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真真假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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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上午十點。

  詢問室。

  許惠芬憔悴了不少,面色暗沉,頭髮枯黃,仿佛在一夜之間衰老了十歲。她的嘴唇乾裂,露出嫩紅的肉色,一張一翕著,似乎是喃喃自語,又好像是無聲抗訴。

  在許惠芬的對面,居中做著刑警支隊隊長莊嚴、副隊長王明和警隊特聘心理專家蕭如瑟。

  為了更近距離觀察許惠芬的言行舉止,蕭如瑟被特例允許參與審訊。

  蕭如瑟仔仔細細觀察著許惠芬,從她的面部表情到肢體動作,甚至細微到眼睫毛的顫動頻率!雖然,蕭如瑟能夠斷定許惠芬患有嚴重的癔症性精神障礙,但其多年來都沒有表現出來,卻在短短一天內急轉直下,其中內情值得三思。在過去的案例中,不乏裝瘋賣傻想要逃脫法律制裁的嫌疑人。

  許惠芬好似知道有人正在觀察她,一直默默地低垂著頭,下嘴唇不斷顫抖,極盡哀傷之情。

  判定患者的真情實感是一名心理治療師必備的基礎素質,蕭如瑟內心已然有所結論,她示意莊嚴,可以開始審訊。

  略有一系列程序問題不談,莊嚴終於問到了核心:「許惠芬,你昨天夜裡喊著說要交代,現在機會擺到你面前了,還不速速坦白?!」

  王明黑著臉,甩出幾張紙,砸到許惠芬面前,道:「血液檢測報告和驗屍報告已經出來了!從你家臥室床板背後提取的幾處血液樣本,經過dNA檢測,均來自於馬坤。露台上鹹菜罈子中發現的屍塊,經檢測,證實是被害人馬坤!鐵證如山,你無法抵賴!」

  「我……」許惠芬的狀態似乎比昨天要清醒,她抬起頭,無奈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逼的。對……對,我是正當防衛!」

  「正當防衛?」莊嚴心裡暗暗發笑,如此藉口他聽多了,十個兇手有九個會自稱正當防衛。不過,莊嚴無法排除這種可能,便問道:「你仔細說說那天的情況。具體是不是正當防衛,我們會進行調查取證的。」

  「好,我說。」許惠芬道:「那是2015年12月25日的深夜,馬坤喝得爛醉如泥的回家了。那個時候我已經睡著了,馬坤澡也沒洗,滿嘴酒氣地爬上了床。他……他想要和我發生關係。我沒同意,他就打我,先是撕我的衣服,扯我頭髮;後來乾脆連打了我十幾巴掌,拿膝蓋頂住我的肚子!我難受急了,感覺下一秒就要被他打死了!」

  王明道:「所以你就先下手為強,打死馬坤?!」

  「不,不!」許惠芬連連否認,道:「我不敢反抗!反抗的話,他只會打得更狠!」

  許惠芬喘了口氣,繼續道:「以前的時候,他打幾下就會停手,我只要熬過去就行了。可是……可是那天他喝多了,一直不停手!到最後,他拿起床頭柜上的菸灰缸就要砸我的腦袋。那要是砸下去了,我就沒命了啊。我沒辦法,抓起床頭的檯燈就砸!」

  許惠芬陷入了回憶,她的表情不停變幻,詭異中透著一絲得意,驚恐中露出些許暢快。她繼續道:「我砸!我拼命的砸呀,也不知道砸了多少下,終於停了下來。馬坤的血流了半張床,我嚇壞了,躲到床頭哭了好久好久。等我恢復過來後,馬坤早就沒氣了。」

  莊嚴疑惑道:「你說馬坤的血流在了床上?那怎麼會沾到床板的背面呢?你們家的床我們警方檢查過,床板上是有席夢思的。更何況,那時是在冬天,床上還有棉被!」

  「我……」許惠芬道:「我看著馬坤的死相特別害怕,就,就把他塞到了床底下,可能是那時候沾上血的。」

  莊嚴道:「你不要企圖矇混過關,死後的血跡和死前噴射出的血液,我們是能夠檢測出來的!」

  「我沒撒謊!」許惠芬堅定道:「我都如實交代了。是馬坤想要殺我,我正當防衛的!」

  莊嚴又道:「你是怎麼處理現場、銷毀證據的?」

  許惠芬道:「被子和席夢思清洗之後被我扔了,別人問起來的時候,我就說來了月事沒留意弄髒的,反正都是舊東西乾淨扔了。」

  「這個理由不錯。」莊嚴問道,「兇器呢?那個檯燈去哪兒了?」

  許惠芬支支吾吾片刻,道:「被我洗乾淨之後,收在了衣櫃裡。最左邊,往下數,第二個格子。」

  莊嚴疑惑道:「為什麼沒有不處理檯燈?」

  許惠芬遲疑了一下,道:「檯燈是大海送的,我沒捨得扔。」

  蕭如瑟在心裡輕嘆一聲,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莊嚴道:「你的供詞我們會繼續核實的。接下來,你交代一下是如何處理屍體的!」

  許惠芬道:「我在鮮美味食品加工廠工作過,想了很久,才想到把屍體醃起來的辦法。」

  接下來,許惠芬詳細描寫了藏屍的過程,聽得莊嚴三人毛骨悚然。許惠芬講得非常仔細,其認真的態度,好像是在大學課堂里辦一場講座。

  「好了,停!」莊嚴打斷她,道:「最後說說受害人的頭顱、腿骨和肋骨的去向!」

  「頭和肋骨被我埋在了小區的一顆桂花樹下。」許惠芬道:「說來也巧,那幾天小區里正在補充綠化,挖了不少深坑。我在夜裡的時候,選擇了其中一個坑,又往下挖了大半米,埋好頭顱和肋骨後,又恢復到了原貌。等到第二天,桂花樹種下去,誰能想到底下藏著東西呢?」

  「行,先到這裡吧,我們會一一核實。」

  「警官,我是無辜的吧?我是正當防衛啊。」

  「怎樣量刑由法院決定,我們會提交詳細的證據。」莊嚴道:「只要你所說屬性,法院會酌情考慮的。」

  「我……」

  此時,蕭如瑟道:「莊隊,我想補充一個問題。」

  「可以。」

  「許惠芬,藏屍的方法是你自己想出來的?沒有她人教唆?」

  「是我!」許惠芬的表情陡然間猙獰起來:「是我!絕對是我!你們不要賴到明遠的身上!」

  莊嚴和王明互看了一眼,沒料到蕭如瑟真問出了遺漏之處。

  「好的,我知道了。」

  「是我,是我啊!」許惠芬被帶走時,依然在大聲嘶吼著。

  莊嚴道:「許惠芬的供詞你怎麼看?」

  蕭如瑟道:「真真假假,變幻莫測。我要好好想一下,回頭給你答覆。」

  「好,麻煩蕭專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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