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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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間,時間來到了寒冬。

  春城的冬天特別冷,不是那種漫天風雪的冰凍,而是寒風刺骨,涼透心扉。恰如廣為流傳的一句話,北方的冷是物理攻擊,南方的冷卻是魔法攻擊。

  蕭如瑟裹緊了身上的衣裳,斜靠著牆壁,仰望著一角天空,內心裡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寧靜。

  這裡是春城看守所,犯罪嫌疑人經法院判決之前,大多數都會被羈押在此。

  x18連環命案尤為特殊,案情十分複雜,不僅牽扯到一段十五年前的舊案,更是涉及幾起案中案,而且疑犯為蕭如瑟的第二人格行兇,這是國內鮮有的案例,判決結果對維護法律正義、填補法律空白而言,具有深遠的意義。因此,檢查機關記不得慎之又慎,多次往返松林、慈雲、上海等地,進行調查和核實。正因為如此,蕭如瑟被羈押的時限一再延長,直到入冬。

  看守所的院牆上,幾根枯草在寒風中飄舞著,似乎在發出無言的吶喊。

  黎仲元院士經過最後一次手術後,徹底康復了,他回國後一直為蕭如瑟的事情奔走著,可謂殫精竭慮。

  莊嚴恢復了日常生活,出警、破案、抓犯人,他提出見蕭如瑟,卻被拒絕了,只好強迫自己將她忘記。不到三個月的相處,卻宛若一起走過了漫長歲月,那些點點滴滴都磨進了莊嚴的生命里,讓他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想起某個人。

  時光啊,真的是忘記愛人的良藥嗎?

  王曉芸亦來看過蕭如瑟,給她帶了一些吃的,還有一個令人驚訝的消息。

  那日的陽光很好,很刺眼。

  王曉芸和蕭如瑟的會面時間僅有十五分鐘,匆匆交談了幾句後,她憤恨道:「那個盛東真可惡!」

  「他怎麼了?」蕭如瑟看透了這個貌似正派的男人的心。自蕭如瑟出事以來,盛東仿佛不認識她一般,從未有個片言隻語,甚至將一些舊物寄到心理診所,好像決裂一般。蕭如瑟只覺得可笑,她在笑自己,竟還萌生過乾脆和盛東共度餘生的想法。

  王曉芸道:「你還記得許惠芬嗎?」

  「記得。」蕭如瑟道:「一個可憐又可恨的女人。」

  「她的案子判下來了。」王曉芸道:「盛東是她的辯護律師,他以……以你出具的精神鑑定報告不可信為由,申請重新對許惠芬進行精神鑑定。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麼鑑定的,最後得出了許惠芬患有癔症性精神障礙的結論,法院鑑於她是家暴受害者,最終判定其過失殺人罪,送往青龍山精神病院接受強制治療。」

  「是嗎?呵呵,一個人格分裂的心理醫生出具的精神鑑定報告法院怎麼會認同呢?」蕭如瑟道:「我一直懷疑許惠芬殺害的不僅僅是她的現任丈夫,還包括前任,甚至更多受害者。可惜的是,她的智商極高,不僅將自己偽裝成精神病患者,而且作案手法高明,警方很難獲取最直接的證據。」

  「如瑟姐,我相信你。」王曉芸道:「我相信你一直是個善良的人,做壞事的是那個蕭如錦。」

  蕭如瑟笑了笑,道:「我無愧於心即可。對了,你們一定要留意許慧芳,此人一旦從精神病院出來,肯定會繼續犯罪。」

  「行,我會提醒莊隊的。」眼看時間快到了,王曉芸道:「如瑟姐,你不用擔心,我們都站在你這邊。」

  「嗯,回去好好工作吧。」

  如今想來,那已經是三個月前的事情了,或許,許惠芬早就適應了青龍山精神病院的生活,以她的智商,瞞過醫護人員再簡單不過了。

  起風了。

  蕭如瑟挪了挪腳步,往牆角縮了縮。

  就在這時,有管教大聲說道:「蕭如瑟,有人探望。」

  蕭如瑟皺了皺眉,她猜不到還有誰會來看她。

  接待室里,蕭如瑟看清楚了來人,竟然是曾經的影后梁美琪!

  此時的梁美琪褪盡鉛華,穿著一件米色的長風衣,黑髮隨意地披著,臉上素麵朝天,竟有種淡然的美。她對著蕭如瑟笑了笑,道:「肖雪,我來看看你。」

  「梁美琪?」蕭如瑟道:「你還是喊我蕭如瑟吧,肖雪只是我短暫用過的一個名字,聽起來格外陌生。」

  「行,我恢復本名了,你叫我燕子吧。」梁美琪,不,張燕笑著說:「我剛從裡面出來,判了三個月。」

  「是嗎?」

  「我是來向你道歉的。」張燕紅著眼睛道:「我……我正式向你道歉。」

  「你很想聽我說句原諒的話嗎?」蕭如瑟安靜地說著:「可惜,我不能如你所願。我不恨你,但我也不會原諒你,我們就做個陌生人吧,此生不復再見。」

  「我明白,我都懂。」張燕抹了抹眼淚,道:「我知道來見你有些自私,但是我只想告訴你,我會用餘生來贖罪的。我要回松林鎮了,準備在那裡開一家福利院,收養孤兒,來彌補我前半生犯下的罪孽。如瑟,我是來道歉的,也是來告別的。」

  蕭如瑟握了握拳頭,頓了片刻,道:「回去吧,好好對待孩子們。」

  「嗯。」張燕帶著眼淚笑了,道:「我會的。如瑟,再見!」

  這一刻,她完成了自我救贖。

  看著張燕離去的背影,蕭如瑟無力地癱坐在地上。或許,張燕永遠都不會想到,那一夜蕭如瑟失去的是什麼,她永遠都沒有辦法成為一個母親了!

  張燕離去不久,看守所的管教又遞給了蕭如瑟一封信。

  信封是打開的,裡面只有薄薄的一張紙,打開一看,赫然是吳弦的字跡。

  信里,吳弦道盡了愛意。

  最後一行,吳弦自稱被家人送往大洋彼岸看病,預計一兩年內才會回來。

  「呵呵。」蕭如瑟隨手扔掉了信紙,眼角露出冷笑,內心充滿了鄙夷。

  直到現在,蕭如瑟都記得那個冬夜,想起那雙躲在器材室窗戶後面的眼睛。「你逃得掉嗎?」蕭如瑟自言自語道:「你才是最後一個人啊!」

  當雪崩來臨的時候,沒有一朵雪花是無辜的。

  寒意襲來,蕭如瑟孤獨地等待著法律的審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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