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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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定輝的這句話一說出來,家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寧靜。

  沈青櫻的心思藏得很深,她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起過。

  她對沈聽瀾不是兄妹之情,而是男女之情。她喜歡沈聽瀾。

  這種禁忌般的感情她不敢宣之於口,從小到大都告訴自己,自己只是妹妹,林洛菲才是表嫂。這種壓抑著的情緒直到沈聽瀾和江映月結婚。

  她唯一認可的林洛菲沒有成為表嫂,沈聽瀾也娶了其他女人,而且他還那麼愛這個女人。沈青櫻自知理虧,她沒有名義去嫉妒江映月,只能借著林洛菲的手發泄自己的嫉妒。

  付薇走上前,安撫著沈定輝,「好了,罵兩句得了。青櫻,你也是,好好認個錯不就行了嗎?」

  沈青櫻捂著臉,看著付薇和沈定輝,眼淚留下來,她的內心很憤怒,又帶著秘密被戳破的屈辱,她徹底崩潰了。

  「我為什麼要認錯?你一個後媽,憑什麼管教我!」沈青櫻對著付薇大吼。

  「你閉嘴!」沈定輝氣得發抖,「怎麼跟你媽媽說話的?」

  付薇站在一旁,表情也凝重起來。她是沈青櫻的後媽,但沈青櫻三四歲的時候她就照顧她了,把她當作親生女兒養,為了她,也一直沒有和沈定輝生自己的孩子。

  沈青櫻的這句話,傷了她的心。

  沈青櫻還在哭著,她氣付薇在沈家拿她和江映月比,這次對她出言不遜。

  「對!我就是喜歡沈聽瀾,我從小就喜歡他,我就是討厭他娶別的女人!」

  沈定輝憤怒不已,反手又是一巴掌,「你給你閉嘴!他是你表哥!你心裡有沒有禮義廉恥?有沒有倫理道德?」

  沈青櫻跌坐在地上,臉頰火辣辣的,心如死灰般流著眼淚。

  「你們從小就把我丟在爺爺家,從來都不管我,我被人欺負的時候,是他替我出頭,我害怕的時候,是他安慰我。我只有他……」

  「你們不是已經把我丟下了嗎?為什麼後來又要把我接去國外,為什麼讓我和聽瀾哥分開……」

  「我討厭那個女人,我討厭她可以被聽瀾哥那麼喜歡。」

  沈定輝大口呼吸順著氣,十分失望地看著地上的沈青櫻。

  「我不管你有什麼心思,在我們家的生意面前,都得靠邊站。我警告你,要是因為你影響了和沈家的生意,我饒不了你。」

  說完,沈定輝就摔門進了房間。

  付薇看了沈青櫻一眼,伸手把她扶起來,沈青櫻甩開她的手,摔門進了房間。

  ……

  晚飯後,沈聽瀾和江映月沒有留宿在沈家,時間還早,她讓沈聽瀾先回去打聽一下沈行耀的情況,自己去找了余盈。

  余盈的電話打不通,人也不在家,江映月沒轍,只能去音浪酒吧找人。

  酒吧里喧鬧嘈雜,燈光絢麗,音樂震天。她剛一進門,就看見了在中心舞台上跳舞的余盈。只見余盈一手端著酒杯,一手拉著一個舞男,毫無章法地在舞台上蹦躂。

  「余盈。余盈。」江映月擠進人群中,在台下對著余盈大聲喊。

  音樂聲太大了,蓋過了她的聲音,余盈似乎是喝醉了,放縱著自己暈眩著。

  江映月在台下等了許久,終於一曲終了,安靜了一些,她又對著余盈喊。

  「余盈,你快下來!」

  余盈低頭撩起一邊的頭髮,一臉醉相地看她,「這不是我好朋友嗎?怎麼來這裡了?」

  她喝得爛醉,江映月直接跑上台,拉住她就往台下拽。

  「噯!你誰啊?怎麼拽我舞伴呀?」拉著余盈的舞男試圖跟她搶人。

  「她是我朋友,你放手。」

  舞男似乎沒把她當回事,「那她還是我舞伴呢,我們說好要一起玩一晚上的。」

  這人一看就別有用心,江映月瞪了他一眼,怒斥一聲:「我讓你放手!」

  舞男被她這不好惹的氣勢嚇到了,趕緊放開余盈。江映月拖著爛醉如泥的余盈,把她送回了家。

  余盈癱在沙發上,江映月給她餵了一點溫水,又從浴室拿出化妝棉和卸妝水,接著熱水拿著毛巾,給她仔仔細細卸妝。

  余盈在沙發上動來動去,嘴裡還叨叨著要和舞男跳舞。

  「你長點心吧,喝這麼多,被人賣了都不知道。」她耐著性子把余盈哄著,繼續給她擦臉。

  余盈聽見江映月的聲音,抓著沙發爬起來,半靠在沙發上,盯著她看了好一會。

  「這不是我最好的朋友嗎?我最好的朋友怎麼會來見我呢?」

  江映月聽著這話,感覺到了余盈可能是生自己的氣了,連忙道歉。

  「對不起啊余盈,我最近太忙了,出了一些事情,都沒怎麼聯繫你。」

  余盈搖搖頭,眼睛半睜不睜,「你就這樣嘛,一直都這樣,想起我的時候把我當朋友,想不起我的時候就沒我這個朋友。」

  「怎麼會呢,你一直都是我朋友啊。」江映月心裡有些難受,她猜測余盈和沈行耀可能是出了什麼事情,所以才心情不好。

  余盈抬眼看她,眼裡突然淚光泛濫。

  「我是你朋友嗎?你媽媽出事我從別人那知道的,你親爹的事我也是從別人那知道的,我找你的時候你在出差,你出差又出了什麼事,我也跟都不知道……」

  江映月心裡堵得慌,有些無言以對,或許真的是自己對朋友太冷漠了吧,別人習慣什麼事情都分享都告知,她卻習慣了自己一個人承擔。

  余盈拉起沙發上的毯子,胡亂摸了摸眼淚,「我是你朋友嗎?你知道我的事情嗎?知道我和沈行耀分手了嗎?知道我那個破家又出事了嗎?你什麼都不知道吧。」

  「對不起……余盈,對不起……」江映月哭了,她聽著余盈對她說的話,無力反駁,只能道歉。

  以前的朋友曾經評價過她是一個很情感上自我的人,她一直似懂非懂,如今聽了余盈的話,才恍然大悟。

  她確實是一個自我的人,與人交往只顧著自己的習慣,習慣性地拉開與朋友之間的距離,自己的事情不習慣和朋友訴說,朋友的事情也很少有去打聽的習慣。

  這不是獨立,這是疏離和淡漠。任何情感,都經不起長期這樣的冷落。

  江映月的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她有些不知所措。

  余盈看著她,嘆了口氣,又倒頭癱回了沙發上,她腦袋昏昏沉沉的,沒有力氣和江映月再多說。

  「算了,我都習慣了,你一直都是這樣的。映月,你走吧,我要睡覺了,明天還要回家,回那個破家……」

  江映月知道她說的是余家,余盈家裡關係比較複雜。

  余盈現在的爸媽都不是她的親生爸媽,她的親媽帶著她嫁給了她繼父,是他繼父的第二任老婆。後來親媽去世了,繼父又娶了第三任老婆,家裡的孩子除了她,多少和余家有些親緣關係,只有她一個,和誰都不是親人。

  「家裡……出什麼事了嗎?」江映月問。

  余盈已經昏昏沉沉了,嘟囔著,「破事,都是一堆破事……你走吧,我們反正不是朋友了,不用知道了……」

  這句話扎在江映月心上,心裡漫出傷感又難過的情緒。

  這種難過,是無助又自責的難怪,就好像自己親手種下的一株象徵友誼的花,一直開得很好,結果卻因為自己的疏忽大意,太久沒有照看它,等再次看到它的時候,它已經枯萎了。

  余盈睡著了,江映月幫她擦了臉,擦了手,幫她換下外衣和襪子,又從房間裡抱出來被子,給她墊好枕頭,又在桌邊放了一杯溫水和紙巾盒,把她安置妥當了,才離開。

  余盈家的大門關上,江映月在門口佇立許久。

  她好像,沒有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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