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寒夜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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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口處站著五個人,應該是衛兵。

  其中一人見到他們到來,立刻迎了上來,作揖道:「見過莒長使。」

  莒長歌點點頭,示意他免禮。他便轉向萬全,囑咐了句:「時間不要太長。」只見萬全點了點頭,那人便令人打開大門,領著他們入內。

  莒長歌還以為牢飯的裡面是陰暗狹窄的地方,沒想到裡面比外面亮堂多了。不得仔細觀看,那人便催促他們快些跟上。

  經過走道和一扇扇緊閉的牢門,莒長歌心裡忐忑不安。

  在想裡面是否有人,自己若有一天被關在裡面會怎麼樣。當然她是想多了,一般後宮的犯事的女子都會送去永安巷獄,而不是這裡。

  一個本已睡著的囚犯被腳步聲吵醒,看到從門上的開口看到經過的有兩個女人,便向惡狗一樣撲到門口,將莒長歌和倚翠嚇了一跳。

  領頭的人隨即將那名囚犯訓斥一番,將他斥退。

  「讓長使受驚了,奴才的不是。」萬全道。

  「算了,我們還要走多遠?」莒長歌已經想離開了。

  「就在前面。」那位牢頭說。

  又走了一段路,終於是來到了目標牢房前。

  牢頭打開了房門,萬全請莒長歌進去,莒長歌站在門口觀望來一下,只見裡面有一個人,這個人手腳都被綁了起來,垂著頭,似乎已經睡著。

  「他是什麼人?」莒長歌有些擔憂地問道。

  「長使別怕,長使只要走進去便會知道。」萬全道。

  「我自己一個人進去?」

  萬全點了點頭。

  莒長歌眼裡滿是不安,看了倚翠一眼。倚翠會意,說要陪她進去,但萬全拒絕了。

  「長使,解鈴還須繫鈴人,有些事情,你要獨自面對。」

  莒長歌不解他這話時什麼意思,但想來找倚翠陪同是不可能的了。無奈之下,她只好壯起膽子,走了進去。

  莒長歌細細的咽下了一口口水,邁開腳步走了進去。萬全則將門虛掩著,莒長歌回頭看了一眼,更加不安和害怕。

  那個睡著的人動了一下,似乎是醒了。

  沒錯,他醒了,緩緩抬起了頭。

  莒長歌的心緊繃起來,不敢再向前,隔著一段距離定定地看著。

  借著微弱的燈光,那人看到了莒長歌,隨即,他嚇得大驚失色,仿佛是見了鬼一樣。

  莒長歌也驚了一下,很快就不害怕了。見那人想要後退,可手腳被綁著讓他行動不便,側著身子倒了下來。

  「莒夫人饒命……莒夫人饒命……」他閉上了眼睛,反覆說著同樣的話。

  莒夫人?他說的是姐姐嗎?

  漸漸的,莒長歌意識到那人將她當作了莒長歡的鬼魂,也意識到此人一定有什麼秘密。於是便裝成莒長歡的樣子,試探性地問道:「我為什麼要饒了你?」

  那人道:「奴才所做的一切,都是受人指使,也是被逼無奈,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來找奴才……」

  「你是受誰指使?」

  「韓、韓夫人……」

  「她讓你做了什麼?」

  「是韓夫人害您流產……她還讓小的篡改您寄回家裡的信,讓莒家人和竇夫人反目成仇……」

  聽到這裡,莒長歌怔住了。

  外門的萬全微微勾了勾嘴角,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

  牢房裡的人正是江路,萬全逼他演了這齣戲,說是只要他做好了就能放了他,並還有賞賜。

  現在似乎已經成功了,萬全打開了牢門,走了進來。

  「長使,咱們回去吧!……」

  莒長歌木然地轉過身向著門口走去。

  萬全看了江路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江路也送了一口氣。

  走出牢房,莒長歌似乎丟了魂,繼續走著。倚翠不安,緊跟在她身旁。

  萬全對正關門的牢頭使了個眼色,牢頭點頭會意,似乎在說一切包在我身上。隨後,萬全也追上了莒長歌。

  雨還在下著,但已經不大了,可風依舊凜冽,寒冷。再冷的風,此刻也比不上莒長歌的心冷。

  回到了前廳,萬全請莒長歌上轎。

  莒長歌正要坐進去的時候又退了回來,回頭看著萬全,良久,終於問道:「我姐姐和竇王后,關係真的很好嗎?」

  「在奴才看來是這樣的……」萬全道。

  莒長歌沉默,神色糾結,不知道是否能信任他的話。

  「長使若是不能相信,不妨多去問問別的人。一個人可以說謊,但要一群人說謊就不容易了……」

  「長使或許會認為竇王后是王后,別人自是不敢說她的壞話,如果長使又這層擔憂,不妨派下人私下去打聽。」

  莒長歌明白了,也就坐進了轎子裡。

  起轎,返回永春宮。

  牢房,牢門再次打開。

  牢頭走了進來,江路面露喜色,問道:「剛才我的表現,萬公公還滿意嗎?」

  牢頭沒有回答,徑直走到他身後。

  江路只當他是要為自己鬆綁,全部在意。突然一條繩子從他面前落下,套在他的脖子上。

  江路大驚,瞳孔突出,神色惶恐。他用盡全部力量去做最後的掙扎,卻也無濟於事,很快,他就斷了氣。

  江路還是太天真,不知道做了偽證的結果,通常只有死路一條。只有死人才不會說漏嘴……

  天亮了,陽光明媚,也帶了思思溫暖。

  莒長歌站在窗前,爬進窗台的陽光落在她的身上,也照進了她的心裡。

  她真的是覺得天亮了。

  進宮之後,她總是想著要怎麼去對付竇漪房,這確實是一件費勁的事情。現在她終於不用再想這件事情了,但她又有一件事情必須要做。

  「長使,轎子已經準備好了……」倚翠道。

  莒長歌下了樓,出了閣,坐進轎子裡。起轎,轎子向著廣元殿的方向前進。

  蕙蘭宮……

  珍夫人懷抱著劉崇,在後院曬太陽。溫暖的陽光使得劉崇的氣色看起來很好!!珍夫人甚是欣慰,可又煩惱往後的日子會越來越冷。

  對劉崇而言,這將非常難熬吧!!

  「夫人!夫人!」雲君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

  「慌什麼!」珍夫人惱怒道,因為劉崇才安靜下來,生怕雲君驚了他。

  雲君喘息未定,說道:「莒長使前去廣元殿了……」

  「去就去,有什麼好慌張的?」

  「夫人有所不知,奴婢方才打聽到,莒長使的宮人四處打聽王后娘娘和莒夫人的事情。想來是莒長使對她們的關係起疑了……」

  珍夫人聽後立刻也慌了,「雲君,這可如何是好?」

  「夫人,趁著莒長使還沒見到大王,現在去追也許還來得及!」

  「現在才去追,如何追得上?」

  「奴婢打聽到大王上朝未還,現在就去廣元殿還能在大王到來之前說服莒長使!」

  珍夫人立刻將孩子交給身邊的宮女,然後趕去廣元殿。

  廣元殿。

  殿內的宮人告訴莒長歌劉恆還沒有回來,讓她到偏殿等候,並且還派人去告知劉恆。

  從偏殿的窗戶看出去,可以見到中庭的景色。哪裡有一個小池,小池裡有座假山,假山周圍栽種著幾顆石竹。

  旁邊就是一個亭子,裡面有石桌石凳。院子不大,卻很愜意別致。

  莒長歌一時興起,便道院子裡走一走,坐一坐。

  珍夫人來到了廣元殿,問了守門的侍衛,得知莒長歌還在裡面,大王還沒有回來,但已有人去通知大王。

  時間緊迫,珍夫人進入廣元殿,逢人就問莒長歌在哪裡,後有人告訴她莒長歌去了中庭,她立刻趕了過去。

  清風吹著竹子輕輕地搖擺,莒長歌看著,不禁覺得心曠神怡,身心也放鬆了下來。這就幫助她待會兒要見到劉恆時不會這麼緊張了。

  想起來,自己進宮那麼久了,從從未想過要得到寵幸,一心只想著為姐姐報仇,甚至還被人(想到這裡她就想到了珍夫人)利用了。

  為此,她錯過了好多歡樂,真心覺得自己愚蠢至極。

  「長使,珍夫人來了……」倚翠眼尖,看到了匆匆而來的珍夫人。

  莒長歌想避開,但四周卻無處可避。她告訴自己不要害怕,她也不需要害怕。她起身迎了上去,照常行禮。

  珍夫人喘息未定,便問她為何來此。

  既然躲不開,那麼就只能隱瞞了,「我是想來問大王要如何處置竇王后,都拖了這麼久了都沒有消息,長歌心裡不安。」

  雲君眼瞟珍夫人,提醒她不要上當。

  珍夫人會意,由此也可以確定莒長歌變心了,她背叛了她。

  一股業火在心裡燒起,她極力按捺住,說道:「我不是跟妹妹說過了嗎?這事兒竇漪房是翻不了身了,妹妹且寬心。大王為了這事可沒少生氣,還是不要打擾大王了吧!……」

  說著,她便去拉住莒長歌的手,想要將她帶走。

  莒長歌卻甩開了她的手。

  珍夫人怔住了,眼裡閃著淚光看著她,「你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就變心了?」

  莒長歌正色道:「因為我知道事情的真相了,我知道孰是孰非。我錯了,所以我要為我所做的事情負責!」

  「你到底是聽誰說的?」珍夫人皺著眉頭,表情很是痛心,「你不知道這個王宮裡的人都忌憚竇漪房,都只會說竇漪房的好話嗎?」

  「不用多說了,是非曲直我很清楚。姐姐不用擔心,巫蠱娃娃的事情我會一個人全攬了,不會供出姐姐的……」

  聽了這句話,珍夫人就稍微放心了,但有些不敢相信,「你是說真的?」

  「是!」莒長歌的回答非常堅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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