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這難道就是愛情的力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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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屠一刀眯著眼睛回道:「我新收的徒弟,半截入土的人了,衣缽總要有人繼承嘛!」

  守門的不禁發笑:「你這種衣缽,能找到人繼承也是奇蹟。www..coМ」

  屠一刀啐了一口:「怎麼著,瞧不起人是吧,你小子可別忘了,你老娘治病用的藥引子是打哪來的。」

  「好好好,我錯了,我就開個玩笑,屠爺您請。」守門的立刻哈著腰給他放了行。

  杜若寧一直低著頭默不作聲,等到走進去,才問屠一刀:「什麼藥引子?」

  屠一刀呵呵笑:「人身上的,小姐就別問那麼清楚了。」

  杜若寧沒敢再問,怕自己會忍不住嘔出來。

  從死人身上取藥引子,不管哪個部位,都挺恐怖的。

  接下來一路都沒人問,屠一刀帶著她暢通無阻到了位於偏僻角落裡的停屍房。

  停屍房外也有人把守,是個年過半百的老頭,還沒到晚上,就喝得醉醺醺,看到屠一刀來,半睜著眼睛叫了聲屠爺,問他帶了酒沒有。

  屠一刀從褡褳里掏了一瓶酒拋給他,罵罵咧咧道:少喝點吧老東西,喝出事來你這條狗命就沒了。」

  「出事,出什麼事?」老頭嘿嘿笑,「這裡一屋子的冤死鬼,賊來了都要躲著走,誰還能把他們偷去不成?」

  「行行行,別廢話了,快開門吧!」屠一刀不耐煩地催促道。

  老頭直接把鑰匙扔給他,自個打開酒封灌了一大口,咂咂嘴道:「屠爺,這回是好酒。」

  「哪回不是好酒了?」屠一刀打開門,把鑰匙扔還給他,帶著杜若寧往裡走。

  杜若寧進去之後,面對一屋子死人,還像做夢似的,不敢相信這麼順利就進來了。

  望冬說屠一刀靠譜,果然是靠譜得很。

  看來三教九流都有自己的門道,哪個都不能輕視。

  江瀲平時不怎麼結交官員,野路子倒是挺多。

  屠一刀見她不說話,以為她害怕了,把屋子裡能點的燈都點上,安慰她道:「其實也沒什麼可怕的,都是不能動的死物,比活人可愛多了,活人沒一個不算計的。」

  杜若寧:「……」

  話是實話,就是聽著有點怪。

  「我不害怕,你不用擔心我。」她挽起袖子,接過屠一刀遞來的白布手套,開始一具一具翻找屍體。

  停屍房裡自帶一股陰森之氣,跳躍的燈光照著一具具死相猙獰的屍體,血腥味和腐臭味瀰漫著整個屋子,她就這麼一具一具地翻找著,絲毫沒有膽怯的意思。

  屠一刀不禁瞪大了他的小綠豆眼,十萬分的不可思議。

  一個千嬌萬寵的國公小姐,面對著一屋子死人竟能如此淡定,仿佛早就見識過屍山屍海,根本沒把這幾十個屍體放在眼裡。

  這,這難道就是情愛的力量嗎?

  若寧小姐對督公大人愛的是有多深,為了他甘願來這死人堆里找東西?

  督公大人有這樣的未婚妻,真是死而無憾了。

  呸呸呸,不能死,不能死!他連忙扇了自己三個大嘴巴,收起驚嘆,幫著杜若寧一起認真翻找。

  然而幾十具屍體全都翻了一遍,卻沒能找到那個孕婦。

  不只是孕婦,還有當時和孕婦一起衝過去的那個孩子也不見了。

  其他人杜若寧沒有印象,這兩個人她是親眼看著他們死在江瀲手裡的,所以記得很清楚。

  那個孩子十二三歲的模樣,特別瘦,現有的屍體裡最小的也有二十多歲,身量也都和那個孩子差別很大。

  「怎麼回事,難道真的有人來偷屍體?」她小聲問屠一刀。

  屠一刀也有點懵,想了想道:「有可能被人掉了包,也有可能孕婦和孩子都是偽裝,江湖上有易容術和縮骨功,可以隨意變換不同的樣子。」

  「應該不會用偽裝,偽裝的話一下子就能證明是有人假扮百姓陷害江瀲了,那些人處心積慮的,不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杜若寧分析道。

  屠一刀覺得她分析的有道理:「這樣的話,極有可能就是屍體被人偷走了,可是既然要陷害督公大人,為什麼要偷走屍體呢,如果是為了銷毀屍體身上的解藥,搜出來拿走就行了,沒必要把屍體一起帶走吧?」

  杜若寧也想不通是怎麼回事。

  他們是來找解藥的,不是來查案的,沒時間在這裡分析案情,既然解藥不在,便只好先離開這裡再說。

  出去的時候,看門的老頭喝醉了,靠坐在牆邊呼呼大睡。

  屠一刀也沒叫醒他,自個把門鎖上,帶著杜若寧走了。

  重新回到車水馬龍的大街,杜若寧有種從地獄重回人間的錯覺,忍了許多的噁心感終於壓制不住,找了個僻靜處吐得稀里嘩啦。

  屠一刀看她吐得狼狽,心說這才對嘛,這才是一個正常女孩子該有的表現。

  兩人兩手空空回了北鎮撫司,把這個沮喪的消息告訴給沈決望春和郁朗,大家聽了都很沮喪。

  「其實也不是沒有收穫。」杜若寧道,「至少目前我們能確實是有人在陷害江瀲,並且已經掌握了證據,如果那些人非逼著皇上要定江瀲的罪,我就讓他們交出孕婦和那個少年,交不出來就是誣陷,案子就不能結。」

  聽她這麼一說,大家又都打起了一點精神。

  「可是,找不到解藥江瀲還是會死,皇上下不下旨他都會死,案子結不結有什麼意義?」沈決及時地給大家潑了一盆冷水。

  杜若寧恨不得給他一巴掌,卻又不得不承認他說得對。

  江瀲才是最主要的,江瀲不醒過來,一切都是徒勞,都是白費力氣。

  「既然如此,那我只好去找宋憫了。」她咬了咬牙說道。

  案子不重要,真相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江瀲的命,既然那天第一個趕去捉拿江瀲的是宋憫,這事就和宋憫脫不了干係,所以,她必須去找宋憫。

  或許宋憫打的就是這個主意,等著她自己送上門,可那又怎樣,為了江瀲,她就算看穿了宋憫的意圖,也不能不去。

  「姓宋的沒安好心,若寧小姐你還是不要去了,乾爹不會想要你為他去冒險的。」望春說道。

  「沒事,宋憫此時應該在宮裡,我直接去宮裡找他,他不敢把我怎麼樣。」杜若寧不容置疑地安排道,「沈指揮使陪我進宮去找宋憫,望春回去照顧好你乾爹,郁朗回府通知國公爺,讓他也進宮去鬧一鬧,江瀲是他女婿,他維護女婿天經地義。」

  「……」

  雖然事情緊急,大家卻都有點想笑,國公爺前些天剛在太和殿上和江瀲大打出手,這會兒又要大鬧皇宮替江瀲撐腰,轉變的未免太快了吧?

  但不管怎樣,此時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大家便都按照杜若寧的吩咐行事。

  沈決和杜若寧騎馬飛奔去往皇城,到了宮門口,被侍衛攔下,沈決拿出錦衣衛的腰牌,說自己有要緊事要向太子殿下稟報。

  錦衣衛如今雖然沒有東廠勢力大,仍是不容小覷的存在,平時來去宮中也無人阻攔,今日卻不知怎麼回事,侍衛看了腰牌也還是不讓他進去,說上頭有令,如今宮中混亂,閒雜人等一律不准進。

  沈決大怒:「老子堂堂錦衣衛指揮使,怎麼就成了閒雜人等,你小子是不是活得不耐煩,想去北鎮撫司喝一杯?」

  侍衛不為所動,只說他們是奉命行事,請沈指揮使不要為難他們。

  沈決氣得想殺人,杜若寧將他拉到身後,對侍衛說道:「既然不讓我們進,就請去向首輔大人稟報一聲,說掌印大人的未婚妻在宮外求見。」

  這下侍衛沒有拒絕,派了一人進去向宋憫通傳。

  皇上一直裝聾作啞閉關不出,朝臣們絕食絕得有些撐不住,紛紛讓宋憫快想辦法,宋憫此時正在文淵閣和一幫人商議對策,突聽侍衛來報,說杜若寧在宮外求見。

  他早已料到杜若寧會主動找他,只是沒想到她會來這麼快,而且還光明正大地找到宮裡來了。

  原本他是想拖一拖,拖到江瀲快不行的時候再見杜若寧,可是侍衛那一句「掌印大人的未婚妻」登時就點著了他心裡的火,氣得他手腳都止不住顫抖,當場便丟下一殿人去了宮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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