法,卻在看到蘇萌那張臉時,打消了這個念頭。

  「雪亭媽媽,我已經和蘇萌溝通過了,大家都是同學,都是無心之過。她願意道歉賠償,這樣,你先帶雪亭去醫院檢查一下,孩子的身體要緊。」

  方雪亭一臉委屈,抽泣著用手抹著眼淚:

  「老師,蘇萌才不是無心之過,她就是故意的!」

  還沒等蘇萌說話,謝玲生怕再生事端,立刻接下方雪亭的話。

  「老師,您說得對,孩子身體要緊,我先帶她去醫院,至於如何調解,就按照老師您的意思辦,我們都能接受。」

  蘇萌有些意外地瞄了謝玲一眼,她眼神躲閃,強拉著方雪亭離開了辦公室。

  校園內的林蔭道,方雪亭氣憤地甩開謝玲的手。

  「你是我親媽嗎?別人都把你女兒打成這樣了,你還想著息事寧人?你個孬種,我沒有你這個媽!」

  謝玲身子僵直住,轉身瞪著方雪亭。

  「人家無緣無故就能和你打起來?我瞅那丫頭腳也崴了,是不是你搞的事?我明著和你說,前幾天我打掃江先生的書房,不小心打翻了個相冊,裡面全是那丫頭的照片!你滿腦子惦記著江先生,是不是故意朝著那丫頭使壞的!」

  方雪亭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止不住地搖頭。

  「不可能!怎麼可能呢?我進學校的時候就打聽過了,凝哥哥根本就沒有女朋友,你騙人!我不信!」

  直到那一沓厚厚的照片放在方雪亭面前,她依舊不肯相信。

  照片上,蘇萌穿著二十四中老款的校服,在走廊窗戶旁支著畫架。比起現在的蘇萌,照片中的她更顯青澀。

  照片很少有正臉,像是站在高處的偷拍。

  每一張都有著日期,都拍攝於六年前。

  「這不可能!不可能!」

  為什麼是她?憑什麼是她?

  不等方雪亭回過神,謝玲便將這些照片悉數收拾好,返回原位。

  「我當初就和你說過,你就是不肯相信!江先生對我們有恩,你父親離世後,他父親和他,都私下接濟我們不少。雪亭啊,你可別再犯糊塗了!」

  蘇萌被班主任說到了一番,畢竟也算半個同事,班主任也不好多說。加上蘇萌願意道歉賠償,學校肯定也不願意鬧大,幾句交談後,便讓蘇萌回了教室。

  賀喜樂看到蘇萌回來,便將蘇萌桌上的書本砸向了她。

  好在蘇萌眼疾手快,一把接住。

  「你的書包我們都幫你收拾好了,留校察看還是勒令退學啊?」

  蘇萌沒說話,而是將書包里的書本悉數拿出,塞回書桌。

  賀喜樂有些驚訝,畢竟聽方雪亭的意思,這學校的校主任都是她阿姨,她受了那麼重的傷,竟沒讓蘇萌退學?

  「呵,看來雪亭還是挺心軟的,都被你傷成這樣了,竟然還放你一馬。你呀,真該去燒高香,要是換了我……」

  「換了你什麼?你也想見點血?你要是想,我也不是不可以幫你。」

  蘇萌語氣不咸不淡,透著冷意,不像是開玩笑的意思。

  賀喜樂沒落得了好,不屑地嘟囔了兩句,轉過身去。

  中午放學,蘇萌翻出自己那輛塵封多日的自行車,騎上去,沿著那條熟悉的歸家路,路上風景不變,只是歸途的目的地,開始變得物是人非。

  曾經無數次想逃離的屋子,此時此刻,竟難再回到從前。

  蘇萌將自行車停靠在巷子入口處,斑駁的瓦牆,泥濘的石板路,路上或大或小的鵝卵石,雙腳在踏上這條路時,腳腕便開始生疼,卻不及心中痛苦的萬分之一。

  院中的梧桐樹下,灑滿了一地的落葉,讓人倍感淒涼。不過幾月未見,似是這樹都蒼老了三分。

  屋內的黑白照片上,定格住了伯父久違的笑容。

  蘇萌上前,點了炷香。

  餐桌旁,錢霜月正獨自一人蒙頭吃著喪席上剩下的飯菜。

  剩菜多到擺滿一桌,桌邊卻只有錢霜月孤零零的一個人。

  「磕完頭,趕緊滾。」

  蘇萌將錢霜月的話過濾,鄭重地磕了四個響頭,然後起身。

  「你伯父就是被你這狼崽子逼死的,現在你為你父母報仇了?開心了?俺當初,就該一腳把你踢出門!」

  蘇萌扯出椅子,坦然地坐在錢霜月對面。

  「伯母說得對,那時候的你若是不惦記我父母的賠償款,將我一把轟出去,我伯父也確實走不到這一步。」

  木筷子應聲被摔在了地上,滾落到蘇萌腳邊時,已摔成了好幾節。

  「你不要以為傍上了姓江的那小子,就可以為所欲為!我告訴你,他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

  蘇萌壓了壓胸口處的怒火,反覆告誡自己,這次來,是為了了解情況,多餘的情緒,不能拿上桌。

  「伯母!你知道的,伯父的死,根本就不是江凝導致的!你現在狀告他,得有證據!光憑藉一份遺書,你以為法律就會隨意給人定罪嗎?」

  錢霜月冷笑回答道:「誰說俺要讓法律主持公道了?俺不需要!俺只要上訴,他就得乖乖待在牢里,沒了江氏集團,姓江的那小子,就是一攤爛泥!他不過才在牢里待了一星期,你看看,外面的流言蜚語滿天飛。他就算沒被定罪,這一輩子,也不可能再翻身了!」

  「錢霜月!」

  蘇萌怒了,這是她二十多年以來,第一次當著伯母的面,直呼她的名字。

  「怎麼的?生氣了?俺不過是想讓他身敗名裂,俺又沒要他的命,咋了,這都不行?萌丫頭啊,知足吧,俺可不像你,俺還是有人性的!」

  蘇萌轉臉瞪住錢霜月,怒吼道:

  「你哪來的人性?你知不知道這麼做,只會激化事件的矛盾!」

  「呵,俺才不管什麼矛不矛盾的,俺只要姓江的臭小子生不如死,俺要你也連帶著活不下去!」

  蘇萌雙拳緊握,整個人氣到發抖。

  她起身,強忍著胸口的怒意,低下了頭,為了江凝,她決定服軟。

  「伯母……對不起……那天,我對你和伯父說得那些話,不過是一時氣話,我從沒想過要去傷害你們,我只是想知道一個真相,想知道我父母是被人迫害致死,還是出於意外……」

  錢霜月一臉無畏,冷笑著嘲諷:

  「你不想傷害,也把俺們家毀了,在這假惺惺的做給誰看!別以為俺不知道你來的目的,你不過就是希望俺撤訴,好讓姓江的小子能出獄唄?俺告訴你,俺絕不會讓你如意!想讓俺撤訴,除非你拿命去祭奠你伯父!」

  蘇萌不可思議地望向錢霜月,而後一陣苦笑。

  她猛地跪下,朝著錢霜月磕了個頭,起身離去,不帶有一絲猶豫。

  這磕下的一個頭,算是蘇萌還了錢霜月這些年對自己的養育。

  幽靜的巷道,狹窄且曲折。走三步,一個轉折,角落處,蘇娜正蒙頭在回著消息,見到蘇萌時,心虛地轉過身去。

  手機鈴聲響起,在確定蘇萌走遠後,蘇娜忐忑地接起了那一通電話。

  「餵……溫經理……」

  電話那頭的溫正明怒氣衝天,若不是此時的他在南城出差,他恨不得將蘇娜給剮了。

  「蘇娜!我再給你一個星期的時間,若是等我回了臨市,你還沒讓蘇萌簽下合同,那你就等著坐牢吧!」

  「別啊,溫經理,咱們不是說好兩個月的嗎……怎麼能反悔呢?」

  「呸!你這個女人,滿嘴謊話,老子要不是想著升職,才tm的不會著了你的道!兩百萬是兩個月的價格,而後你又讓我給了你一百萬,說二十天之內搞定。呵,二十天早就到了!你呢,不僅沒搞定蘇萌,你媽還起訴江氏集團?你知不知道,老子待的公司,總控股人就是江氏!」

  溫正明在電話那頭急得直跺腳,江氏出事,就意味著天合在資金鍊上也會出現大問題,而自己私自撥款一事,是根本經不起查的!

  若是這事被捅破,那自己,不僅會沒了工作,沒了錢,搞不好,整個人牢飯得吃到飽了!

  「蘇娜,你只有一個星期,若是你不能讓蘇萌簽約,你等著被傳喚吧!」

  「溫經理,你聽我說!溫經理……」

  【嘟嘟嘟嘟……】

  蘇娜垂著頭,倚靠在那房牆上陷入沉思。

  溫經理之所以如此急切地讓自己簽下蘇萌,無非就是江氏集團因為江凝和自己家的事,導致了股票大跌。

  若是能幫天合解決資金鍊的問題,溫正明那邊就能稍稍鬆口氣,自己也能獲得時間。

  現在的她只有兩條路,要麼求母親撤訴,要麼求蘇萌簽約。

  這兩件事看似簡單,實則一個比一個難。

  斟酌再三,蘇娜還是決定回趟家,去和錢霜月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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