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她也太記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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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死。」望冬說,「若寧小姐走了之後,首輔大人在那裡站了一會兒就走了。」

  「哼,就知道他捨不得。」

  江瀲冷笑一聲,心說那狗東西整日一副天下第一大情痴的做派,後院裡的女人卻是層出不窮,他要真那麼痴情,怎麼不乾脆抹脖子下去陪公主去。

  虛偽!

  不過話說回來,煩人精的脾氣也夠大的,宋憫劫了她一回,她居然一直恨到現在,甚至還想讓宋憫死。

  雖然宋憫確實該死,可她也太記仇了吧?

  她為什麼會說「你也來死一回」,宋憫只是擄走她,又沒有殺了她。

  是口誤嗎?

  還是有別的意思?

  正想著,突聽望春在外面驚喜地喊:「望秋!望秋你回來啦!」

  望夏隨即也跟著喊:「望秋,你怎麼不聲不響就回來了?」|

  「不然呢,還要敲鑼打鼓不成?」男聲低沉帶著笑意,緊接著房門被敲響,「乾爹,我回來了。」

  江瀲和望冬都不自覺面露笑意。

  「進來吧!」江瀲揚聲說道,人也從床上下來。

  房門打開,一個青色衣衫,瘦高身量,面白無須的年輕人攜一身風塵走了進來,後面跟著歡歡喜喜的望春和望夏。

  「兒子拜見乾爹。」望秋走到江瀲跟前,撩衣擺跪在地上叩首。

  「起來吧!」江瀲淡淡道,沒說什麼寒暄的話,直接問,「事情辦得怎麼樣?」

  「乾爹放心,都按照您的吩咐辦好了。」望秋站起來,微躬著身子又補充一句,「劉遠也安排好了,乾爹無須掛心。」

  「好,辛苦你了。」江瀲點頭,招手示意望春把他的外袍拿過來,又道,「最近沒什麼要緊事,你先好好休息幾日再說。」

  「沒有要緊事嗎,我怎麼聽說乾爹遇刺了?」望秋上前一步,幫著望春把外袍給江瀲穿上,邊系衣帶邊問,「可有查出是何人所為?」

  「遇刺不是常有的事嗎,望春正查著呢,你不用操心。」江瀲又一次強調,「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休息。」

  「是,都聽乾爹的。」望秋應下,不再多問。

  望夏挑了一根玉腰帶給江瀲束上,笑嘻嘻道:「乾爹,我們春夏秋冬可好長時間沒有聚這麼齊了,等望冬從貢院出來,咱們一起涮鍋子吧!」

  「你就記著吃。」江瀲白他一眼,轉而對望冬道,「你先回貢院吧,把那邊盯緊了,別出什麼紕漏。」

  「是。」望冬躬身拱手,退了出去。

  「乾爹,我去送送望冬。」望秋請示道。

  「去吧!」江瀲擺手。

  望秋便追著望冬出去了。

  望春和望夏留在房裡伺候江瀲洗臉梳頭,收拾停當,叫廚房傳早飯。

  用過早飯,江瀲進宮見嘉和帝。

  今日科考頭一天,各處相關的官員都很忙,嘉和帝免了早朝,讓他們全力以赴為科考保駕護航。

  外面忙碌,宮裡倒閒下來,君臣二人批閱著這幾日積攢的摺子,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最近幾天的事情實在是多,朕都有點應接不暇了。」嘉和帝揉著眉心道,「曹廣祿死了,掌印之位不能總是空著,等春闈結束,朕便正式宣布對你的任命。」

  江瀲握著硃砂狼毫在摺子上筆走游龍,頭也不抬地說:「不打緊,陛下就是不宣布,臣該做的都會做好,陛下只管放心。」

  「對你朕自然是放心的。」嘉和帝道,「朕就是怕交託你的事太多,把你累壞了,你受了重傷,都沒時間休養。」

  「累倒是不累,就是有時確實分身乏術。」江瀲將筆擱在硯台上,鄭重道,「陛下,遠公公已死,您也該重新挑選一個近身伺候的人了。」

  提起劉遠,嘉和帝難免又心痛又憤恨:「明昭餘孽快把朕得用的人殺光了。」

  「遠公公不是。」江瀲道,「遠公公死於軍中,也算為國捐軀,陛下將他厚葬便是對他的嘉獎,他的家人臣會妥善安置的。」

  嘉和帝撫額嘆息:「你覺得如今伺候的人里,哪個更細緻些?」

  江瀲道:「臣瞧著小安子不錯,機靈活潑有眼色,心思也細膩,和遠公公有些相仿。」

  小安子就是定國公回京那天出宮去給江瀲報信的小太監。

  「那就他吧!」嘉和帝道,「朕年歲漸長,是該用用年輕人,添些朝氣了。」

  江瀲垂首應是:「陛下覺得好就好,臣回頭再敲打敲打他,讓他經心著些。」

  嘉和帝頷首:「你看著辦就行。」

  江瀲應聲是,繼續提筆批摺子。

  嘉和帝手拄著頭看他,想到什麼又問:「明昭餘孽的事查得怎樣了?」

  江瀲道:「這幾天事情太多,我忙不過來,交給沈決負責了,晚上回去叫他過去問問。」

  說到沈決,嘉和帝不禁笑起來:「原以為讓你督管錦衣衛,你們兩個會水火不容,沒成想竟處成了好朋友,真是出乎朕的意料。」

  江瀲也笑了下:「他就是個憨子,沒什麼心機的,但辦案確實很厲害,臣喜歡有本事的人。」

  「最有本事的是你自個。」嘉和帝欣慰道,「朕常常覺得,你就是上天賜給朕的寶,當年朕出行遇刺,是你拼死替朕擋刀,要是沒有你,朕說不定就死了,你救了朕,自己卻被傷了根本,再不能娶妻生子,朕每每想起都覺得虧欠你良多。」

  當年嘉和帝與江瀲初次相遇,是源於明昭舊人組織的一場刺殺,碰巧在場的江瀲拼死保護了嘉和帝,自己卻被傷了命根子。

  因那時嘉和帝剛剛登基,怕民心不穩,也怕其他人效仿,便將此事瞞了下來,沒有對外公開。

  而救了他一命的江瀲,便被他帶回宮裡,放在身邊聽差。

  宮裡每年都會檢驗太監們的命根子有沒有閹乾淨,檢驗方法極其噁心,因為江瀲是嘉和帝的救命恩人,嘉和帝便特許他不用每年接受那種踐踏尊嚴的檢驗。

  後來他越來越受嘉和帝倚重,職位也越升越高,就更加沒人敢給他驗身了。

  尤其這些年他既不和宮女對食,也不在外面養女人,更不像其他太監一樣巴結依附後宮嬪妃,督公府里連個婢女嬤嬤都沒有,說他不是太監都沒人相信。

  「陛下快別這麼說。」江瀲見嘉和帝又提及當年舊事,垂首恭敬道,「這是臣的命,也是臣與陛下的緣分,臣雖不能娶妻,兒子卻比誰都多,還得到陛下如此厚愛,此生足矣。」

  嘉和帝自然知道,宮裡很多太監都是江瀲的乾兒子,甚至有些比他大十幾二十歲的老太監,也一樣叫他乾爹。

  換了旁人,嘉和帝肯定是忌諱的,但因為他是江瀲,便不聞不問由著他去。

  他為了救駕連男人都做不成了,收些乾兒子聊以慰藉有何不可,況且他那些乾兒子個個都很能幹,可以幫他做很多事。

  「其實朕一直想讓你娶個媳婦的,雖然不能傳宗接代,有個知冷知熱的人在身邊總是好的,將來老了也是個伴兒。」嘉和帝道,「只要你願意,只要你開口,京中名媛貴女隨你選,你想娶誰朕都能成全你。」

  江瀲一笑婉拒:「多謝陛下如此為臣打算,但臣確實對女人不感興趣,甚至還覺得她們聒噪,所以還是免了吧!」

  嘉和帝和他說不通,也不去勉強他,遂撇開這個話題不再提及。

  君臣二人在御書房消磨了一上午的時光,午飯後,嘉和帝回寢殿休息,江瀲趁機找來小安子,告知他以後遠公公的差事由他接手,讓他放機靈點好好服侍皇上。

  小安子本來就是江瀲的人,自然明白放機靈點是什麼意思,當下歡歡喜喜答應下來。

  第二天的早朝上,百官們便發現,這些日子一直代替遠公公陪皇帝上朝的江瀲,換成了一個年輕白淨的小太監。

  大家心知肚明,這位大約是要取代遠公公成為皇上的身邊人了。

  下朝後,大家紛紛打聽那位小太監的情況,明里暗裡送了各種賀禮過去,小安子的名字也沒人再叫,所有人都開始改口叫他安公公。

  安公公走馬上任在朝堂掀起了一點小浪花,但很快就被隨之而來的大浪所吞沒了。

  這個大浪就是,昏迷好多天的定國公突然甦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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