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2章 她是玫瑰,是為了被斬首而生長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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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2章 她是玫瑰,是為了被斬首而生長的頭顱。

  江雁聲被一片黑暗包圍著孱弱的身軀,她步伐踉蹌著,蒼白的臉仰望空蕩蕩毫無聲息的四周,溢出的聲音像是割破了她的喉嚨,細啞又很低低的:「我撐了幾日,就感覺痛苦的無法活下去了,往後十年幾十年,我該怎麼一個人撐下去?」

  她閉上眼睛想的是霍修默和孩子,睜開眼睛想的也是霍修默和孩子。

  已經是沒有東西能彌補的了他們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江雁聲抬手抱緊了自己的腦袋,身子慢慢地蹲在了地上,她被仇恨吞噬了已經疼痛到麻痹的心臟,這具身軀里,是空的,沒有靈魂的。

  「你不是一直都說在拯救我嗎?」

  「那你就出來啊,別讓我一個人孤零零留在這,我把我的世界,都給你。」她狼狽地跌在地上,小臉漸漸的失了神。

  看著黎昕痛哭自責,江雁聲得到半點報復的快感,她整個人就像是處於了黑暗的深淵裡,伴隨她的只有絕望和空寂,一到了夜深人靜時,便被無聲的放大無數遍。

  在她往後餘生的回憶里,都會活在失去丈夫孩子的痛苦中,她只要一想到曾經,就連帶所有經歷過的絕望都連根拔起般的想起。

  這些痛,是不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變淡的。

  江雁聲只會依然痛苦著,一遍遍的提醒自己犯下得罪,無法去饒恕更無法原諒這兩條鮮活的生命就這樣離開自己了。

  她此刻腦袋很疼,痛苦不斷地加深,對著自己一次次的摧殘著,越是痛恨造成現在局面的所有人,包括自己,她就越無法釋然地選擇復仇。

  江雁聲跌跌撞撞到了床沿前,她從柜子里,顫抖著手翻出了早就準備好的遺書,上面,只有霍氏股份的分割。

  她不知道自己能撐到什麼時候,又或者說,霍修城這個喪心病狂的男人下一個目標是不是就要奪走她的性命了。

  江雁聲簽下霍修默遺囑的當晚,就已經準備好了遺書。

  她要真死了。

  名下的所有股份都會轉贈給斯穆森的手上。

  所以,江雁聲她要離間挑撥斯穆森對霍修城之間的戰爭,殺害兄弟,奪妻之恨,這兩樣就能讓斯穆森咬死他一輩子了。

  江雁聲趴在床沿,指尖緊緊握著這份遺書,一雙眼眸猩紅溢出的淚水簌簌下滑。

  無聲的哭到最後,她有些恍惚,口中呢喃自語:「我想過自殺,這樣我就能下去跟霍修默和孩子團聚了,可是又怎麼能自殺呢,我應該把這個殘酷沒有溫度的世界讓給你,讓你行屍走肉的活著才是。」

  江雁聲說到這,冷冷的低笑,雙眼通紅:「等我哪天終於撐不下去了,就該讓你來替我承受,你的報應就到了。」

  她懷著一顆仇恨的心想要對付另一個自己,可是,又微微有些迷茫:「是到底,罪惡的來源還是我,是我創造出了你這種恐怖的靈魂,是我……」

  要是她沒有病。

  那該多好。

  她可以堂堂正正站在太陽底下和霍修默相愛,不顧忌一切為他生很多小孩,不再被病魔困擾著,永遠也無法掙脫出來。

  江雁聲還是想霍修默。

  她很想很想……

  「怎麼辦,我想他。」

  江雁聲指尖捏著那份遺書,癱坐在地上,將自己的腦袋埋在床沿前的被子上,低低的哽咽:「再也沒有人疼我了。」

  她哭著,卻突然間感覺有人在撫摸著她的秀髮。

  江雁聲抬起蒼白如張紙的臉,恍惚中,似乎在自己的視線幻像里看到了黑暗中站著一位與她一模一樣的女人。

  她特別的美艷,像朵玫瑰,被鮮紅的血浸潤過一般,就這樣出現在眼前。

  什麼是玫瑰?

  那是為了被斬首而生長的頭顱。

  一旦被創造出來,就註定了結局。

  江雁聲眼睛裡瀰漫著空洞的神色,胸口內的疼痛已經讓她的所有感官都遲鈍了。

  分不清眼前是幻覺,還是她悲傷過度臆想出來的。

  她伸出手,指尖去觸碰另一個冰冷的自己,心臟處瞬間就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疼痛。

  「你是來,取代我的嗎?」

  在這幾年中,江雁聲被身體裡的人格困擾著,絕望著,有時恨不得跟另一個自己同歸於盡,卻從未與她有過正面接觸。

  她在冷艷的笑,又同時帶著有種落魄的倨傲:「江雁聲,我從未想過取代你。」

  「那你為什麼要以你的思維邏輯來毀了我的生活?」江雁聲質問她:「你親手毀了我,卻每次都讓我來承受後果。」

  她很怨恨眼前這個與自己相同容貌,卻不同性格的女人,看另一個她就像是在看自己,卻又感到很陌生。

  江雁聲難以忍受的痛苦,在心口瘋狂的滋長著,作為共存的她,自然也會無比清晰的感覺到,也在忍受著這份痛楚。

  「是你將我創造出來,你小時候告訴我,沒有人愛你。」

  「你想讓我來愛你。」

  江雁聲雙眼刺紅,依舊在質問這個站在黑暗裡的清麗女人:「你是在滿足我的所有需求嗎?」

  「我才是那個最真實的你。」

  只有她,最清楚身體這具主人格渴望什麼。

  江雁聲唇瓣扯動帶著濃濃得苦澀:「那你何不直接取代了我呢,我現在活不下去了,你是另一個江雁聲,一個不需要愛,不需要溫暖的江雁聲……不是真正的我。」

  「愛,會讓你痛苦。」她從黑暗中緩緩靠近,冰涼的手觸碰到了女人憋紅的眼角,觸感清晰,溫度卻是冷的:「別痛苦了,好嗎?」

  江雁聲自嘲的輕輕在笑,眼中的淚意翻滾的越來越多:「現在占據在我內心最多的就是恨了,很難在擠進別的東西,我恨害死霍修默的所有人,包括我自己……怎麼能不痛苦,我甚至覺得一直這麼下去,早晚會讓我變成行屍走肉。」

  她想死。

  在想起霍修默的時候,無時無刻不想著去了結自己的生命,去找他和孩子。

  江雁聲的手,握住眼前女人冰冷的指尖,聲音帶著絕望:「你來取代我,這樣我就不會在痛苦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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