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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當下正紅,打他主意的不止一個兩個。

  他不懼怕這些,但很厭煩。這些追著他跑的私生,毫無公德,到處惹麻煩,讓他看不起。

  ……

  罷了,一切等查證完程澈的身份再說。

  眼下,他只求程澈離他遠遠的,再不要見面。

  他環顧四周。

  扮演屍體的茄喱啡都已經離開,唯有一人,仰躺在草坪上,一動不動。

  怎麼還睡上了?

  他愈發不悅,起身,走過去拍拍程澈的肩。

  程澈實在太累,導演一叫他閉眼,他就失去意識,跑去跟周公下棋。

  此刻迷迷糊糊,還以為哪來的小蟲咬他,伸手揮了揮,正甩在封年身上,力氣還不小,立時便叫天王冷白的肌膚紅了一片。

  封年:「……」

  這……似乎真是個傻子吧。

  算了,估計高子山也翻不出什麼花。

  這人若真是高子山派來的,不足為懼。

  揉揉被打痛的手背,他起身,意欲離去,但程澈恰在此時再度翻身。

  像只樹懶,攀上了封年小腿。

  不知夢見什麼,咂咂嘴兒,又在天王褲腿輕輕蹭蹭,鼻子裡哼唧一聲,竟是毫無醒轉之意。

  封年無奈看他。

  半晌,舌尖繞齒,猶如吟唱一般,輕輕將某個名字研磨咀嚼,吞吐出來:

  「程、澈。」

  很好,這名字,我記住了。

  第7章

  程澈一覺醒來,太陽已落山。

  影視城裡只有幾組夜戲還在趕工,除此以外,幾乎沒人,四下安靜,光怪陸離的建築像一座座詭異的墳墓。

  他伸個懶腰,拍掉身上的草屑,去月站搭巴士。

  末班車搖搖晃晃地抵達,他搖搖晃晃地上車。

  司機瞥他一眼,若非這裡是荊城最大的影視城,估計要以為見鬼。

  他倒渾然不覺,揣手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那個位置正好對著通往二層的樓梯,來來往往的乘客走過,都要彎腰瞅他一眼。

  竊竊私語。

  還要低笑兩聲。

  程澈面無表情,莫名其妙。

  看什麼看,沒見過茄喱啡麼!無知小民,難道是看我長得帥?

  想到這裡是全亞洲最大的影視城,程澈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畢竟連後世眼光毒辣的高子山都說,他有做影帝的潛質。這些乘客,恐怕是把他當成什麼新晉偶像了吧。

  人心所向,懶得解釋!

  他揣手在懷,心安理得地闔眼睡去。

  巴士搖搖晃晃,又到一站,有老太太背著教會贈送的帆布包,顫顫巍巍爬上車來。

  東張西望,一層似乎已經沒有空位了,正糾結要不要上樓去。

  程澈料她爬樓也不方便,立刻起身,把位置讓出去。

  老太太感激地握他手,熱淚盈眶:「謝謝啦,看你也不容易,你坐吧。」

  他是挺不容易的。

  在片場折騰了一天,累。

  老太太從帆布包里摸出一個釘在十字架上的耶穌像:「這個你收下,去教會醫院能少受點白眼。」

  程澈:「……」

  醫院,什麼醫院?

  老太太心疼地打量他,猶自嘀咕:「是個好心的仔,只可惜腦子有病,算啦,人無完人,老天有眼。」

  程澈:「……」

  這都是什麼歪理邪說。

  一個小孩兒蹬蹬蹬從樓上跑來,用玩具小木劍指著他的鼻子喊:「急急如律令!你是哪路小鬼,速速報上名來!」

  程澈:「……」

  小孩兒看他不動,睜著忽閃忽閃的大眼睛問:「你傻啦,怎麼不說話?」

  老太太道:「你誰家小孩呀,積點陰功啦,欺負智障人士,小心死後下地獄。」

  小孩兒不服:「你哪裡看我欺負他了,再說,他怎麼就是智障人士了?」

  「這張臉還不夠明顯,你當我老太婆瞎嗎。」

  臉,什麼臉?程澈下意識向窗戶看去。

  借著玻璃的反光,他這才看清自己。

  在影城睡著的時候,不知被誰用油性筆畫了花臉,左邊蒼蠅,右邊烏龜。

  簡直美不勝收,意趣盎然!

  「……」

  白白糟蹋了他的絕世神顏啊!

  連忙跳起來:「司機,停車,有落啊!」

  司機淡定從後視鏡里瞥他,估計等這話很久了,一腳剎車,穩穩將車停在月台。

  程澈匆匆捂臉下車。

  路邊車來車往,倒無人再注意他。

  想起口袋裡化妝師留下的半瓶卸妝油,他連忙倒出來,憑著感覺胡亂塗在臉上。

  油順著睫毛進眼睛,刺得眼淚直流,他只得又用袖子去擦,自己不知道,這張臉越擦越難看,像極了畫家的調色盤。

  一輛紅色法拉利囂張地從眼前開過。

  沒一會,又倒退回來。

  刺耳的急剎聲驚動程澈,他忍著不適,眯眼看去。

  一個粉紅色頭髮的男人趴在車窗,饒有興致地觀察他。

  之所以用觀察這個詞,是因為對方的目光既坦誠又大膽,在窘迫的他面前,絲毫不懂得避諱。

  反倒是他不好意思,用袖子捂臉。

  對方清咳一聲:「你臉上那隻,是胖達嗎?」

  哪邊?左還是右?

  咳咳,哪只都不是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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