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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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雁香看到丈夫歸來,高興地迎了上去。張武急忙問她出了什麼事,江雁香拿出了一塊絲帕。

  「這是竇良人命人送來的,你看看是什麼意思。」

  張武拿在手裡,只見上面寫著「保護魏塍」四個字,他立刻明白該怎麼做。

  「你去睡吧,我現在就去辦事。」

  江雁香愛憐地看著自己的丈夫,「先喝一杯水吧!!」說著,丫鬟倒了杯水送到她手裡。張武接過喝了,「辛苦你了……」江雁香又說道。

  「不辛苦,沒有竇良人,就沒有你我今日,她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倒是你要好好休息才是。」

  江雁香點了點頭,然後送張武出門,張武騎上了馬直奔北城軍。

  來到營房裡,張武召集手下的人,讓他們去尋找一個叫做魏塍的人。

  現如今只知道這個魏塍是禁軍護衛,眉目清秀,身材魁梧高大,二十三歲。

  雖然線索不多,但對北城軍來說並非難事。

  夜裡,魏塍最有可能待得地方就是客棧。

  張武的人先是搜查了所有的客棧,然後是酒店,直到天色方亮,朝陽升起,但依舊沒有找到魏塍。

  天亮後,張武不敢再動用守備軍,所以只能去拜託他所認識的人。這人名叫孫猙,是都城裡的一名混混頭子。混混頭子消息靈通,要打聽這類事情輕而易舉。

  孫猙曾經被張武抓過一次,他對張武的為人也是非常佩服。這會兒聽說張武要找人,立刻著急了全都城的地痞、混混、乞丐、無業游民等人去尋找魏塍,一旦有消息,便立刻通知張武。由此,張武才得以回府休息。

  回到府里,他洗了個澡後,就回到臥房。他輕輕地上了床,只怕吵醒江雁香。豈不知江雁香因為牽掛他,一直睡得很淺。

  張武只是上了床,她便醒了過來。

  「事情怎麼樣了?」她問道。

  張武一驚,很抱歉自己又吵醒了娘子,「已經動用所以的力量去找了,相信很快就有結果。」

  「你說這個魏塍會不會出了事了?」

  江雁香很是擔憂,畢竟她曾聽竇漪房提到過,魏塍是青蘿的意中人。如果魏塍出了事情,那青蘿該會多麼傷心。

  張武摟著妻子,安慰道:「你且寬心吧,一切都不會那麼糟糕的……」

  「希望如此。」

  最後,兩人相擁睡去。

  巳時三刻,院中的雀兒歡叫個不停。

  張武已經醒來,江雁香還在睡著,他擔心這些鳥雀的叫聲會吵醒江雁香,便讓下人們用長竹竿將它們趕走。

  管家走了過來,告訴他孫猙來了。張武立刻前往客廳會面。

  「張將軍……」

  「有消息了?」

  「嗯。」

  ……

  孫猙帶著張武走出張府,兩人上了馬,直奔出城外。

  城外有一條河,他們來到了河流的下游的淺灘邊。放眼望去,只見河邊聚集了一些人,他們都是孫猙的手下。

  孫猙和張武來到他們面前,下馬。

  一名混混面上堆笑迎了上來,孫猙向眾人介紹了張武,眾人馬上又向張武行禮。張武作揖回禮,然後便問魏塍人在哪裡。

  小混混們讓開身子,張武便看到一個人躺在沙地上。

  這人二十來歲模樣,眉目清秀,體型高大魁梧,可卻面色蒼白,毫無血色,渾身濕透衣服上還有些漫開的血塊。顯然,他已經死了。

  「你們怎麼知道他就是魏塍?」張武問。

  一人拿出一塊令牌交給張武,「這是從他身上找到的……」

  張武一看,是宮裡的令牌。

  雖然未能確定,此人極有可能就是魏塍。他衣服上有血跡,說明受到了襲擊,張武蹲下來仔細檢查,發現了他後腦勺的致命傷。

  想到竇漪房讓他保護魏塍,現在,他肯定此人就是魏塍,心裡因此充滿了愧疚。

  「讓開!讓開!讓開!」一隊衙差趕了過來,呵斥道。

  領頭的捕快一眼就認出了孫猙,訓斥道:「原來是你這小子在鬧事,信不信我抓你回去?」

  孫猙卻也不怕,嬉笑著說:「咱也算是為朝廷做事,你敢抓我?」說著,他特意看向張武。

  捕快認出了張武,立刻行禮,還問他為何會在這裡。張武讓他看了地上的屍體,並令他立刻去確認此人身份。

  官府接手了這個案子,很快就確認這具屍體就是前日休假離宮的禁軍護衛魏塍,死因是被鈍器擊中頭部所致,身上還有多處淤傷。

  最先發現屍體的,是一名擺渡的船家。當時屍體被裝在一個布袋子裡,擱淺在河邊。

  後來,屍體就被一群混混搶了去,再後來就被張武發現。

  很明顯,這是一樁殺人拋屍的案子,死的還是禁軍的護衛,這影響可大可小。

  往小了說,也就是一護衛,若要隱瞞下來也就瞞過去了,畢竟劉恆也不認得宮裡所有的護衛。

  往大了說,若真要鬧大了,讓劉恆知道,這案子就必須追查到底。打狗還要看主人呢,何況這是禁軍的護衛。

  張武回到家中,不禁嘆息。江雁香問了原因,安慰道:「你已經盡力了,是我沒有及時通知你啊!!」

  張武微笑道:「事已至此,我們是否應該告知竇良人?」

  江雁香點了點頭。

  現在,魏塍的案子還沒有傳到劉恆那裡,但已經傳到了廷尉處,廷尉處正在商議,要不要告知大王。

  可後宮裡,卻已有人知曉了。

  常順的反應非常迅速,這也是蔚慕玉倚重他的原因。他怯怯地將此事告知了蔚慕玉,蔚慕玉勃然大怒,摔壞手邊的茶杯。

  「你到底是怎麼處理這件事情的?」她質問道。

  常順不敢說話,心裡只是罵著那些殺手。他已經交代過要把屍體處理乾淨,怎料到他們這般草率。

  現在他後悔了,蔚慕玉給他重金去請殺手,可他卻用低廉的價格順便找了些膽大的流氓,只為從中貪得便宜。

  事到如今,最要緊的是想辦法補救,而補救還要依靠常順,所以蔚慕玉也不敢太責備他。

  「這件事千萬不能讓大王知道。」

  「小的明白。」

  「去做吧!!」

  「是。」

  常順走後,蔚慕玉只覺得頭暈腦脹,她用手支著腦袋,無奈地嘆息。

  蝶葉走了上來,讓一名宮女收拾地上的碎片,然後問道:「主子,您沒事兒吧?」

  蔚慕玉輕輕搖頭,然後站了起來。蝶葉立即伸手出去,讓她扶著。

  「備轎。」

  「主子要去哪裡?」

  「雅蘭宮。」

  ……

  幽蘭宮,春艷閣。

  竇漪房正在彈琴打發時間,再者淡荷有興趣學習,她順便也是教學了。

  這時,浮萍手裡拿著一卷竹簡走了進來。竹簡用紅帶子綁著,應該沒有打開過。

  「主子,這是雁香姐托人送來給你的……」浮萍說。

  藍衣和淡荷好奇地看過去,心想江雁香為什麼要送這個竹簡。

  竇漪房打開一看,原來是詩經的抄錄集,江雁香選擇了她最喜歡的一些詩句抄了下來,送給竇漪房。上面還有說,她現在開始讀書了。

  「雁香姐的字不怎麼樣嘛……」一旁的浮萍道。

  淡荷立即回了句,「你會寫幾個字呢?」

  浮萍沖她吐了吐舌頭,意思是你就會抬槓。還是藍衣心細,說道:「雁香姐是要讓主子你評價嗎?」

  她覺得這不是練字手書那麼簡單。

  竇漪房也是這麼認為的,因為昨天她才讓人送信出去給張武,要他保護魏塍。所以,這份竹簡的本事應該不會那麼簡單。可竇漪房看了半天,都沒看出端倪來。

  藍衣百無聊賴地拿起了本是用來綁著竹簡的紅帶子,自說自話道:「雁香姐用的都是這種布料嗎?比我們的差了好多……」

  竇漪房目光一轉,落在了她手裡的紅帶子上。她從藍衣那裡拿過來仔細端詳,終於發現了端倪。

  這條帶子有點厚了,因為它是有一條帶子對摺後在縫起來的。

  「把剪刀拿來。」

  藍衣迅速取來了簡單,竇漪房剪去縫線,展開後得到了一條較寬的帶子,之間裡面對摺的部分寫了字。

  竇漪房面露喜色,感慨道:「還是雁香想得周到。」

  後宮和外臣書信來往,難免會落下閒話。若書信道內容涉及政事,還會引起大王的反感,甚至是懷疑。

  看了絲帶里的內容,竇漪房仿佛被定格了。

  魏塍死了,魏塍竟然死了……這對青蘿來說意味著什麼?愛人沒了,肚裡的孩子一出生就沒了爹。

  這已經讓竇漪房感到心寒了,更心寒的是,蔚慕玉竟然會指使別人去殺人。

  那可是一條人命啊!

  原本,她以為蔚慕玉只是爭寵,卻沒料及蔚慕玉為了達到目的可以不折手段,甚至殺人。

  「主子,您沒事兒吧?」浮萍擔心地問道。

  竇漪房搖了搖頭,長長地嘆了口氣,道:「淡荷,去打聽一下大王在哪裡。」

  ……

  雅蘭宮。

  自從被劉恆訓誡後,陳王后就沒有離開過她的寢宮。這一段時間,她在後花園裡開闢了一處菜園子,一天之中大部分時間都在打理她的菜園。

  別看她一副悠閒自在,無所事事的樣子,其實她對外界的情況依然十分清楚。

  包括竇漪房和蔚慕玉遲早翻臉,她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從這幾天竇漪房和蔚慕玉頻頻在菡萏和秦懿蓮之間走動,她就有了這種感覺。

  至於是什麼事情讓竇漪房和蔚慕玉反目,她就不知道了。

  這時,語兒走了過來,「主子,玉良人求見。」

  陳王后站了起來,接過宮女遞給她的手絹,擦了擦額頭上上的汗水,粉唇微微揚起,笑容略顯狡黠。

  客廳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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