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豎子,爾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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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白看著張康,默聲不語。

  「昨天早上的事情,現在說又有什麼用?」

  陸白轉頭看向窗外,輕聲說道。

  「閻晁昨天回的青州」,張康輕聲嘆道。

  「閻修?閻晁?」

  聽到陸白的呢喃自語,張康笑笑,「賭運氣?」

  「嗯?」

  陸白疑惑地看向張康,接著瞬間瞪大了眼睛。

  張府坐落在青州最中心的繁華地帶青州坊,前有泗水坊,後有青水坊,青州書院便是坐落此處。

  此刻陸白正穿過泗水坊向瓊花觀走去。

  正值上午巳時,本應是青州城一天最繁華的時刻,卻難得的空無一人,陸白靜靜地走在空曠的泗水街。

  突兀里,一道人影出現在他前方行進的路上。

  幾乎是閻騰的中年版,一身氣息內斂沉穩,唯有一雙鷹眸,流露出久經沙場的喋血霸道。

  陸白靜靜的對上這雙眼眸,滿腔暴烈的殺氣瀰漫。

  「你就是陸白!」

  來人肯定地說道,「拙劣的演技!」

  陸白緘默不語,只是靜靜地看著閻晁。

  閻晁眼神中沒有任何波瀾,靜靜地開口說道:「騰兒就是死在這泗水街吧!」

  「人嘈馬亂的,多少有些不配了!」

  說著,閻晁看了看四周,似是回憶一般,「確實是不配了,畢竟這裡是他最討厭的地方。」

  「他一直是個喜歡清靜的人!」

  「哦?」

  閻晁被陸白這身疑問逗笑了。

  「我還以為你是啞巴,跟你說了半天話沒個聲響!」

  閻晁笑笑,輕聲回道,接著回過頭看向陸白,「在擔心什麼?」

  「放心,家父去找張康了,不會來打擾咱們的聊天,至少,暫時不會。」

  聞聲,陸白眼神一緊,愈發慎重地看向閻晁。

  「雖說我是你的仇人,可也沒有誰規定,你不能和你的仇人說話,不是麼?」

  「不說對吧,你看,我只是殺了你外祖父全家,但是你也不差啊!」

  「先殺了我兩個兒子,接著殺了我的侄子,後面更是殺了我的兄弟。」

  「殺得我們閻家都絕種了,不是麼?」

  「現在再把我殺了,等會我那年邁蒼蒼的老父親還要來找你之時,你告訴他,就在這泗水街,讓你們一家,團團圓圓,多好?」

  「聽起來,確實不錯!」

  陸白身體鬆軟,表情淡漠,可閻晁卻注意到了他青筋暴起的手背。

  「真的很可憐啊」

  閻晁認真的看向陸白,「我們兩個真的很可憐啊!」

  「你知道嗎?我給過李承德機會的!」

  「我從來沒有想過去爭搶,我告訴他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我有的,都可以跟他拿來交換,不夠,我閻晁想辦法給他補。」

  「你說,為什麼他就死守著不放?」

  「他都用不到啊,不是嗎?」

  「你看看你,看看騰兒,你們都是青州最好的兒郎,最恣肆最有天賦的天驕,為什麼要搞成這樣子?」

  「現在他在地下開心了?成了他的氣節?全了他的慷慨而死?」

  「這種人是真的可恨啊!」

  「讓活著的人背負了多少?」

  「你從黑山殺到青州,累不累,你停不下來,還得繼續,那再從青州殺到中州好了。」

  「到了中州就能停嗎?停不下的!」

  「所以,你不覺得他該死麼?」

  「我殺他有錯嗎?」

  「我殺李承德有錯麼?」

  閻晁雙目緊緊盯著陸白,面目扭曲,一字一句的說道。

  「他該死!他該死!李承德他該死!」

  「死有餘辜」,閻晁說得斬釘截鐵。

  「昨天你送了一個孩子到中州吧!」

  陸白看著閻晁輕聲說道,「那孩子你現在看著應該覺得很可愛吧!」

  「嗯?」

  隨著陸白第一次連聲反駁起,青水坊亮起一道花火,一個「張」字出現在天空之中。

  陸白看到這則信號,輕笑出聲,「呵,還有二十息,建議你把嘴閉上,儘量把最後的遺言擺在臉上,讓你的老父親能夠看得明白。」

  隨著話音落下,閻晁看到了陸白安靜而冷冽的眉眼,仇恨而堅定的眼神。

  他聽到了這泗水街頭響起了百鳥脆鳴聲,「唧唧啾啾」。

  上午的清光將金霆襯的愈發燦爛奪目,好似將金陽摘下來一般。

  於是,他看到了一柄劍。

  劍名:冬雷震,劍名:春霆雪。

  萬千雷電自劍齒匯聚,惶惶光寒在劍刃流淌。

  沒人清楚這一刻,陸白是什麼心情。

  他一句話都沒說!

  此刻,他的眼中只有閻晁這一個人,心中只有正在斬出的這一劍。

  這一劍,讓他浮躁的殺意有了歸巢,讓他的滿腔仇恨,找尋到了去處。

  四天府明亮如晝,其間異雷聯袂牽動,雷蛟陡然躍出浩瀚雷渦,出現在春庭雪劍身之上。

  「騰龍頂階」的閻晁撐起一尊凝實於閻術數倍的天子閻羅。

  只不過,往日千軍難易的閻羅身,在這一刻如同冬雪遇春陽。

  剎那間,被浩蕩金霆淹沒,閻晁的身體就這樣,無聲無息間消融在泗水街頭。

  「噹啷」,閻晁的腦袋掉落在泗水長街。

  青州學堂,姜姓老嫗收起眼中震驚的神色,看向身側的紀綱,「不是說二十息麼,這最多只是三息吧!」

  「還有,這神行游龍,他早上才兌換的吧,這是什麼情況?」

  姜姓老嫗看向正從青水坊前飛快向泗水坊回返的兩道身影,面露不解。

  紀綱沒有說話,緊握手中書卷,抬頭看向泗水長街方向。

  「自己徒弟打生打死的,也不知道關心關心,秦佩也是,怎麼當師兄的」

  老嫗的碎念不斷響起。

  青水坊,臨近青州學堂前。

  張康正激烈地喘著粗氣,「再晚一步,今天就交代在這裡了。」

  良久,平復下來的張康撕下臉上的人皮面具,苦笑一聲。

  看面具模樣,竟和陸白的臉別無二致。

  張康看看閻修離開的方向輕聲呢喃:「我也只能做這麼多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春霆雪勢停,一瞬間,陸白身上再度湧現出兩道身影,眉心各自帶有一道金色雷印和紫色雷印。

  齊齊折身,就見自青水坊有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快速趕來。

  正是陸白殺心雷幻影分身和閻修。

  「啊!」

  只聽一道暴怒聲起,「豎子,爾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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