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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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一名道士走了過來,頷首說:「掌門、師伯,張武張將軍到訪。」

  竇漪房一怔,玉真微笑說道:「看來今日這盤棋下不完了,就到這裡吧!!」說完,他便起身離去。

  後山,清心軒。

  「張武參見竇良人!」

  「張將軍快快請起!」

  「謝娘娘。」

  竇漪房身後的江雁香欣喜不已,頻頻偷偷打量著張武。

  竇漪房淡淡地笑了,問張武怎麼來了。張武道:「微臣奉大王之命,前來保護娘娘。」

  「僅僅如此?」

  張武點頭。

  竇漪房還以為,張武這番到來,是要接她回去了呢。雖然有點小失望,但並沒有損壞竇漪房的心情。

  「保護倒是不用了,在這裡很安全,你帶來的那些人,都到山下的村子住宿吧!!」

  「是。」

  「你們兩個有什麼話要說就自己隨意吧,我呢,要去休息了……」竇漪房這話,讓江雁香和張武都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張武約了江雁香到山下散步,兩人並肩而行的背影映在竇漪房眼裡,令竇漪房有些感慨,有點羨慕。

  不兩日,又有一騎快馬來到白雲觀。這回使者帶來了一個好消息——大王召竇良人回宮!

  江雁香欣喜不已,為竇漪房感到高興,竇漪房也有守得雲開見月明之感,她也高興,不過表現得很平淡。

  因為要趕上年終尾祭,所以她們沒有耽擱。當晚,竇漪房就去向玉真和玉靈道別,並舉行了還俗儀式。第二天,玉真和玉靈親自送別竇漪房,送到山門下,目送馬車遠去,玉真長嘆了一聲。

  「師兄何故如此傷懷?」玉靈問道。

  「我只是想到了一個人……」

  想到什麼人,玉靈沒問,玉真也不打算說。馬車消失在樹林盡頭後,兩人才轉身回去,山門又緩緩地關上,將塵世隔絕。

  走著長長的石階上山時,一名道士迎面匆匆而來,在玉真面前停下腳步,說道:「掌門真人,敬之師弟不顧我等勸阻,執意下山去了……」

  玉真仰頭望了一眼天邊,緩緩道:「隨他去吧,他的心不在這裡。」

  這個叫做敬之的道士,正是後來出家的虞念楚。

  ……

  窗外的樹林很快閃過,遠方的山勢依舊連綿。

  竇漪房望出窗外,心情很好,奔波了一天也不覺得疲倦。入夜,他們在一個小村子裡借宿。

  夜已深,夜霧迷濛。

  竇漪房推開窗戶,目光望出窗外。寒夜的小村子非常的安靜,恰如一杯清茶,令人心情平靜。

  這裡的人早已經習慣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過著簡單的日子。這種日子,有時候還真的令人挺羨慕的。

  可是這種日子,和竇漪房終究是無緣,雖然她也想和心愛之人細水長流的平淡生活,但她還有使命沒有完成。

  玉真道長曾經對她說,世人最難放下的就是仇恨,如果能放下仇恨,就會發現萬物的美好!!竇漪房不知道玉真道長是如何得知她懷有仇恨,大概這修行之人都能洞察人心吧!!

  忽然,一陣馬蹄聲打破了巷子的寧靜,竇漪房循聲看去,只見三十餘騎人馬沿著街道,向她所在的方向本來。

  這些人衣著統一,都是黑色的皮甲,腰間懸著一把劍,個個神采奕奕,威武不凡。這些是什麼人?看著不像是土匪強盜。

  竇漪房叫來江雁香,讓她找張武去打探一下。不一會兒,敲門聲響起。竇漪房讓江雁香去開門,只見張武領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這人正是那三十位騎手中的一個。

  那人見到竇漪房,納頭便拜,「末將司徒稚,參見竇良人。」

  竇漪房眼裡滿是困惑,問他為何而來。

  司徒稚道:「末將奉大王之命,率領三十護衛前來護送良人回宮。」

  這就說明,劉恆還是很關心她的,這令竇漪房倍感欣慰,「宮裡現在怎麼樣了?」

  「末將的值守不在王宮,因而不知。」

  「哦,先退下吧!!」

  此前江雁香一直擔心她們回去的路上會遇到強盜,但現在她終於能放心了。

  司徒稚卻為告退,竇漪房問他還有何事,他說道:「年終尾祭在即,大王特命我等三日之內將良人送回到宮中,因此末將斗膽,想請良人連夜趕路。」

  江雁香不太放心,她擔心連夜趕路會累壞竇漪房。這對竇漪房來說倒不妨事,在白雲觀修行的日子,她的身體可不再像以前那樣弱不禁風了。

  見竇漪房有些猶豫,司徒稚又說道:「太妃近日染病,她對良人甚是掛念。」

  想起蒲太妃,竇漪房就仿佛想到了自己的母親,於是便點頭同意趕路。

  走出驛館,司徒稚便招呼手下帶上來一輛馬車。這輛馬車比之前竇漪房坐的馬車要寬大很多,由兩匹馬拉動。

  晚上總是比較冷的,因此江雁香把兩床棉被放到了馬車的車廂里,一床墊在底下,一床用來蓋,這樣也能讓竇漪房好好休息。竇漪房還笑她想得周到,這路上的顛簸,只怕是想睡也睡不著。

  經過江雁香這麼一擺弄,車裡確實暖和很多。而且車廂里還有一股淡淡的芳香,很好聞。

  「這香也是你準備的?」竇漪房問。

  「沒有啊!!」江雁香搖了搖頭。

  也許是司徒稚準備的,由此可見他是個心細的人,竇漪房不由得對他更加欣賞。

  那邊,司徒稚正和張武說著話,「張將軍,竇良人就就交給我們了,你先回去向大王復命吧!!」

  張武作揖道:「那就有勞司徒將軍了……」言畢,張武就帶著幾名隨從來跟竇漪房道別,順便看幾眼江雁香,然後就先行一步。

  司徒稚也來到竇漪房面前,問道:「良人還有什麼需要?」

  竇漪房推了推車窗,問道:「這窗戶為什麼打不開?」

  司徒稚說:「是這樣的,這輛馬車是臨時趕製的,末將想到夜裡風寒,所以讓人封了窗戶,良人若是需要,末將這就差人去找木匠來開窗。」

  竇漪房連忙道:「不必麻煩,我們走吧!!」

  「是。」

  馬車起行,冷風便嗖嗖的灌進車廂里,竇漪房只好讓江雁香關閉了車門。兩人在車廂里依偎在一起,身上蓋著棉被取暖。

  江雁香得意地說道:「虧我有先見之明。」

  竇漪房微笑道:「對對對,咱們的雁香妹妹是越來越會照顧人了。張將軍真是有福氣……」

  江雁香臉上一熱,赧然道:「主子,你又取笑我了……」

  如果江雁香真的能嫁給張武,竇漪房也算是了了一樁心愿。現在她又想到了王宮裡的菡萏、秦懿蓮、蔚慕玉、淡荷、青蘿、浮萍還有小藍衣。這些人心裡嚮往著什麼樣的生活呢?

  如果她有能力的話,一定會盡全力去幫助她們去實現夢想。

  夜裡趕路讓竇漪房和江雁香都比較興奮,兩人一路上閒聊著,有說有笑。可不知不覺中,她們感覺到眼皮眼皮漸漸變得沉重。車廂里的香味正如一劑安神茶,讓她們閉上了眼睛。

  馬車突然一顛,竇漪房又睜開的眼,只不過依然很睏倦。香味是越來越濃,讓她感覺到呼吸不暢。她伸手想要打開車門,推了兩下卻沒有推開。

  她以為是自己用的力氣不夠,身子想要往前挪一點時,忽然感覺到一陣眩暈。

  這種感覺很不對勁兒。

  她再看看身邊的江雁香,已經睡了過去,她推了推江雁香,輕輕地叫著她的名字,卻怎麼都叫不醒。

  眼前的一切讓她莫名不安起來,額頭上沁出了冷汗。司徒稚這個人……好像有些奇怪……

  不久前的一幕在竇漪房腦海里浮現。她問司徒稚宮裡的情況,司徒稚說不知,怎麼又知道太妃染病?

  越想越覺得這個司徒稚可疑,如果真是大王派來接她的人馬,為何不穿著正規的衣甲,打著旗號?

  還有,現在這車廂里的香味,令人頭暈目眩,昏昏欲睡,難道不是迷香?

  司徒稚究竟想要做什麼?

  竇漪房奮力拍著車門,「司徒將軍?」

  無人回應。

  「司徒將軍,能不能打一下門?」

  還是無人理會。

  竇漪房心中一寒,她中計了。這個司徒稚是什麼人?是不是和上一次的黃遼和林柔是同一夥兒人?

  竇漪房想不明白,因為她只想睡覺。

  我不能睡……不能睡……

  她強忍著濃濃的睡意,只怕睡著之後再也醒不過來。為了不讓自己睡著,她拔下了頭上的髮簪,刺向自己的腿部。

  疼痛的刺激讓她突然變得精神,可不一會兒,又想要睡去,於是,她又刺了自己一下,如此反覆。

  「大哥,好像有人追來了……」

  竇漪房聽到外頭有人說話,是什麼追來了呢?是張武嗎?他是不是識破了司徒稚的奸計?

  「多少人?」

  「七八個,就是之前那名護衛。」

  「嘶……早知道先殺了他!你帶著一半兄弟去會會他們。」

  「是!」

  果然是張武!竇漪房感覺到了希望。她只求司徒稚這幫人是一群烏合之眾,抵擋不了張武和他的侍衛。

  馬車似乎進入了一片樹林裡,竇漪房聽到風吹過樹林裡發出的嗚咽的哭泣聲。這聲音聽著令人毛骨悚然。她又試著叫醒江雁香,實在叫不醒,只能也用髮簪去刺江雁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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