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看一下葉沛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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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姜嫿的個人想法出發,相比起就這麼讓盧盼盼獲得保研資格,還不如讓葉沛藍這個蠢貨白揀便宜。

  從前她在舞蹈學院的許多算計和布置,目前為止都還沒能讓盧盼盼掉進全套,只好指望葉沛藍在關鍵時刻,可以滿足她的期待。

  既可以讓盧盼盼再嘗嘗失敗的滋味,也能為自己參加統考的賽道上剔除一位強勁的對手。

  想到這裡,姜嫿強壓下心頭的不耐煩,答應了葉沛藍的請求,好啊,你什麼時候有時間,我們還一起約著複習就是了。

  有用的人,總得先籠絡住不是?

  只要姜嫿還肯和自己保持聯繫,葉沛藍就已經謝天謝地了。有了姜嫿陪在自己身邊學習,不光自己不算是特別專長的理論課部分鞏固得更紮實了些,而且也漸漸淡忘了自己在傅陽那裡受到的傷害,甚至對未來的期望已經讓她把鐘不群都快要拋諸腦後了。

  二人約定著下一次一起自習的時間,恰在此時,吳老師剛好在審核學生們面試階段的表現。

  盧盼盼這孩子……水平倒一直都蠻穩定的。看著就是個省心的孩子。看完盧盼盼留下的影像,吳老師暗暗羨慕起黎漓來。

  別看黎漓比自己還年輕幾歲,綜合能力卻是將將與自己不相上下,甚至還有機會親自帶盧盼盼和鐘不群這個水平的學生。

  盧盼盼每一道理論題目的回答都絲毫不慌張,她腦內的理論知識儲備雖然必然遠不及全心準備統考的學生那麼細緻,但就從她的發言中不難聽出,她從前上過的專業課都是很認真且投入地學習過的。不然,她也不至於每道題目都可以輸出這麼獨到的、涉及知識點範圍甚廣的見解。

  保研面試之所以不會問範圍太小或過於刁鑽的問題,就是考慮到報名保研的學生,未必準備統考,那就得看他們掌握專業知識的廣度,以及他們對已掌握知識點的理解。這種時候,問他們稍寬泛一些的問題、任由他們自由發揮,剛好能較出個高下。

  真要是一板一眼地出份試卷給他們做,反而不合適了。

  盧盼盼剛好符合運用的知識點跨度大,且但凡涉及到的知識點,所說出的分析又都有理有據這一要求……

  看著這麼出眾的學生如此完美地回答著問題,吳老師暫停了視頻資料,手中一直猶疑著要打一個怎樣的分數。

  給她打高分?可是這麼好的一個苗子,拿了名額進校之後,一定會選擇和她更相熟的黎漓,而不可能選擇自己……那自己的這番心思,豈不是為他人做了嫁衣,讓別人把好生源和好業績撈了去?

  給她打低分?或者剛好在入圍線之外的中庸分數?著力捧其他的學生也不是不可以,不過其他的學生,到底還是比盧盼盼差了一截。

  盧盼盼會因為來不及進行系統且細緻的理論課複習,無法參加統招筆試而沒辦法在今年進校,且因為畢業後失了本校生的身份,再無可能走免筆試的保研路線……

  等於又浪費了盧盼盼這個好學生,又未必能從捧另一名學生這個行為中收穫較為穩妥的、可以把黎漓遠遠甩在身後的機會。

  吳老師如今的處境,可謂進退兩難了。

  還有哪些學生的材料沒有看呢?她又繼續翻找了一會,之後迅速鎖定了一個令她感到分外熟悉的名字——葉沛藍。

  對啊,她怎麼差點就忘記了,葉沛藍也是個實力不俗的孩子,她也有可能選擇保研這條路啊。

  得趕緊看一看葉沛藍。這樣想著的同時,吳老師也立刻點開了葉沛藍面試的視頻。

  與盧盼盼的畫風截然相反,葉沛藍在答同類型的問題時,雖然語言也特別流暢,思路姑且算是清晰,但是答題的論點都太集中了。

  基本上,她答所有問題的時候,分析時所採取的理論都是集中於某本專業書內某一章的內容,很容易就可以讓考官聽出她正在準備統招的考試,每天都在緊張地複習,所以只好抓取目前正在複習的、相對新鮮熱乎的知識來應付考官的問題。

  這樣沒有什麼不好。面試本就是能夠流暢地答上問題,就值得較好的分數。出現問題的點在於,葉沛藍對自己本科四年所學習過的學科,並沒有盧盼盼那麼強的系統化意識。她就算是正在複習,也不至於把目光全部放在才剛複習過的章節,甚至有些理論和知識點用來答題本有些牽強,她也硬要把問題的答案扯進自己的舒適區。

  沒有大局觀,對理論課的掌握沒有自信,或者本來就還沒掌握到可以熟練運用的程度……

  放在盧盼盼面前兩相對比,葉沛藍到底還是略遜一籌。

  跳舞差一截,讀書也拼不過人家,但卻是整個芭蕾系裡面,唯一實力較強、有微渺的可能性能與盧盼盼排在同一梯隊的學生……這大概就是葉沛藍所處的尷尬位置。

  吳老師不死心,反覆地把盧盼盼與葉沛藍的資料調出來回看,再看了眼除自己這位主考官之外,其他老師對理論面試板塊給各學生的分數……

  答案還是如此,葉沛藍不及盧盼盼,方方面面都是。

  要是盧盼盼沒有在忙青苗杯的專業組決賽,也不談戀愛,天天像葉沛藍那樣卯足了勁看,恐怕這場面試的差距會拉得更大。

  吳老師想了想自己握在手中的面試分數最終拍板權,愈發認為這個問題,自己應該慎重。

  給盧盼盼這個機會,然後想辦法把盧盼盼挖到自己身邊來,半路截胡黎漓的教學成績,然後再在舞蹈學院青雲直升……姑且算是方案一。

  不給盧盼盼這個機會,而是把機會給沒有那麼突出、但是總體實力也算強勁,更重要的是聽自己的話、與自己更相熟的葉沛藍……只要自己帶著她,研究生幾年無功無過,適當做出些成績,盧盼盼不進校,其他的新進校學生里不冒出寫什麼資質強大到足以壓制葉沛藍的存在……那麼自己依然是芭蕾系的教學業績佼佼者,不必擔心黎漓壓自己一頭。這是方案二。

  平心而論,方案一實現的難度太大……單憑盧盼盼和黎漓之間那親近的師生關係,吳老師就能猜測得到,自己想挖盧盼盼過來,除非黎漓從舞蹈學院離職。

  黎漓的職稱沒有自己高是真,卻也夠格帶研究生了,年輕、精緻又對舞蹈專業有著飽滿的熱情,完全不失為理想的副導師人選;再從學院內任選其中一位對黎漓本就看好的教授作為背靠,盧盼盼何必到自己這裡,重新認識一位老師並重新磨合呢?

  思來想去,吳老師選定了方案二。並且她確認,方案二一旦施行,就不可能有人出手阻攔。

  自己本就是主考官,權利在握,要打什麼分數隻要可以自圓其說即可;其他的老師,尤其是黎漓,為了避免與某位學生交往過密、打分偏袒之類的質疑,誰也不可能主動質疑自己的改分結果。

  她最終,給盧盼盼和葉沛藍,這樣的分數……

  ?!什麼情況……我沒有被我們學院錄取?和葉沛藍就只差了零點一分?盧盼盼本來還盤腿坐在舞蹈房裡休息,都準備好五分鐘之後投入新一輪的訓練,誰知道被新消息雷得外焦里嫩,咱們學校論壇出了保研名單公示……我沒進。

  怎麼可能?鐘不群也去看那所謂的公示名單,因這結果而震驚,這怎麼會?這麼個榜單放出去,論壇又該炸鍋了吧。

  出現任何意外情況的時候,他第一個念頭就是保護盧盼盼。難道自己為盧盼盼打算了這麼多,老天還著意要讓他願望落空嗎?

  豈不是過於殘忍

  ?

  你看,真的就只差零點一分……盧盼盼本以為自己又會心焦到眼淚上涌,卻不知自己經過這麼多突發狀況的磨礪,已經沒有什麼淚好落了,可能確實就像你所說中的那樣,吳老師作為主考官覆核分數,偏偏發生在其他老師改分之後。為了避嫌,沒有人會主動站出來質疑二改後的結果,而恰好吳老師能自圓其說,把改分的理由都丟出去。在這個過程中……我會是她重點打擊的對象。

  她說著說著,頭自然而然地垂了下去,像極了一朵飽受暴雨折磨的小白花,殘破的花瓣和在花蕊上一度稍作停留的雨珠,皆零落一地。

  葉沛藍是吳老師一手帶進學生組決賽的,吳老師肯定會……對她期待更大一些。鐘不群的聲音輕且緩,想是在努力地措辭哄好盧盼盼了,重大考試,主考官臨時無法到場,這個情況不多見,但是我們攤上了,而且沒有吳老師惡意壓分的憑據,也只能重新整理心情,先準備好即將到來的決賽。你覺得呢?

  話是這麼說。可是如果當天吳老師就在現場打分,那在面試過程中就無可避免地要與其他老師商量評分,就不可能不顧及其他老師的感受……打完分之後即刻上傳學校系統,隔日自動公示,哪裡還會出現這樣的名次波動?

  我不是不希望或者反對沛藍取得這次保研的機會,我只是覺得……這樣做,對我不公平,對你也不公平呀……盧盼盼說著說著,眼角泛起淚光。

  對於舞蹈生來說,有時間專心備考算是件奢侈事,能以應屆大四生的身份參加保研更是只有一次機會。

  錯過這一次,以後要是再想獲得這許多便利與勝算,只會難上加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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