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皇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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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是初次涉事,令人有些頭疼,呂太后也不願打消了她的積極勁兒,畢竟如今宮裡可靠的人著實太少了。

  「但說無妨。」

  只這隻言片語,倒是讓明玉鬆口氣不說,也令晚娘鬆了口氣。

  她款款道來,「這幾日臣妾也沒有聽到些旁的什麼話,只是聽說,長明軒里的王長使,前頭陛下看中了她身邊一個丫頭,封了做順常的事兒,那邊用人所不盡興,這缺了也沒有今早補上,倒讓王長使挨了好些閒話,平白遭受了多少唾沫子。」

  明玉故是要令呂太后心疼的,佯裝無奈的搖了搖頭,「可憐那王長使,如今懷著身子,也日益消瘦起來。」

  果不其然,呂氏聽說了,便忙問起這事兒來,期間又不免牽涉到李氏,卻又是無形之中所把她給勾勒出來的,不決凡響的一擊,那李氏更是崩潰,闔宮上下,無不是搖頭,這淑良樓怕是要步鏡花堂的前塵了。

  明玉與呂太后閒說了一會兒,便匆匆告退。一時間呂太后只覺得頭上昏蒙蒙的,無比的難受,這邊周長使領著宮中新擇的家人子來給太后請安,呂太后無心會見,所以遣派了晚娘出去永巷瞧著新人們習禮。

  又令人將那《桃夭》《關雎》等文抄出來,分散至眾家人子手中,令家人子們熟讀謹記。

  意在那幾十號人中擇上一二納入後宮,只是這心思暫時只告訴了晚娘而已。

  晚娘心細,這六宮當權的,如今除了皇后,便是明八子,皇后年幼不經事兒,也不多問,終日只知道纏著眾宮人女史玩兒,可見明八子雖不是失足的正權,這當家作主的事兒無非也在她手上了。

  晚娘自是要去說上幾句好聽的話,從前李七子代掌六宮,心高氣盛,明里還好,暗中可不把她放在眼裡。

  這邊明玉聽說太后身邊的晚娘姑姑來了,忙不迭的出來迎,一面笑問,「姑姑怎麼來了?我這花渡苑裡才沏上了一壺好茶,姑姑可是聞香趕來的?」

  惹得晚娘忍俊不禁,一面同著明玉往裡面走,一面談笑,「宮裡上下,人人都知道,這花渡苑裡的茶,現下最是炙手可熱,人人都恨不得來吃上兩盅,晚娘也是個貪杯的,聞說又好茶,可不來了?只是不知八子可捨得那茶,讓我吃上兩盅。」

  明八子親自斟茶遞給她,「姑姑好生的客氣,這樣倒是生疏了,往常我拿姑姑當姐姐,平日裡孝敬著,姑姑如今說這話,倒是玉兒不盡心了。」

  晚娘推手故言,「我一個奴才丫頭,哪裡當得上姐姐,可見是你哄我玩兒呢。」

  「怎敢在姑姑面前撒謊,姑姑雖是服侍著太后,可這宮裡誰不知道,太后娘娘啊打小兒便把你當做親生女兒來疼,可不是恩惠?」

  一句話逗得晚娘開心,她手上捧著茶剛要喝,明八子又叮嚀著小心燙嘴,她方小呷了一口,隨後又誇她心細。

  一盞茶的功夫,晚娘便尋思著回去,又將太后於永巷裡擇選嬪妃一事告訴了明玉,交代明玉了一些事,明玉是個天賦異稟的,早是領悟透徹,用過晚膳,瞧著天還尚早,令人備上嬌攆,往永巷過來。

  永巷的姑姑一見是明玉,忙是行禮,一面問明八子安,一面又誇張著蘇湘君,蘇湘君只是隨著自己主子一同受禮,一時風光無限。

  隨後竇漪房得了王柳月的命,過來永巷尋明玉,那姑姑一見竇漪房,臉色煞便,忽然沒了血色,只餘下蒼白的面容。

  往日她因勢利取人,瞧著顧惠兒比竇漪房體面上三分,拂去不少面子,如今竇漪房已是宮中最得皇帝青眼的王長使的人,那姑姑看見,少不得忙上來與她露個臉,比起往日,她今日撿的全是好聽的話。

  「許久不見漪房,如今出挑得玲瓏標緻,活脫脫的水蔥兒似的,可見長明軒的風水養人啊!!長使那樣端莊慧麗,就連你們這些小丫頭子都跟著福氣。」

  竇漪房知而不言,只是抿嘴一笑,與明玉取了東西便回去。

  明玉也不曾停留太久,只是看了看這些新人,裡面甚少有模樣出眾的,想來這是從前李慧娘的用心,刻意命了採選的人小心,只是這樣挑出來的,便是留在劉盈身邊,也不見得會有多大作為,沒得耽擱了人家。

  王少使誕下皇嗣的那天,是一個雨天,淅淅颯颯的聲音聽得有些煩躁。

  產房裡是女人痛苦的叫聲,竇漪房在外可是繃緊了心弦。

  人們常說,這女人生孩子乃是九死一生,甚至於是從奈何橋上走了一圈兒回來,她可千萬不能有事。

  竇漪房閉著眼睛,雙手抱拳,捂在心口暗暗的祈福著。

  眼瞧著兩三個時辰過去了,王少使的聲音越來越弱,卻還是不曾聽見孩童的啼哭之上,一些經年的宮人見了,不禁搖頭嘆息,「幾個時辰了都還生不下來,凶多吉少啊……」

  菡萏聞言,連聲呵斥,「好你們個沒臉的老東西,竟敢咒自己的主子!倘或長使有什麼三長兩短,我第一個就饒不了你們!」

  嚇得那群老媽子立刻合上了嘴,乖乖的躲在一邊廊下,窩著再不敢出聲。

  就在眾人都提心弔膽,懸著半顆心時,那邊裡頭孩子的哭聲讓眾人都一併的笑了,暢安殿裡,劉盈是趕著過來,先是去長明軒閣中會見了等了許久小憩的呂太后,正要趕過來的時候,奶娘已經抱了孩子過來,不等呂太后和劉盈開口問,一下子拜倒在地,「恭喜太后娘娘,恭喜皇上,王少使誕下一個小皇子。」

  是皇子。

  呂太后原本陰沉的臉上漸漸有了笑意,忙讓晚娘把孩子抱過來,晚娘從奶娘手中抱過小皇子,交到呂太后手中,呂太后喜笑顏開,面上遮不住的喜悅。

  竇漪房只是躲在門後,看著那個女人,心中的恨意是被她強行打壓下去。

  「王長使呢?」奶娘看出了劉盈眼中閃爍的擔憂之意,連忙俯下身去,說道,「回稟皇上,母子平安。王長使已經由太醫照看著歇下,聽說生了個小皇子,長使高興的呀,竟然顧不得剛才的疼痛了,忙令奴婢抱了小皇子來給太后娘娘瞧,說是不能叫太后娘娘勞心費神。」

  奶娘眉眼之中透著笑意,呂太后瞧著也喜歡,因笑,「她倒是處處為哀家著想,皇帝,你的長使倒是給哀家生了個皇長子,大功之人,啊?」

  旁人皆聽出了呂太后言中之意,方才還在胡說的幾個老婆子也暗自後悔,連忙來巴結菡萏,若叫菡萏告上一狀,只怕是性命不保。

  晉封王柳月是太后的意思,隨後便是年下,又是宮宴。新晉杜無涓,夏順常,司徒順常也是在這同一時間行的封禮。

  王柳月誕下皇長子有功,晉為七子。明玉代掌六宮有功,晉良人。

  就連長明軒里出來的羋順常,常年無寵竟也沾光晉了無涓。

  一時間可謂是六宮喧譁。

  從前李七子對待王長使可謂是刻薄,如今王長使已是晉為王七子,還得了個哥兒揣在懷裡,養在長明軒,待那李七子還會如從前恭恭敬敬?六宮人到底是等著瞧著這齣好戲。

  劉盈自讓人將長明軒重新翻修了一整個兒,瞧著體面得很。

  竇漪房心思細膩,自然勸著自己主子感恩戴德,那日晚膳後菡萏同著竇漪房一塊兒去瞧新殿輝煌,一時間也看出了不少好處來。

  只是竇漪房不解,那便牆角的房子,始終是那樣,就連翻新也不曾有人去動它。

  當初竇漪房入宮便覺得蹊蹺,如今更是迷一樣的事了。正要開口問菡萏,卻聽紅香隔得老遠就在叫他們二人。

  巴巴兒的去了,聽人開口,「菡萏姐姐,漪房姐姐。我到處找你們兩個呢。」

  菡萏彈了紅香腦門兒一手指頭,「你找我們做什麼,七子在裡間兒做針線,旁邊又沒人伺候著,你不說去端茶遞水,又像只哈巴哥兒一樣攆著我們作甚?」

  一手指頭彈得紅香生疼,呲著牙摸了腦門好一陣,臉上還擺著張笑臉,「好姐姐,七子叫姐姐們呢。七子剛才在刺一個戲水鴛鴦枕頭,可上頭的荷花怎麼也繡不好,拆了又繡,繡了又拆,這會子才扎了手,妹妹才匆匆的來找二位姐姐,姐姐們快去看看吧,七子受傷了我們可擔不起。」

  菡萏指著紅香便裝出惡狠狠的樣子道,「你倒是殷勤,自個兒盯緊點就是了,讓七子扎了手,我第一個打的就是你。」說著揚手便拍在紅香屁股上,紅香捂著腚就跑,一面和那邊小宮娥嬉鬧去了。

  竇漪房見了這般,開口笑道,「我就說吧,這丫頭可不是好惹的。」

  菡萏撅了嘴巴,眯著眼睛,泰然自若的看著遠方,「這長明軒裡頭,哪一個是好惹的,要是好惹,還不叫那賴老媽子占了便宜?七子本身是個軟弱的,低下的丫頭再不鬧著點兒,她老可要宿在長明軒的屋頂了。明兒一早起來,哪個房子頂上的瓦片兒沒了,準是她乾的。」

  話音剛落,逗得竇漪房捂著肚子直笑,一時間也是佩服的五體投地,「她老不撿些值錢的東西拿,倒稀罕你房頂上那幾塊兒破瓦?不說快快閉嘴,你還愈發起勁了,咱們七子是謙讓,可不是軟弱,你瞧見那日大殿之上,七子可是不曾畏懼的。」

  菡萏細緻的一想,那日的七子可是她不曾見過的,又提到那賴姑姑,心裡依然是氣,「如今李七子已不是從前威風,她還在這兒指手畫腳的,咱們怕她作甚?直接抽她耳刮子,讓七子把她給送回去,省的在這兒惹人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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