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你不會看上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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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隊伍緩緩進入城中,因為百姓都在城外,城中相對還寬鬆一些,行至國公府附近的大街,江瀲叫來望春,讓他把杜若寧送回去,並囑咐一定要親自交給她家的大人。www..coМ

  杜若寧聽得直翻白眼,什麼叫交給她家的大人,難道她是個孩童嗎?

  再說了,賀之舟還在人群里跟著呢,誰還能把她劫走不成?

  望春答應著,伸手想去扶杜若寧下馬,江瀲卻直接把人從馬上拎下來,彎腰放在地上。

  沈決在旁邊看得直撇嘴,方才人家若寧小姐碰一碰他就「嘶嘶」叫疼,這會子倒是不疼了。

  杜若寧也想到這點,奇怪道:「哎,不對呀,督公大人你把我拎上去又拎下來,怎麼沒見你喊疼?」

  江瀲臉色一滯,繼而催馬向前走去,連一句解釋都沒有。

  哼!

  杜若寧盯著他的背影哼了聲,回頭問望春:「你乾爹這陰晴不定的臭脾氣,你們怎麼受得了?」

  望春:「……」

  受不了能怎樣,反正一輩子也沒多長,忍一忍就過去了。

  皇帝的鑾駕進入皇城,宋憫從昏迷中醒來,發現自己與嘉和帝同乘龍輦,忙掙紮起身謝罪。

  嘉和帝伸手將他攔住:「病來如山倒,又不是你能控制的,何罪之有,快好好躺著吧!」

  宋憫感動,不覺紅了眼眶:「陛下,是臣不爭氣,攪擾了陛下的郊迎儀式,臣罪該萬死。」

  「你可不能死。」嘉和帝道,「朕就指著你和江瀲呢,你們兩個少了誰都不行。」

  這話嘉和帝先前也說過,宋憫並沒有放在心上,暗中甚至還因為皇上更偏向江瀲而忿忿不平。

  眼下身處龍輦之上,切身感受到皇上對自己的關懷並未摻假,心裡多少有些愧疚。

  假如皇上不是沉迷煉丹,日漸昏聵,他絕對不會去和五皇子結盟。

  五皇子雖然年紀小,但城府極深,太子和他相比,差的不是一點半點。

  這樣的人適合做皇帝,但永遠沒辦法和他交心。

  唉!

  宋憫嘆了口氣,又把一腔怨恨轉移到江瀲身上。

  要不是江瀲,皇上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要不是江瀲,他今天怎麼會吐血昏迷壞了皇上的大事。

  要不是江瀲,阿寧早就是他的人了。

  江瀲!

  江瀲!

  這個死太監,他怎麼還不死!

  出發之前,他吩咐長河帶人在暗中監視杜若寧,看看有沒有機會將人擄走,倘若得了手,就送信給江瀲,誘江瀲前去救人,好伺機殺了他。

  後面他突然昏迷,也不知道長河那邊情況怎麼樣。

  當時場面應該會很亂,江瀲要為皇上護駕開道,總不能一直把阿寧放在馬上抱在懷裡吧?

  只要他放開阿寧,相信長河總能找到機會。

  一想到兩人臉貼臉親昵的樣子,宋憫又忍不住氣血翻湧,雙手握緊成拳。

  無論如何,江瀲都必須死!

  ……

  郊迎儀式雖然被打斷,宮裡還有為將士兵們準備的慶功宴,因此杜若飛還是不能馬上回家,須等宮裡宴席結束後,才能回家與親人團聚。

  宴席設在奉天殿,開席之前,皇帝要對各位將領論功行賞。

  有功的要賞,有過錯的也要罰,嘉和帝事先已經和江瀲宋憫商定好了,要重賞杜若飛,重罰杜關山。

  但等遠公公和隨軍史官把杜關山的罪狀遞交,他若重傷不治自己死了也算罷了,若實在命硬僥倖沒死,便將他下獄問罪,同樣活不成。

  唱這齣大戲需要有人配合,嘉和帝早就給自己心腹官員通過氣,怎麼說怎麼做都已編排好,然而,起先亂糟糟的誰都沒有注意,直到這個時候,一切準備就緒,大家才突然察覺,凱旋的隊伍中沒有遠公公,也沒有隨軍史官。

  兩個如此重要的人物,怎麼一個都沒出現?

  眾人面面相覷,又同時將疑惑的目光投向嘉和帝。

  嘉和帝也是到此時才發覺不對,這些天宮裡宮外狀況不斷,弄得他暈頭轉向,他都快把劉遠的事忘了。

  自從杜關山重傷的消息傳回來後,他就再也沒收到過劉遠的信,起初江瀲安慰他說可能是劉遠剛把杜關山刺成重傷,在那個節骨眼上不好傳遞消息,讓他耐心再等等。

  結果等著等著,就等來了杜關山提前回京,曹廣祿被燒死在三清觀,江瀲也差點死在明昭餘孽手裡。

  亂七八糟的事一樁接一樁,讓他沒有喘息的時間,哪裡還顧得上劉遠?

  可是,劉遠就算沒來信,也該跟著大隊人馬回京的,他人呢?

  「回陛下,遠公公和隨行史官在我父親遇刺當晚都被刺客殺了。」杜若飛跪在地上向皇帝稟報,「當時父親重傷昏迷,已經無法下達命令,末將和幾個將官決定先讓輕騎營護送他回京,至於遠公公和常史官的屍體,因路途遙遠不便存放,只好以火焚燒,將骨灰收集帶回,骨灰現由專人保管,葬於何處還要請陛下做主。」

  嘉和帝在聽到前半句的時候,腦子便嗡的一聲響,整個人都不好了,至於杜若飛後面又說了什麼,他根本沒聽清,也聽不進去。

  難怪劉遠一直沒有消息回來,原來他那時候就已經死了。

  到底是刺客殺了他,還是杜關山殺了他?

  可是,不管誰殺了他,自己的計劃也已經泡湯了。

  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所有的事都不能按計劃進行?

  為什麼他信任的人一個接一個死去?

  為什麼?

  到底為什麼?

  嘉和帝的內心在憤怒,在咆哮,在抓狂,腦袋先是嗡嗡作響,隨即就開始疼,仿佛幾百條蟲子在裡面啃咬,讓他痛不欲生。

  他抱住腦袋發出一聲痛呼,兩眼一翻昏死過去。

  「陛下!」

  「陛下!」

  大殿上頓時炸開了鍋,文武官員全都衝過來,圍著嘉和帝焦急呼喊。

  「傳太醫,快傳太醫!」有人大聲喊。

  整個大殿吵吵嚷嚷亂成一鍋粥。

  等著加官進爵,品嘗宮廷御宴的將士都傻了眼,心說今天真是邪了門了,先是首輔大人在郊迎儀式上昏迷,後是皇上在慶功宴上昏迷,是不是他們今天回城沒看黃曆,衝撞了哪位大仙兒?

  吃不成,喝不成,官也封不成,這叫個什麼事兒?

  皇帝突然昏迷,宴席肯定要取消的,首輔大人不在,大家只好向江瀲拿主意,看後面該怎麼辦。

  江瀲說先讓將士們回家團聚,之後的事等皇上醒了再做定奪。

  於是,將士們便都空著肚子拜別聖上,各自回家。

  隨著將士們的離去,皇帝昏迷的消息也迅速傳遍京城。

  民眾們剛從城外回來,沒想到又趕上一個大事件,全都震驚不已。

  當得知皇上昏迷的原因是聽聞遠公公遇刺身亡,急火攻心所致,大家又都感慨皇上是個重情重義之人。

  不僅讓生病的首輔大人坐自己的龍輦回城,連身邊的一個太監死了,都能心痛到昏厥,多麼仁慈的皇帝啊!

  「仁慈個屁!」杜關山聽著大管事從外面打聽來的消息,揚眉不屑道,「他就是沒能算計到我,氣昏了。」

  「父親說得對,確實是氣昏的。」剛剛回到家的杜若飛像牛一樣喝乾了一壺茶,抹著嘴道,「我親眼看著的,一開始他和那些大臣眉來眼去,我一說遠公公死了,他臉色立馬就變了。」

  「你們呀,你們……」雲氏見到兒子回來,原本激動得熱淚盈眶,聽父子兩個的意思好像和他們有關,頓時又變得憂心忡忡,「你們怎麼這麼大膽,遠公公可是皇上欽點的監軍呀,怎麼能隨便就……皇上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倘若他醒了之後追究起來,可如何是好。」

  「急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這些年他追究我事的少嗎,我到如今不還好好的活著?」杜關山滿不在乎道。

  「是,都靠裝死活著了,這也叫活著。」雲氏沒好氣道,又推了推杜若寧,「你阿爹最聽你的話,你勸勸他,讓他長點心。」

  杜若寧卻反過來勸她:「阿娘別擔心,阿爹說得對,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人活一輩子,不就是個見招拆招的過程嗎,有什麼好怕的。」

  杜關山哈哈大笑:「說得好,我寧兒說話好有道理,都快趕上那些子呀子的聖賢了。」

  「……」雲氏鬱悶不已,懶得理這一屋子狂妄之徒,出去給兒子張羅席面。

  在宮裡連口熱飯都沒吃上,回家來可要好好吃一頓。

  走到門口突然又想起一事,忙折回來問道:「寧兒,我怎麼聽說,你和那個江瀲共乘一匹馬回城,還摟摟抱抱什麼的,到底怎麼回事?」

  杜若寧:「……」

  只是一起騎馬而已,哪裡就摟摟抱抱了,民眾真會添油加醋。

  雲氏見她沒像平時那樣狡辯,便知傳聞是真,不禁憂心道:「你怎麼總和那閹人攪在一起,你不會是看上他了吧,娘可警告你,趁早死了這份心,那人就長了一張臉,別的……都沒有,你明白嗎?」

  杜若寧:「……」

  也不是都沒有吧,只是少了一點點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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