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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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讓他生氣的是,李殷居然變著法子對竇漪房暗中相助,這麼算來,竇漪房此時應該已經回到了梅子塢。

  雖然錯失了這次機會令人沮喪,但後續還有大做文章的空間,所以在第二天一大早,馮律陽就給宮裡的韓夫人傳了消息。

  韓夫人得知後臉上浮現出神秘的微笑,命人回話給馮律陽,讓他把這件事悄悄地鬧大。於是,有人看到竇漪房出現在都城的奏章呈到了劉恆面前。

  劉恆看了之後表情凝重,立刻派人前往梅子塢一探究竟。

  「夫人,霍大人來了……」淡荷說。

  竇漪房從內室走了出來,看到霍忻站在大堂里,目光四處打量著這大堂的布局。

  「漪房見過霍大人。」竇漪房欠身行禮。

  霍忻拱手回禮,因為竇漪房已經不是王妃,他也不必行大禮了。

  竇漪房請他入座,命人上茶,然後問其來意。

  霍忻只道是來問竇漪房的近況,看看她還有什麼需要。

  竇漪房嫣然道:「我這戴罪之身,怎麼還有勞您丞相大人前來詢問呢?感覺我這不是幽禁,到像是尋個清淨之所待產。」

  霍忻也覺得自己的說辭含糊不清,於是便坦言是來調查竇漪房是否曾經離開過梅子塢的事情的。

  竇漪房假裝驚訝,而後抿嘴而笑,道:「難不成我還有一雙翅膀不成?」

  霍忻道:「拿到不需要有翅膀,夫人可知道座梅子塢曾經是反王的行宮?」

  竇漪房早就聽說了,但現在她裝作不知。

  「反王的行宮,也許他給自己留了一條隱秘的退路也說不定呢?」

  霍忻端詳竇漪房的面部表情,像從中看出點端倪來。卻見竇漪房笑道:「丞相此言有理,或許真的有密道吧,但有懷疑的話,丞相不是應該把密道找出來嗎?」

  霍忻笑了笑,站了起來,「老臣的調查已經結束了,這便告辭。」

  「丞相慢走,淡荷,送客。」

  看著霍忻離去,浮萍和藍衣都感到擔憂,如果大王真要派人來查找密道,那該怎麼辦?竇漪房也沒有辦法,只嘆聽天由命了。

  霍忻回到王宮,將調查的情況轉告給了劉恆,劉恆得知後沒有任何表情,萬全琢磨不透他是怎麼想的。

  如果竇漪房真的擅自離開了梅子塢,難道他不應該感到氣憤嗎?亦或者,他相信竇漪房根本就沒有離開?

  「你覺得竇漪房有可能從梅子塢出來嗎?」劉恆突然發問。

  「梅子塢四面高牆,又有衛兵看守,除非能插上翅膀,否則怎麼可能出來呢?」

  「但這份奏章里就寫了,而且目擊到她的不止一個人。」

  「那麼竇漪房為什麼要出來?出來了為什麼還要回去?」

  劉恆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因為他根本沒心思去思考這個問題。

  如今提到竇漪房,他竟發覺自己已經不生氣了。有時候他甚至想去看看竇漪房,只不過竇漪房是他逐出皇宮的,他自己在去找她的話豈不是有損威嚴?

  「大王,此事該如何處置?」

  劉恆沉默半晌後嘆了口氣,說道:「算了吧,放過吧!……」

  萬全抬眼瞥了一下這位一國之君,從他帶著憂愁的眼神里,萬全明白一件事情——劉恆對竇漪房的態度和他對其他王妃的態度不同。對竇漪房,他似乎動了真情。

  三日後,竇漪房潛逃外出的消息沒有了著落,上書的奏章也似石沉大海,馮律陽將此事告知韓夫人。

  韓夫人得知了以後憤憤不平,事情肯定不能就這麼算了。她派卿雲去找江滿,讓江滿找到林柔。虞念楚一直沒有消息,韓夫人想讓林柔找到虞念楚,再污衊竇漪房一次。

  雨淅淅瀝瀝地下著,帶著一層綿綿的秋意,濕寒令人卻步,街道上鮮有行人。

  虞念楚身上披著蓑衣走在空曠的街道上,朦朧的雨霧裡,他顯得十分渺小。

  他已經走了三天了,就只是走著,因為他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該做什麼。

  一輛馬車從他身邊疾馳而過,濺起的水花灑在他身上,對此他無動於衷。他被來就已經濕透,有何必在乎這一灘泥水。

  可是馬車突然停了下來,並橫在他的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他抬起了頭,只見馬車裡的人掀起了帘子……

  馬車繼續行進,但車廂里多了一個人,一個濕漉漉的人。馬車的主人對此不在乎,一雙眼睛觀察著虞念楚。

  虞念楚靜靜的坐著,什麼也不問,什麼也不說。

  「你不想知道我是誰,為什麼邀請你坐進來嗎?」年輕的馬車主人問。

  「不想,但你會告訴我啊!」虞念楚淡淡地答道。

  馬車主人勾了勾嘴角,笑道:「我是竇嬰,上次去梅子塢的蒙面人的首領。」

  靜如磐石的虞念楚也怔了一下,沒想到蒙面人的首領竟然是這麼一位年紀輕輕的少年。

  「你為什麼要來救我?」

  竇嬰又勾了勾嘴角,他就知道虞念楚一定會問他問題。

  「我不是要救你,而是要救我的姑姑。」

  「你的姑姑?」

  「就是竇夫人。」

  車廂里突然靜了下來,雨聲依舊淅瀝。

  「你來找我也是為了她?」虞念楚打破了沉寂。

  「沒錯……」竇嬰微笑說,「只有你能救她啊!」

  失敗的滋味他嘗到了,但他不是個容易被打敗的人,所以他一直派人尋找虞念楚,準備來個翻身的反擊。

  虞念楚忽然大笑起來,常人看來,他是發瘋了,但竇嬰不是常人,他知道虞念楚一定會答應他——在笑過之後。

  草堂。

  竇嬰的草堂簡單但又別致,看得出來他是個很會享受生活的人。

  火鍋正沸,煮酒正香。竇嬰和虞念楚都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對坐在桌前。

  兩杯小酒下肚,身子頓時溫暖起來。

  胃口也跟著上來了,虞念楚已經好幾天沒吃東西,現在對著一桌子的雪花肥牛,他當然大快朵頤,吃了盡興。

  竇嬰倒是什麼都沒吃,只是喝著酒,看著他吃。

  終於,酒足飯飽。

  「我該怎麼做?」虞念楚問道。

  竇嬰正要說話時,就有下人來報,「主人,有位姑娘求見。」

  話音剛落,那位姑娘就出現在眼前,竇嬰很清楚沒有人能夠阻攔她。

  看到虞念楚,林柔眼睛似放了光,只是虞念楚依然低著頭看著手裡的酒,似乎沒有什麼事比他這杯酒更能吸引他。

  竇嬰胃裡泛出一陣酸楚,面上卻要裝出大度的笑容,「原來是林柔姑娘,林姑娘到來想必是為了虞兄吧!……」

  林柔不知為何,有點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竇嬰。索性走到虞念楚身邊,對他說道:「我們走吧!……」

  虞念楚喝下杯中酒,哂笑道:「走?去哪裡?」

  林柔偷偷地瞥了竇嬰一眼,才答道:「我們不是說好了嗎?」

  虞念楚依舊沒有抬頭,「林姑娘,我想你是認錯人了吧,和你有約定的人並不我啊!」

  林柔怔住了,感覺到眼前的虞念楚和之前的不一樣了。難道……他恢復記憶了?

  竇嬰似乎明白了什麼,只覺得眼前這一幕越來越有意思,他就安靜地喝著酒,看戲一般。

  林柔急了,直接抓住虞念楚的手,「走,你跟我來!」

  虞念楚甩開了她,語氣無情地說道:「夠了,一切都結束了……」

  仿佛一把劍刺穿了心臟,林柔真正體會到了心痛是什麼感覺,眼淚似山洪一樣突然暴漲,她強忍著才沒有讓淚水決堤而出。

  「你真的不跟我走?」語氣裡帶著威脅之意。

  虞念楚已經不想回應。

  「好……你會後悔的,我發誓……」林柔強顏歡笑,她不想被人看到自己流淚的樣子,她不想在他們面前出醜。

  可是要流下來了,所以她毅然轉身,走進了雨里。

  雨水在臉上流淌,很快便和淚水混為一體。她漸漸走遠,形單影隻,背影雨霧中漸漸變得模糊,看起來是那麼的嬌小,那麼的脆弱。

  竇嬰的心仿佛被人拿去放在熱鍋里炙烤,他好想衝到林柔身邊,為她遮雨。

  可是,林柔未必會領情。

  沒有把握的事情,竇嬰不會去做,感情亦是如此,所以他只能看著林柔的背影消失在雨里,自己心裡難受。

  「該說正事了吧!……」

  虞念楚將望出神的竇嬰叫回了現實,竇嬰苦笑,喝了一杯酒緩緩心裡的悲涼,然後說出了他的計劃……

  林柔不知該去何處,走著走著就回到了自己原來的藏身之所,或許是因為這裡擁有她和虞念楚相處得最開心、最溫馨的回憶。

  推門而入,一個人影在屋裡走動。

  林柔忽然高興起來,心想是不是虞念楚回心轉意回來了。

  快步走入屋裡,原來是江滿,失望無處不在……

  江滿看到全身濕透的林柔,大為吃驚。

  「有事嗎?」林柔乾笑著問道。

  「姑娘,您怎麼了?」江滿好奇的問。

  林柔嫣然道:「你是在關心我嗎?」

  江滿害羞地低下了頭。

  「我先去換一身衣服。」

  林柔走入臥室後,江滿便給了自己一個耳光,責備自己意志不夠堅定。

  他告訴自己喜歡的人是卿雲,怎麼能對別的女子動心呢?可是話說回來,面對林柔的誘惑,又有多少男子不動心呢?

  林柔換好衣服走了出來,她像換了另一個人似的,先前的悲傷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嫵媚和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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