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親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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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莒長歡擔心竇漪房安危,也要同往,但太妃沒有同意。

  理由是如果後宮的妃子都去了,反倒是讓叛軍笑話我宮中無人。莒長歡和眾人也就只能為她們祈福了。

  秦懿蓮放下了前些日子對竇漪房的成見,走到竇漪房面前,「小心。」

  「嗯。」雖然只有兩個字,但竇漪房能夠感受到她真誠的心意。

  鳳輿已備,竇漪房和太妃同乘一車,前往玉華門,叛軍如今就集結在玉華門外,準備攻打。

  蒲昭帶領一隊侍衛護衛,行至中途,太妃又問起玉華門的情況,得知了眾將士剛剛擊退了叛軍的一撥攻勢。

  她和竇漪房都稍感欣慰,命令快速前進。

  這時,迎面走來二十多人的禁軍士兵。蒲昭上前阻攔,問他們為何而來,其中一名百夫長說是奉命前來保護太妃的。

  竇漪房從簾帳里看出去,看到那名百夫長非常眼熟,是在哪兒見過呢?

  細思一番,她想起來了,那人正是陳義,陳家的心腹親信。

  「蒲大人,將此人拿下!」竇漪房隨即喊道。

  陳義不知竇漪房也在,聽到她的聲音怔了一下,然後突然拔劍,身邊的手下也跟著拔出了刀。

  「活捉太妃者,重重有賞!」他這一聲令下,手下人就撲了上去。原來,陳祿擔心久攻王宮不能拿下,便讓陳義想辦法捉拿太妃。

  蒲昭大呼護駕,侍衛們聚攏到鳳輿前面,和叛軍交手。

  陳義帶領的這些人,因為他們都是執行特殊任務的,因此各個身手不凡。

  宮裡的侍衛大多已經調去守城了,所以蒲昭帶的侍衛並不多。雙方實力懸殊,很快蒲昭一方便落入下風,蒲昭本人手臂上也挨了一刀。

  就在陳義以為自己將要得手的時候,一支箭從暗處射了出來,直接是射中了陳義的胸膛。

  陳義瞪大了眼睛看向箭射來的方向,眼裡帶著難以置信的神情。

  黑暗中,衝出來一支人馬,領頭的正是宋昌。

  叛軍小隊失去了頭領,無心戀戰,很快就被宋昌率領的侍衛全部斬殺。

  宋昌來到御前,下跪道:「微臣救駕來遲,乞請恕罪。」

  太妃欣喜不已,連忙道:「不遲,不遲,宋卿快快平身。」

  宋昌謝過起身,太妃問其為何會留在宮中,因為她以為宋昌跟隨劉恆去荊山祭天去了。

  原來,宋昌本也是要隨劉恆通往的,但因為突感風寒便留在了都城。

  這天他的病情有所好轉,便留在宮裡辦公,不想遇到了陳家謀反的事情。太妃聞言甚是欣慰。

  「你的傷如何了?」太妃問蒲昭。

  「並無大礙。」蒲昭道。

  「那我們快點趕往玉華門吧!……」

  「是。」

  在宋昌和蒲昭的護衛下,鳳輿繼續前行。

  剛發發生的事情著實是驚心動魄,但太妃注意到竇漪房一直從容鎮定。這讓她對竇漪不僅僅是欣賞,還多了欽佩。

  不消多說,竇漪房已經成為了她心目唯一的王后人選。

  砰!

  砰!

  砰!

  ……

  攻城錘重重地撞擊著大門,每一次撞擊發出的巨響,直擊人心,仿佛是被重重地的撞擊心臟。

  城門的右上角出現了裂紋,每次撞擊都內帶下許多泥塵。

  「放!」隨著張武一聲喝令,密集的箭矢如驟雨一般劃空而落。底下的叛軍擎起盾牌遮擋,沒有盾牌的或者沒有來得及的人紛紛死於箭下。

  叛軍們慌忙後撤,撞門聲戛然而止。禁軍們算是送了一口氣,但他們很清楚叛軍的下一輪進攻很快就會到來。

  可是偏偏這時候,他們的弓箭快要用盡了,每個人的臉上都顯露出了疲態。如果抵擋不住,抵擋還有什麼意義呢?

  任憑將軍們怎麼鼓舞士氣,士兵們依舊無動於衷。打仗,最怕的就是氣勢衰頹。

  這種哀氣會很快蔓延,從而導致軍無戰意,人無鬥志。這麼下去,擊潰他們的不是敵軍,而是他們自己。

  就在張武為此頭疼的時候,太妃和竇漪房來到了,張武聽聞,立刻上前迎接。

  「太妃,娘娘,此地危險,你們來此作甚?肯定太妃和娘娘速速離開,微臣很快就能平定叛亂。」

  「將士們士氣那麼低落,你拿什麼來平定?」

  太妃的話,令張武啞口無言。

  「哀家和竇美人到來,就是為你提振士氣的!」

  張武聞言眼前一亮,大喜,連忙道謝。

  「該道謝的是我們,沒有你們,這王宮早就被攻陷了……」

  「此乃微臣分內職責,不敢居功。」

  「張將軍,叛軍有多少人馬?」

  竇漪房的這個問題,令張武難以回答,面上表現出遮遮掩掩的樣子。

  「照實說來!」太妃命令道。

  「大概七八千吧!……」張武無奈道。

  太妃一聽,慌了神,看向竇漪房。只見竇漪房娥眉緊蹙,似在思索。

  陳冕能找來七八千人,竇漪房表示懷疑。

  因為漢宮為了防止藩王做大造反,對每位藩王能擁有兵力都做了限制,劉恆最對也就有四萬人馬,而且是整個代地的總和。

  陳冕怎麼可能在短短時間內招來七八千人呢?

  為了一探究竟,竇漪房覺決定上城牆去看看,這可嚇壞了張武,竇漪房可是有孕在身的,要是有個閃失……張武不敢想像,連忙相勸。

  「我們是來提振士氣的,不是來走過場的,不上城牆,將士們如何得知我們能夠與他們同生共死?」太妃義正辭嚴地說。

  張武面有愧色,立即命人保護太妃和竇美人,再和宋昌等將領一道送她們上城。

  禁軍士兵中已經流傳太妃到來的消息,已經顯露出一點點喜悅之情,只是還沒得確認。

  城牆下,陳冕重新整頓了被箭雨擊潰的軍隊,正準備發起新的一輪的進攻時,只聽城牆上傳來了悠揚綿長的號角聲……

  緊隨著號角聲之後,是長長的一聲:「太妃駕到——」

  這一聲「太妃駕到」,比起剛才攻城錘的聲音似乎更加響亮,更加深入人心。

  陳冕十分驚詫,不解太妃為何到來,隱隱地聽到太妃對眾禁軍將士喊話,說什麼「同生共死,休戚與共」的話。

  而後城牆上爆發出來排山倒海的聲浪:「除逆賊,殺奸佞,誓與王宮共存亡!」

  這聲浪令人顫抖,陳冕察覺到,本已經萎靡的代軍士氣又重新振作起來了。

  「老不死的東西!」他吐了一口痰,罵道。

  竇漪房站到了城牆邊上俯瞰下去,只見叛軍陣中火把齊名,但奇怪的是,有一些方陣的火把從未動過。

  忽然間,她明白了,原來陳冕為了壯大自己的聲勢,特意準備了多隻火把,以便讓人以為他有很多人。

  竇漪房露出了笑容,張武問她看到了什麼。

  「將軍請仔細看。」

  張武定睛一看,果然看到了端倪,後悔之前沒有及早發現。他即刻命人將對方的,虛張聲勢告知諸將,諸將得知,士氣更進一步提升。

  陳冕感覺到異樣,忽然心生怯意。為了挽回打壓敵軍的士氣,他看到竇漪房站在城垛邊,便令身旁的將領施放冷箭。

  藏在陣中旌旗之下的弓箭手借著黑暗的掩護悄悄摸到陣前,待走到弓箭射程之內時,他彎弓搭箭,看得真切,滿弦的手一放鬆,一道烏光便破空而出。

  因為天色昏暗,竇漪房根本沒有注意到有暗箭射來,當她聽到有人高呼「小心」的時候,只覺得身上一陣鑽心的刺痛,然後被一股力量帶倒在地。

  太妃和眾人驚慌不已,連忙為了上去,令眾人慶幸的是,竇漪房只是手臂中箭,但疼痛令她臉色蒼白,滿頭大汗。

  眾人也被驚出了他們一身冷汗,尤其是太妃,臉色蒼白,差點暈厥。

  城下的叛軍看到,頓時士氣高漲,歡呼雀躍。

  太妃立刻命人將竇漪房送回宮裡,竇漪房卻咬著牙搖了搖頭,「我現在退下的話,豈不是助長了他們的氣焰?」

  「你已經做得夠好了……」

  「我可以做得更好……」說完,竇漪房讓張武幫忙拔出箭矢。

  張武對她是佩服得五體投地,當下是言聽計從,也不含糊,立即取下腰間的匕首鞘,讓竇漪房咬著,然後快速的拔出了箭矢。

  竇漪房令身旁已經被嚇呆的淡荷將她扶起來,不顧勸阻又走到牆垛邊,在令身旁的將領大喊讓叛軍主帥出來說話。

  「請叛軍主帥出來說話!」一聲又是一聲:「請叛軍主帥出來說話!」

  叛軍們聽到聲音,自然會抬眼看去,當見竇漪房傲然在立時,面上儘是錯愕的表情。

  陳冕心生怒意,又聽到「叛軍主帥」這四個字,只覺得格外刺耳,待不做理會。但身旁的副將卻提醒了他,「公子,敵軍找你說話。」

  陳冕怒瞪他一眼,斥道:「我又不是聾子!」

  副將唯唯是諾,退到一旁,心裡是非常不滿。眾人都看著陳冕的舉動,如果他不敢出陣答話,豈不是示弱於人?

  陳冕策馬出陣,但不敢靠近,生怕被人以同樣的方法暗算,所以保持了一箭之外的距離。

  太妃受到竇漪房的舉動所鼓舞,也站到了城牆邊,令身旁的將士傳話,讓叛軍主將報上名來。

  陳冕為了顯示自己的威武,大聲答道:「車騎將軍陳冕!」

  「車騎將軍陳冕?哀家怎麼沒聽說過有這個將軍?」

  陳冕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道:「奉勸太妃一句,速速開門納降,饒爾等不死!」

  太妃也不做正面理會,令人傳話道:「你那老夫陳敬軒呢?怎麼沒來?是不是害怕失敗,先躲起來了?」

  這句話喊得格外大聲,陳冕身後的那些將領們聽了不免感到心寒。

  若是計劃順利的話,陳敬軒在不在都無所謂,若是遇到了意料之外的困難,他們就會覺得陳敬軒不夠義氣,讓他們來冒險,自己躲在幕後閒坐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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