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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你電話響了。」陶曉東清了清嗓子,說。

  「誰?」湯索言去茶几邊拿手機。

  「我沒看。」陶曉東心說我哪有心思看。

  湯索言看了一眼,放下手機沒管。

  「給你做飯。」湯索言問他,「有沒有忌口?」

  問起這個問題陶曉東腦子裡條件反射第一個出來的就是「不吃薑」。他笑了笑,搖頭說:「我不挑,也不忌口,做什麼吃什麼。」

  湯索言說行。

  說了是給他做飯,湯索言就什麼都不讓他伸手,連廚房都不讓他進。陶曉東想幫著洗個菜什麼的,讓湯索言攆出去了。

  後來實在沒事做,只能坐在餐桌邊玩手機。

  陶淮南發語音給他:「哥幫我給湯醫生帶好。」

  陶曉東說:「知道了。」

  夏遠問他今天在不在店裡,要去找他。

  陶曉東回他:別去,我今天不過去。

  夏遠:幹啥去了?那明天?

  陶曉東:明天也不去。

  夏遠直接發了條語音:「你躲我啊?」

  陶曉東無奈了:「我躲你幹什麼,你哪來這麼多戲?」

  夏遠:「你是不因為上次吃飯的事兒還生我氣呢,那我也不知道你跟那位湯醫生這麼鐵,我要知道我不早攔著了麼?」

  陶曉東快把那茬忘乾淨了,趕緊說:「你可快打住吧,我這有事兒呢。」

  湯索言那邊做飯,開著煙機聽不見陶曉東這邊的對話。

  敲門聲他也聽不見。

  聲音響起來的時候陶曉東喊了聲「言哥」。

  湯索言回頭看他,問他怎麼了。

  陶曉東指了指門口方向:「有人敲門。」

  倆人看著彼此的眼睛,估計想的都是一件事。幾秒鐘的相對無言之後,湯索言抽了張紙擦手:「我去開。」

  上次他來這兒的狀況還在眼前,陶曉東甚至有點想上房間了。他身上穿的都是湯索言的衣服,湯索言直接穿的睡衣,這一看好像他倆住一塊了。

  陶曉東又叫了聲「言哥」,小聲問:「要不我進去待會兒吧?」

  湯索言平靜地說不用。

  陶曉東都準備好迎接審判了,感覺是場硬仗。然而湯索言開了門之後,陶曉東聽見他叫了聲:「爸媽?」

  陶曉東先是鬆了口氣,而後這口氣又猛地提了上來。

  爸媽?

  「怎麼過來了?」湯索言給他們拿了鞋,主動說,「我有朋友在,別嚇一跳。」

  「有朋友在啊?」湯母笑呵呵的,「那有什麼嚇一跳的。」

  「一抬頭沒防備看見個人,你們萬一嚇一跳,給他也嚇一跳。」湯索言說。

  陶曉東已經走過來打招呼了,笑著叫「叔叔阿姨」。

  湯索言比較熟的那幾個朋友他們差不多都見過,這位臉生。倆老人反應也快,挺熱情地問好。

  「我是曉東,叔叔阿姨叫我曉東就行。」陶曉東站在一邊說。

  他穿的湯索言衣服,人當爸媽的一眼就看出來了,湯母說了句:「孩子長得真精神。」

  「喲,做飯呢?」湯父往廚房看了一眼,問。

  湯索言說:「嗯,煲個湯,你們吃了沒?」

  湯母說沒,上午他倆來這邊逛逛,正好來他這轉一圈。本來還想著給他做飯的,這麼一看也用不著她們了。

  「用,」湯索言笑著拉她去廚房,「你來了我就不擔心露怯了,正好幫幫我。」

  臨上廚房之前湯索言回頭跟他爸說:「爸你泡壺茶喝。」

  陶曉東說:「我來。」

  「讓我爸來,嘗嘗我爸泡的茶。」湯索言走過去在他旁邊小聲說了句,「別拘謹,跟我爸聊會兒。」

  陶曉東心說只要來的不是那位,我跟誰都能聊。

  他什麼時候怕過聊天啊,跟誰都能聊得明明白白的。

  陶曉東他爸坐在沙發上,陶曉東從茶几底下拿了個小皮墩,坐在茶几對面,看著老頭泡茶。

  湯索言長得就像他爸,鼻子嘴巴尤其像。

  「曉東做什麼的?」等水開的工夫,湯父問他。

  「我是做紋身的,」陶曉東說完淺笑著搖了搖頭,「上不得台面。」

  「怎麼上不得?」老頭挑起眉,說,「我確實沒怎麼接觸過,不太了解。不過工作就是工作,都是憑本事生活,哪有什麼台面不台面的,別這麼想。」

  「是,都是工作。」陶曉東點了點頭,從茶几底下拿了茶葉遞過去,「有些時候會有人覺得這不是個好營生,有偏見,難免的。」

  老頭「嗨」了聲:「你管他們呢,誰比誰高貴哪去了。」

  陶曉東笑著應:「叔叔太開明了。」

  「說起來我也在電視上看過一小段,你們那也是藝術,難著呢。」湯父洗茶泡茶的動作慢慢的,很穩。陶曉東看著他,能看到一點熟悉的湯索言的神態。

  「抬高了。」陶曉東說,「像您說的,都是工作。」

  當著教授面就別談自己那東西藝不藝術了,說到底不是一個領域的東西,談了對方也聽不明白。

  「跟索言怎麼認識的?」湯父給他倒了杯茶,神情挺和藹。

  陶曉東扶著杯,說得挺實在:「我弟弟是盲人,湯醫生給治病。」

  一聽這個,湯父「喲」了聲:「治好了?」

  「沒,治不好。」陶曉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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