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她內心的苦無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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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關山說著話走到書架前,從上面拿了一本厚厚的書下來,當著杜若寧的面打開。

  書的中間被掏空,裡面塞著一個四四方方的鐵匣子,匣子已經夠小了,上面還有一把更小的鎖。

  杜若寧盯著那個匣子,不自覺地開始緊張,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阿爹也太隨意了吧,這么小的匣子和鎖能鎖住什麼,力氣大點的怕不是一把就捏扁了。」為了讓自己不那麼緊張,她故意開了句玩笑。

  杜關山卻沒當成玩笑,認真道:「這可是我特地花重金向呂大師定製的,別說捏扁,刀砍斧劈鋸子鋸都不怕的,沒有鑰匙,神仙都休想打開它。」

  呂大師是天下聞名的鑄造師,尤其擅長製造各種鎖具,他造的鎖除非原配的鑰匙,否則哪怕是最厲害的神偷,也休想將鎖打開。

  「這麼厲害?」杜若寧不禁又笑,「呂大師的手藝千金難求,別回頭寶藏挖出來還抵不了大師的工錢。」

  「瞎說,你父皇是那么小家子氣的人嗎?」

  杜關山都被她逗笑了,將匣子放在書案上,拿了一把匕首蹲在地上四處敲敲打打一陣,然後撬起其中一塊地磚,挖開下面的土層,從中取出一把灰撲撲的小鑰匙,擦掉塵土起身遞給了杜若寧。

  「等你找到寶藏,記得把我做鎖匣的錢還給我。」

  杜若寧接過鑰匙,不禁又緊張起來,盯著那隻小小的鐵匣,手心出了一層汗。

  她深吸一口氣,表情凝重地將鑰匙插進鎖孔。

  吧嗒一聲輕響,鎖頭打開,她的心也跟著跳了一下。

  她慢慢取下那把鎖,將匣子開啟。

  揭開蓋子的瞬間,一隻大紅色繡金線牡丹的錦囊映入眼帘,她的眼淚頓時奪眶而出。

  這錦囊,她只一眼便認出是母后親手所繡,父皇母后,皇兄和皇弟,還有她,每人都有一個。

  母后當時繡錦囊的時候,還開玩笑說,假如有一天我們全家走散了,憑這幾個一模一樣的錦囊便可相認。

  現如今,一家五口只剩她一人,五隻錦囊也只剩這一隻。

  父皇的錦囊居然會以這種方式被保存下來,實在是讓她意想不到。

  她手指顫顫地拿起錦囊,雙手捧在手心,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

  杜關山在一旁靜靜看著,並未出聲安慰,任由她肆意發泄自己的情緒。

  這孩子一天到晚都高高興興的,看起來張揚又樂觀,她內心的苦根本無人知曉。

  杜若寧無聲地哭了許久,終於慢慢止住悲傷,抽泣著打開了錦囊。

  裡面只有一張摺疊的紙,是父皇生前愛用的春雲箋,其上筆走游龍地寫著簡簡單單一行字:後世子孫若有難,可往吳山北麓尋王之寶藏。

  短短的一行字,又一次勾出了杜若寧的眼淚。

  「就這一句嗎,只有這一句嗎?」她哽咽著看向杜關山,「父皇為什麼不多寫幾句,為什麼不多寫幾句?」

  杜關山的心酸澀難言,半晌才喃喃道:「你父皇可能沒想到打開這個錦囊的會是你……」

  明昭帝給他錦囊的時候,四海安定,萬國來朝,人民安居樂業,他大概也沒想到,在遙遠的劍南,他的親兄弟正野心勃勃地醞釀著一場大叛亂。

  而他千挑萬選的好女婿,那時候應該也已經被他親兄弟收買了。

  父女二人一個唏噓一個流淚,好半天才平復下來。

  杜關山道:「現在你已經看過了,不如將字條銷毀更為保險。」

  「不。」杜若寧含淚搖頭,將那張紙重新疊好裝入錦囊,遞還給他,「這是父皇留下的唯一字跡,我捨不得,還是先放在阿爹這裡吧,我什麼時候想父皇了,就過來看一眼。」

  「也行,留個念想也挺好。」

  杜關山接過錦囊,重新放回匣子裡鎖上,又將匣子放回書里,把書放回書架上,鑰匙仍然藏於地磚下。

  做完這一切,才坐回書案後面,正色道:「吳山位於江南,距離京城千里之遙,去一趟也不容易,你打算什麼時候去?」

  「眼下是沒什麼突然出遠門的理由,不如等到暑天吧!」杜若寧道,「二舅舅不是在江南做官嗎,等暑天書院放了假,我和表姐一道去二舅舅那裡小住,既不會引起外人懷疑,也省得阿娘放心不下。」

  每年進入盛夏,天氣酷暑難耐,書院會給學生們放一個長假,讓學生們在家消暑或者出門遊學。

  雖然女孩子出門遊學的不多,但趁機去外地的親戚家裡走動遊玩,還是很常見的。

  杜關山覺得這個理由不錯,便直接答應下來:「行,我找機會先去和你外祖父說一聲,讓他們提前安排好之後,由你表姐來邀請你,這樣你阿娘才不會起疑心。」

  「有勞阿爹費心。」杜若寧提裙擺跪在地上,對著他鄭重地磕了三個頭。

  杜關山愣了下,忙扶她起來,嗔怪道:「你這孩子,怎麼又來這個,我不是告訴過你嗎,你是公主,是全天下最尊貴的姑娘,不能隨便給人下跪。」

  杜若寧道:「阿爹為父皇保守秘密十餘年,如今又對我百般呵護,思慮周全,我現在沒有能力報答您,這三拜代表的是我的心意。」

  「好好好,你的心意阿爹收到了,時候不早,快些去休息吧!」杜關山笑著將她送到門口,叮嚀道,「回去可不許偷偷哭,哭腫了眼睛,你阿娘明日又要追著你問。」

  杜若寧應下,向他拜別,慢慢走入黑暗中。

  她已經在師父面前哭過了,回去自然不會再哭,眼下還有那麼多事情要做,容不得她一直沉浸在悲傷里。

  等她什麼時候殺了李承啟,再去父皇母后的陵前好好哭一回。

  「小姐。」藿香等在院門口,迎上來扶住她,多餘的話也沒說,只是默默陪著她往回走。

  「等會兒回去,你幫我弄些冷鹽水來敷眼睛。」杜若寧小聲道,「我剛剛哭了一回,怕明日眼睛腫了惹阿娘擔心。」

  「是。」藿香恭敬應聲,卻也沒問她為什麼哭。

  杜若寧很滿意她的反應。

  這丫頭行事向來穩重,自從早些時候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後,便越發的謹慎細緻,沉著大氣,越來越像當年的青雲了。

  告訴藿香真相,是她經過很長時間的觀察和深思熟慮之後才做出的決定,一來是因為藿香很敏銳,自個察覺出了許多異常,二來她確實需要一個貼身又貼心的幫手。

  之所以沒選茴香,不是說她不信任茴香,而是茴香的性格還不夠沉穩,身上還有著屬於小姑娘的天真爛漫。

  天真爛漫也挺好,她也需要這樣一個開心果,能時不時給自己解解悶。

  而且茴香雖然思想簡單,對她卻是忠心耿耿,即便不理解她的做法,也不會隨便說隨便問,更不會告訴別人。

  兩個丫頭相輔相成,對她來說就是目前最好的搭配。

  回到房裡,藿香弄了冷鹽水來給杜若寧敷眼睛,而後伺候她睡下,熄了燈,自己到外間值夜。

  杜若寧見了父皇的遺物,心裡總歸沒那麼容易平靜,更何況那遺物又關係著一個巨大的寶藏,越發讓她無法安睡。

  在床上輾轉了一會兒,剛剛來了點睡意,後牆的窗欞「篤篤」響了兩聲。

  「誰?」杜若寧睡意頓消,坐起來問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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