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一命償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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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洛菲聽到聲音,猛地回頭,卻看不見人。

  「誰?你是誰,出來!」林洛菲緊張起來,那句話,那個聲音,很是熟悉,瞬間把她拉回之前被綁架時的恐懼中。

  蘇木沒有出來,他也料定了林洛菲沒膽量走過來,「我是誰你不用管,之前警告過你吧,老實安分一點,不然吃虧的可是你。」

  林洛菲的腳步微微後退,她呼吸都亂掉了,「你是江映月的人?是她派你過來的對不對?」

  蘇木的語氣寒冷陰森,「你不用管我是誰,總之你記住了,上次是放過了你,但只要我想,隨時可以再綁你第二次,不過下次,你可就不是被輕輕打一頓那麼簡單了。」

  林洛菲不敢在這裡多待,她看了看燈火漸暗的殯儀館,總感覺這地方陰氣重,心裡發慌,什麼都沒說,趕緊走了。

  殯儀館內,江映月和沈聽瀾走進來,沈聽瀾看她出去一會耳朵就凍得通紅,搓熱了手,幫她捂著耳朵。

  「公司是不是有事情啊?要不你先回去忙吧,江叔叔和蘇木都在這裡,你不用擔心我的。」江映月還在為剛剛林洛菲找過來的事情膈應。

  沈聽瀾輕輕捏著她的耳垂,「你就別操心了,公司的事情還有董事會,只是一個尋常項目而已,不至於離了我就轉不了。」

  江映月心裡知道,公司不會離了他轉不了,但林洛菲確實是離了他就轉不了。她也知道他心裡其實也因為這些事情煩躁,學著他的樣子,搓熱了手幫他捂耳朵。

  剛剛沈聽瀾站在她這邊,讓她心裡安心了一點,她沒有再提林洛菲,怕讓兩人之間的關係又生變動。

  第二天,蘇桐的遺體火化了,被運送到附近的墓地下葬。

  江兆民捧著骨灰盒,他沒有戴眼鏡,眼睛是紅腫的,幾天時間,他似乎一下老了許多。

  江映月心裡難受,她回憶起蘇桐和江兆民兩人在廚房忙碌的場景。媽媽應該是過得很幸福的吧,能夠遇上江叔叔這麼好的人,她要是看見江叔叔如今這副樣子,肯定又要埋冤他不懂得照顧自己了。

  江映月望著江兆民依依不捨地放下骨灰盒子,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做夫妻間的相濡以沫、戀戀不捨。

  她的眼淚又流了下來。她多希望蘇桐還在,她多想和蘇桐說說話,多想再打趣她一下,一大把年紀了,還常常像小女生一樣跟江叔叔撒嬌。

  當一捧捧黃土蓋上,周圍的哭泣聲此起彼伏,她知道,她的媽媽,再也回不來了……

  等所有的事情忙完,把江川送回學校,把江兆民送回家,江映月和沈聽瀾才回到家中。

  剛到家裡,就接到了醫院的電話。

  於安志醒了。

  醫院,病房門口,護士走出來,喊住一直在門口遊蕩的人。

  「病人家屬嗎?於安志已經醒了,家屬可以進去了。」

  蘇木轉過身來,微笑著跟護士道謝,推開門,走進了病房,他臉上的微笑一點點消失,面無表情地看著床上的人。

  於安志躺在床上,腳上打了石膏,手上吊著藥水,面上帶著氧氣面罩,渾身動彈不得。他睜開眼,緩緩扭過頭,看見了進來的人,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

  「你是誰?」他艱難地開口,氧氣面罩瞬間布滿水霧。

  蘇木繞著病床走了兩圈,冷眼打量著他。

  「你就是於安志啊?都說女兒像爹,我看映月倒是和你一點都不像。」

  於安志不認識蘇木,但看著他陰冷的眼神,心裡覺得發慌,他呼吸又急又短,像是一口氣呼不進去,他用力掙扎著身體,看著床頭的呼叫鈴,想要喊護士。

  「你是想按這個嗎?」蘇木把手放在呼叫鈴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於安志艱難地點點頭,眼神很迫切。

  蘇木又把手放了下來,臉色冷了下來,「莫非你還想著自己能活下來?蘇桐死了,你覺得你還能活嗎?」

  聽到這句話,於安志瞪大了眼睛,像看死神一樣看著他,眼睛裡都是恐懼。

  蘇木不緊不慢地踱步。

  「聽說你是蓉城人,家裡有個老父親,還欠了不少債務?哦,對了,我今天是特意來告訴你的,你家裡的老爹已經死了,他見你幾天沒回家,拖著瘸腿想要出去找你,結果在門外摔了,半夜凍死了。第二天被人發現的時候,渾身都僵了。」

  於安志聽到老爹去世的消息,嗷嗷叫喚了起來,他渾身動彈不得,只能瞪著一雙眼。

  蘇木看著他痛苦掙扎的樣子,眼神依舊冷漠。

  「不過你也別急,早走晚走都差不多,你很快就會去陪他了……」

  ……

  醫院門口,江映月和沈聽瀾收到醫院的消息,也趕了過來。兩人急著往裡面走,一個戴著帽子的身影,低著腦袋,從旁邊人群中擦身而過。

  沈聽瀾頓了一下腳步,回頭望過去,那個身影,好像是蘇木。

  可蘇木,怎麼會一個人來這裡?

  來不及多想,江映月拉著他往裡面走,兩人剛出電梯,就聽見護士站一片嘈雜聲。

  「18床的病人不行了!家屬呢?」

  江映月跑過去,拉住護士,「18床,是叫於安志嗎?」

  護士看了她一眼,「你是家屬嗎?」

  江映月猶豫了一下,「我……不是。」

  話剛說完,醫生從病房出來,把死亡確認單遞給護士,「死亡時間:16點08分,聯繫家屬吧。」

  一張蓋著白布的床被推了出來。白布旁邊露著幾根手指,江映月看著那幾根粗糙黝黑的手指,站在原地發愣。

  於安志死了。

  她甚至沒來得及質問他、痛罵他,對他宣洩自己的憤怒和痛恨,他居然就這麼死了。

  江映月腦袋有些空空的,她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心情。她的親媽死了,被他的親爹害死了,現在她的親爹也死了,她作為親生女兒,卻不是他的家屬,也沒人幫他收屍。

  「你們真的不是家屬嗎?」護士又詢問了一遍。

  江映月眼神沉了沉,還是說了同樣的話,「不是。」

  她拉著沈聽瀾往外面走,眼淚也落了下來。她痛恨於安志,是他害死了蘇桐,她永遠都不可能原諒他。當時蘇桐躺在搶救室蓋著白布,而於安志在隔壁心臟還跳動的時候,她恨不得立馬殺了他。

  可是如今於安志真的死了,她心裡還是很難受。沒有一命償一命的痛快感,只有悲傷。

  她想起之前有一天晚上,她和蘇桐在花園中散步,蘇桐終於放下過去,找到了內心安定,蘇桐望著遠方的樣子浮現在她腦海中,她的眼淚就忍不住地流。

  她只覺得人生太悲苦。她不是為於安志哭,只是為世事無常,安穩的幸福實在是太難而哭。

  終於出了醫院,沈聽瀾把她抱在懷裡,緊緊護住她,他不知道該怎麼去安慰她。又或許,此時此刻語言安慰的力量實在是太薄弱。他緊緊抱著她,似乎在用身體傳遞著力量,讓她感受到自己還在身邊。

  「別怕,還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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