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暗流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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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大人,請原諒我的冒犯,我並無意質疑您的所慷慨傳遞的消息,我只是認為偉大的波蘭現在並沒有一個明確的敵人,我們與波希米亞關係友好,同立陶宛人更是牢不可破的兄弟關係,至於騎士團!

  噢,願主原諒我的無理,要知道尊貴的恩馳納克王子可是一名受封的條頓騎士!比起那個不知名的普魯士領主,尊貴的王子殿下顯然才是第一名騎士團的世俗貴族!」

  「維奇,我的上帝啊,你可真是能說會道,為什麼我們之前沒有發覺這一點呢?一定是你隱藏的太好了!」

  「的確如此,若是尊貴的王子殿下知道他的子民們正紛紛談論的這件事情,也一定會高興萬分的,因為我相信王子殿下也並不想與那名野蠻的普魯士人相提並論!」

  當其中一名自由民頗有些忐忑的發表自己的意見之後,來自近郊的貴族還沒來得及回答對方,另兩名與其一桌的自由民便紛紛發出了自己的讚嘆,看起來他們對於條頓騎士團有著相當的好感,而對於近日屢屢被提起且傳言數不勝數的那位普魯士領主並不感冒。

  而這也是波蘭平民此刻最真實的看法。

  在信仰上他們先天就對於騎士團有著相當的好感,再加上對方受邀鎮壓了普魯士人並且受封了恩馳納克王子為條頓騎士,這接下來一系列的舉動與發展更是讓他們將比鄰的條頓騎士團視作一個令人放心的強大鄰居。

  甚至在騎士團與諾夫哥羅德人開戰之初波蘭國內還有著一些細微的聲音希望能夠盡所能的幫助對方。

  只是三位愉快的自由民並未注意到貴族聽到這話後『露』出了厭惡的目光,他抽了抽鼻子低聲哼道:「幸好發動戰爭的權利並沒有握在這群賤民手中!」

  「大人,您說什麼」一名自由民瞥見這一幕不禁疑『惑』的問道。

  「我說用不了多久你們就會知道一切的。」貴族搖搖頭不想再繼續說下去。

  「是嗎,大人,我們得啟程了,否則再晚一些今天就進不了城了,因為城門一定會按時關閉的,這群該死的衛兵,他們似乎只會準時的開啟城門然後站上一段時間再關掉。」

  「人家說一句,你總要回答二十句。我看你是老啦,維奇大叔!」

  「可我還舉得起一整匹濕漉漉的寬幅的厚絨呢。」

  「了不起!那厚絨準是稀朗得像篩子一般。」幾名自由民再度快活地說笑起來,旋即他們站起身準備結帳,並向為他們帶來更為廣闊世界消息的騎士致意。

  不過就在這時,近郊貴族與城鎮自由民之間的這場悄無聲息的爭論卻出人意料的被這名騎士打斷了,他笑著放下酒杯說道:「不錯,我也要去到城鎮中待上一陣,因為我已經聽說了戰爭即將爆發的事。我很願意在這期間為波蘭高貴的王子殿下效勞,這無疑是我的榮幸,當然我也渴求得到理應享有的待遇,而後才會去到戰場上去顯顯身手。」

  他本不願意在此刻將只流傳在波蘭高層貴族與流浪騎士之間的消息告訴這些看似毫無干係的自由民,但考慮到對方慷慨贊助的美酒與那位來自近郊的貴族已經說出了一切,騎士也不用再有所隱瞞了,便索『性』在對方離去前告訴了對方。

  只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聽到這話三名自由民反倒是神情一滯,竟不約而同地重新坐了下來,相視一眼後這才由那名叫做維奇的中年人略帶遲疑地開口問道:「真的是這樣嗎,這可真是一個可怕的消息,那我們的敵人是誰?」

  「那位無論是血統與出身都並不高貴的埃爾平男爵以及支持他的人。「

  這次輪到騎士遲疑了,不過說出這番話後他反倒是輕鬆了許多接著道:「恩馳納克王子開出的優渥待遇令我無法拒絕,可以相信的是此刻正有許許多多入我一般的騎士正在向恩馳納克王子殿下的王旗下匯合著,這是一次令人激動,亢奮的戰鬥,我們為了公理而戰!「

  「這個小伙子是我的侄子,別看他雖然年紀輕,嘴上也還沒有長『毛』卻已經掀倒過不少真正的騎士扈從,他不必任何扈從弱,也會參與到這場為公理而戰的戰爭中,希望能夠在那裡為他受封!」

  騎士說完這話後十分寵溺的『揉』了『揉』身旁年輕人的腦袋,自由民們向著那青年投去了驚奇中帶著審視的目光,後者有些害羞的紅了臉而後又快樂地笑了笑,一面把長頭髮掠到耳後又把酒杯湊到嘴邊,很難讓人聯想到他是一名掀倒過不少真正騎士扈從的人。

  不過在場除了那名貴族冷哼了一聲外,自由民卻沒有質疑騎士的話,而這反倒是讓貴族更加有些不滿。

  「那麼如果是條頓騎士團在支持那名普魯士領主呢?」貴族陰陽怪氣地問道,他本是應當與騎士站在同一條陣線上,但此刻他卻是有著說不出的感覺就是想要刻意去刁難對方,讓對方無法作答。

  而在場的眾人也確如其所想的那樣紛紛將目光投向了騎士,等待回到,只是讓貴族沒有想到的是騎士此刻像是完全打開了話匣子,再無所顧忌,誇張的鬍子隨著他嘴唇的一張一合而不斷抖動,看起來極具喜感,只是他口中的話語卻是令人難以如先前那般感到興奮:「那便連那條頓騎士團一起打!」

  「怎麼可能!!」店主瞠目結舌道,直到此時人們才注意到這位店主早就忘了照顧顧客們,反倒是化身為了一名忠實的聽眾。

  面對疑問騎士大口喝下杯中美酒重重擦拭了一把鬍鬚這才繼續說道:「我當然想要和平,不想背棄信仰,但他們不應該支持一個普魯士人!是他們率先背棄了自己的誓言!現在就是我們想要回去,也沒有辦法回頭了!」

  「那是怎麼回事?」這次輪到貴族發問了,他心中隱隱有些後悔方才的冒失,在問出這話的同時讓僕從將兩枚明晃晃的銀幣丟在了桌上:「為在場的每一位友人來上兩杯美酒!包括那兩桌可憐的僱傭兵,瞧,他們都沒酒喝!真是一位吝嗇的頭領,在波蘭,這樣的吝嗇顯然是行不通的,先生!」

  隨著貴族的話音落下,人們再次注意到了方才一直被遺忘的人物,坐在另一邊的兩桌彪悍青壯。

  正如這位闊氣的貴族老爺說的一樣,他們真是太可憐了,兩桌十餘人竟然只有一杯葡萄酒,這樣的『亂』荒荒的世道本應該不缺少護送商隊的生意才是。

  不過當人們看到那領頭的竟然是一名年輕的男子時旋即心中的疑『惑』便迎刃而解了,讓這樣一位毫無閱歷與人生經驗的年輕人作為頭領,這支僱傭兵顯然是很難再有出頭之日了!

  心中感嘆著,人們再次將目光重新投回到了騎士的身上,一名自由民大著膽子沉思片刻後問道:「請問閣下來自哪裡?」

  「不我的朋友,你不應該這麼說的,你應當問,你曾經來自哪裡因為現在這地方沒有了。在條頓騎士團和普魯士打仗的時候就給燒毀了,我們什麼都被搶光,僕人們也都逃光了,因為騎士團的人將負隅頑抗的普魯士人驅逐到了我們這裡。

  鄰近的農夫也都逃到樹林裡去,地荒了。這孩子的父親後來重建了家園,可是第二年一場洪水又把什麼都沖走了。接著我的兄長去世,打他死後,我就和這孤兒一起過活。我心裡想:『我待不下去了!』

  因為在這之前我還能夠安慰自己是為了驅逐普魯士人,可後來騎士團竟然要我們和毀掉我們家園的普魯士人共同友好的生存下去,這誰又能夠做到呢?

  後來我聽說要打仗了,接著認識一位了不起的神父,維爾楊迪的查爾斯,我把地押給他得到了一筆錢,購備了出征需用的甲冑和馬匹。這孩子那時才十二歲,我讓他騎上一匹小馬,我們便投奔到立陶宛的一位領主那裡去。」

  「帶著這小伙子麼?」

  「他那時候還算不上一個小伙子哩,可他從小就身體強壯,在十二歲的時候就能把一張石弓支在地上,用胸口抵住曲柄,拉得弓弦十分飽滿,我在波羅的海沿岸看到的那些英吉利人還沒有一個能勝過他呢。」

  「他向來就這樣強壯麼?」

  「他從前總是給我拿頭盔,十三歲就能給我持矛了。」

  「你們那裡常常打仗吧!」

  「都是因為巴塞赫姆,當這位老人來到普魯士後騎士軍每年總要出征一次立陶宛,一直打到維爾諾。跟他們一起來的,各國的人都有:有日耳曼人、法蘭西人、英吉利人,還有波希米亞人、瑞士人和勃艮第人。

  他們一路砍伐樹林,燒毀城堡,最後,用火和劍把立陶宛糟蹋得不成樣子,弄得那個國家的人民都不願留在那裡,另外找地方去了,哪怕是到天涯海角,跟惡魔的子孫住在一起也都情願,只要遠遠離開他們就行。」

  「我們這裡聽說過,立陶宛人也曾和騎士團並肩作戰呀!」

  「那都是因為諾夫哥羅德人!可現在不一樣了,騎士團不僅收容了普魯士人,還冊封了一名領主,一名貴族!他們真的是瘋掉了!!!」

  「這或許真的是騎士團錯了,但他們應當是波蘭的朋友。」店主再次『插』話,先前一直由自由民再問著,他終於忍不住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只是騎士卻搖了搖頭,並不打算談這方面,關于波蘭人的戰爭,他要講述的是自己加入這場戰爭的理由。

  「沒有。現在請聽我說,騎士團人雖然驍勇善戰,他們穿著鐵甲冑,挨個兒排成隊,簡直像一堵牆,挺進起來簡直像是一個人。他們一併殺起來,立陶宛人就像一盤散沙似地四散奔逃,要不就是躺在地上聽人踐踏。他們裡面不光有日耳曼人,因為在十字軍騎士團里服務的各國的人都有。

  但是當遇上沼澤或者其他地形的時候便不是這樣了,就像那些諾夫哥羅德人做的一般。」

  「那他們中間哪些人最驍勇善戰呢?」

  「這要看武器了。論用弓弩,應該算英吉利人頂好,他們能夠一箭『射』穿甲冑,百步之內『射』起鴿子來總是箭無虛發。波希米亞人使起斧頭來可真嚇人。至於雙手使用大刀,那是勃艮第人頂好。瑞士人喜歡用鐵連枷打頭盔。不過最了不起的騎士卻是那些真正的日耳曼人,那麼才是真正的條頓騎士。

  這些人騎馬也好,不騎馬也好,都打得來仗,一邊打一邊還會說出非常勇敢的話來。這種話你准聽不懂的,因為那是一種十分古怪的話。他們都是些敬神的人,他們有時甚至會通過普魯士人的方式來喝罵我們,這顯然是非常無恥且卑鄙的,他們已經被普魯士人給同化了!!!

  只是現在這一切都將改變了,向我這樣的騎士將代表波蘭與他們戰鬥!當然那是人們都最不想看到的一幕,如果有可能,只要他們願意交出那名普魯士領主,一切就還有這迴轉的餘地。」

  騎士說著輕輕嘆了口氣,其實他心中並不看好騎士團會置之不理,眼前這番話便權當做安慰這些平民了。

  說著他將酒杯推開示意自己不能再喝了,旋即便拉著他的侄子,那位靦腆的年輕人出了旅店,見此三名自由民也是重新起身,紛紛快步走出了店裡,他們並不是要去留下那名騎士,而是想要儘快趕回城鎮中。

  這一切是結束得如此倉促,以至於那名來自近郊的貴族在自己的座位上又呆坐了好半晌這才搖搖頭重新起身,他也沒有重新撿回那兩枚銀幣而是慷慨地說道:」勇敢僱傭兵戰士們,喝個盡興吧!「

  說著他輕哼了一聲好似正在為自己的施捨感到滿意,帶著僕從們走出了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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