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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一干夏遠可不幹了,局是他做的,頭杯酒讓大黃搶了,這關係咋論的。夏遠立馬提了第二杯,說的話也差不多。

  田毅也不幹了,站起來說:「不管怎麼論,你倆也得往後稍稍。我跟曉東初中就認識了,我倆打仗的時候你們都不知道擱哪兒呢。」

  連著這三杯下去,再有人想往起站就直接被旁邊人扯下去了:「你快消停坐著吧。」

  話沒說飯沒吃,上來先三杯酒下去了。看來今天這酒要喝得狼了,夏遠都說了要大過,那就是不能善了。

  一桌人都是男的,酒桌上的話那可沒法聽了。扎耳朵。

  「哎哎,人服務生在這兒呢,先暫停。」服務生進來上東西,有人攔了一句。

  服務生也就是二十出頭小男孩兒,聽他們幾句話聽得臉都紅了,笑了下趕緊出去了。

  「看給人孩子嚇的,說話能不能有點譜。」田毅一個本分的直男,掏出手機給他老婆發了條微信:媳婦兒他們好髒。

  他老婆回:你比誰強了。

  田毅收起手機,既然都這麼說了,人都聊著呢他也別玩手機了。

  「別當著我東面兒說這些,敢情你們都有人能泄火,我東單身多少年了?」田毅就挨著陶曉東坐,拍拍陶曉東的腿,「夜深人靜了燒得慌。」

  陶曉東沒對象那就是永恆的話題,陶曉東也不反駁,他今天話一直不多,就靠在椅背上聽他們胡扯。

  「你看你東手上的繭子。」有人說了句。

  順著這話一群臭老爺們又接著說下去了,污里污氣。陶曉東也跟著笑,笑起來眼尾下垂的弧度都帶著三十幾歲男人的味道。不算頂年輕了,可也不老。

  擔事兒的年紀,很多事經歷過了,有閱歷有成就。但眼睛裡還有衝勁,還有年輕的光,不至於真的像老者那樣只有看透一切的淡然。

  越咂摸越有滋味的歲數。

  「都別他媽沒完沒了羞臊我東。」夏遠咳了兩嗓子,坐在陶曉東另一邊,往陶曉東這邊靠了靠,說:「我東有人了。」

  陶曉東垂眼笑著說「沒有」。

  「別害臊。」夏遠當自己半個知情人,「我東那位拎出來把你們都比沒了,一個個長這樣兒。」

  陶曉東說:「真沒有。」

  桌上人起鬨說:「東要真有人了早領出來了,還讓你們寒磣他?還是沒有。」

  陶曉東點頭,淺淺笑著:「對,真沒有。」

  酒精麻痹神經,也能使人清醒。

  陶曉東坐在這兒,眼前是他熟悉的兄弟們,看著他們陶曉東就能看見自己這些年是怎麼一步步走過來的,也就能更清楚地看到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

  人跟人從根上就不一樣,差距太大了。糊塗了才看不清。人一有欲望,一旦太想要什麼東西,自然就糊塗了。

  有些東西就不該你要,不是你的。你特別特別想要,可人並不隨心。

  感情的事兒哪能將就,別糊塗了。

  酒精太上頭了,腦子裡一會兒這樣一會兒那樣,亂糟糟。

  眼前也亂糟糟,耳邊也亂糟糟。

  陶曉東喝了杯酒,從喉嚨順著食道,一路燒下去。

  「當初我說我惦記個人,丫說人看不上我,不是一路人。」夏遠本來一喝了酒就惦記白月光,這會兒更是意難平,「溜還是你溜啊東,套路我。」

  陶曉東低低地「嗯」了聲:「我糊塗了。」

  「你糊塗什麼你糊塗,你最他媽精!」夏遠說他,「心眼兒都讓你長了。」

  陶曉東於是又說:「心眼兒還是不夠。」

  腦子裡亂成一團解不開的結。

  陶曉東從夏遠手邊拿了煙盒,抽出一根點燃了咬著。煙燃起來嗆眼睛,陶曉東眯了眯眼睛。

  「當初我他媽問你是不是對人有意思,還不跟我說實話,裝得二五八萬的跟我倆。」夏遠越想越來氣,「讓我別扯,別寒磣你。」

  「我看是你寒磣我。」

  他絮絮叨叨地說點啥陶曉東都沒太過心,聽見的那幾個音一湊,問他:「你什麼時候問我了?」

  「最開始我他媽不就問你了?年頭那時候!」

  陶曉東反應遲鈍了,想了半天,咬著煙咕噥了句:「問誰了啊。」

  「操還裝,」夏遠揭穿他,「唐——」

  「不好意思。」

  門口突然傳過來聲音,有人被服務生領進來。他視線掃了一圈落在陶曉東身上,朝那個方向走過去。

  陶曉東有點愣,看著他。

  湯索言拿了束橙色的扶郎花,左右都坐了人,他把花從身後探過去放在陶曉東身上,陶曉東有點遲鈍地伸手接。

  「生日快樂。」湯索言因為遞花的動作所以有點俯著身,「有個手術,我來晚了點。」

  田毅反應過來,站起來說:「學哥坐!」

  湯索言也沒客氣,脫了身上的羽絨服,裡面穿的就是襯衫,這是直接從醫院過來的。外套直接搭陶曉東椅子後面,說:「地方不太好找,導航還給我指錯路了。」

  夏遠一聲「唐」在嘴裡含著,上不去下不來。

  眼前這位別人不認識他還能不認識麼?年輕的時候就夠他媽耀眼的,現在這歲數了氣質更沒得提了。比當初少了點少年意氣,多的可就數不過來了。

  陶曉東回神之後趕緊摘了嘴裡的煙掐了,站起來說:「湯索言,我言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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