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他們那樣咬,不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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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走到大門口,離老遠就聽到門房處聊得熱火朝天。

  杜若寧不禁笑起來,對江瀲道:「你瞧,我就說你府里的人都比你熱情吧!」

  江瀲卻十分鬱悶。

  府里的人明明都是他精心挑選出來的又機靈又能打的高手,為什麼一沾著與這丫頭有關的人和事,一個個就都變成了大傻子。

  追著人家喊乾娘,被人一騙就是兩千兩,深更半夜放人入府,還免費陪人家的侍衛解悶兒。

  就連那些暗衛,平時有隻蒼蠅飛過去都恨不得亂箭射死,今天晚上鬧這麼大的動靜,一個個居然都跟死了一樣,不管不問地。

  就因為來者是他未婚妻,便如此疏於防範嗎?

  未婚妻雖然不能殺人,可她能氣死人呀!

  江瀲越想越氣,下定決心,明天什麼事都不干,也要把府里上下好好整頓一番,不然這日子真沒法過了。

  那邊聊天的人看到江瀲和杜若寧過來,忙停止了閒聊,向兩人問好。

  杜若寧帶著郁朗賀之舟告辭而去,臨走又囑咐江瀲一遍,讓他明天別忘了把杜若賢放出來。

  江瀲沒答應也沒拒絕,等她走後,吩咐門衛把大門上鎖,有心想訓斥這兩人一頓,因為嘴疼,便忍著沒說,打算等明天一塊說。

  回到房裡,對著安靜的房間,感覺方才那一陣子熱鬧像是在做夢。

  都說三個女人一台戲,這一個女人卻比一台戲還要鬧騰,吵得他腦袋嗡嗡響。

  這會子倒是不響了,他又有點意興闌珊,悵然若失。

  躺在床上,睡又睡不著,醒著又難受,盯著窗子上那兩個洞出了半天神,慢慢的,那兩個洞就變成了兩隻黑亮亮的圓杏眼,似乎下一刻就要伴隨著一聲「督公大人」彎成月牙狀。

  然而並沒有,他等了許久,什麼動靜都沒有,才驀地驚醒。

  他舔了舔唇上的傷,有輕微的刺痛,但這痛卻又很舒服,讓他忍不住想一直舔。

  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這女人真的會下蠱,剛才咬他那一下,就已經把蠱毒種進了他體內嗎?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猜測,心口竟然也開始跟著隱隱作痛。

  不行,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他得去找景先生問個診。

  他跳起來,重新穿好衣服走出去。

  外面一片漆黑,萬籟俱寂,四月的夜風吹過,卻吹不散他心頭的煩躁,他已經快走到景先生的住處,卻又停下來,遲疑片刻後,走到院牆邊,騰身躍上院牆,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幾個黑影隨即也躍上高牆,跟著他一起遠去。

  街上傳來三更的梆子聲,更夫扯著破鑼般的嗓子喊:「三更時分,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此時的杜若寧也剛剛回到國公府,她沒急著去休息,而是去了杜關山的書房。

  書房裡亮著燈,杜關山坐在書案後面拿著一本書打瞌睡,常年在外征戰練就了他不同常人的警惕性,杜若寧剛走到門外,他立刻就雙眼圓睜坐直了身子。

  杜若寧推門而入,笑著喚了聲「阿爹」,走到近前問他:「阿娘睡了嗎?」

  「睡了,好不容易哄睡著的,累死我了。」杜關山雙臂大張伸了個懶腰,「你呢,見著你那美男子未婚夫沒?」

  杜若寧:「……」

  這麼不正經的爹也是沒誰了。

  「見著了。」她拉了椅子在杜關山對面坐下,正色道,「不但見到了江瀲,還見到了皇上……」

  隨後將自己偷看偷聽來的事情原原本本講了一遍,分析道:「江瀲房裡肯定有密道,不然李承啟不可能憑空消失,他那個博古架上有個花瓶,怎麼拿都拿不起來,興許就是開啟密道的機關。」

  杜關山聽後也很意外,但他意外的不是江瀲房裡的暗道,而是江瀲和李承啟的對話。

  「江瀲那樣的身份,房裡有暗道暗室再正常不過,可你不說他不是壞人嗎,怎麼他居然想要我的命?」

  杜若寧被他一句話就給問住了,嘴張了又張,不知道該說什麼。

  杜關山忍不住調侃她:「看吧,這就是你千挑萬選的好夫君,好到處心積慮想要你老爹的命,哎呀,這可真是好啊!」

  「那也未必。」杜若寧分辯道,「眼見不一定是真,耳聽也不一定為實,我和他接觸了這麼久,我就是覺得他不像壞人,或許他有什麼隱情也未可知。」

  「嘖嘖嘖,都這樣了,還在替人家說話呢!」杜關山搖頭長嘆,「男人長得好看就是占便宜,壞事做盡都有女孩子喜歡,我的傻姑娘喲,傻成這樣可如何是好。」

  杜若寧無奈翻了個白眼:「師父你再這樣我就不理你了,我傻不傻你不知道嗎,我是相信江瀲,我就覺得他不是壞人,這是一種直覺,直覺你懂嗎?」

  「什麼直覺,就因為他小時候你救過他一回?」

  杜關山正經起臉色,「每一個人小時候都是乖巧又善良的,但這不代表他長大之後不會變壞,你救江瀲那是十一年前的事了,你知道這些年他經歷了什麼嗎,司禮監掌印,東廠提督,什麼叫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意思就是他踩著萬萬人的肩膀甚至屍體爬上去的,你懂不懂?」

  「我懂,我當然懂,可我就覺得他本性不壞。」杜若寧仍然堅持自己的看法,她沒法把自己的直覺精準地表述出來,但她就是有這種感覺。

  「我決定找機會去督公府後院看一看,除非我能在那裡找到他屠殺舊臣的證據,我才能相信他是壞人。」

  「行吧,那你就去找吧!」杜關山拿她沒辦法,只得妥協道,「但你要記住一點,你現在對於他來說可能就是個任務,在面對他的時候,要有所保留,有所警惕,要確保自己能全身而退。」

  「我明白,阿爹放心,我自有分寸。」杜若寧點頭道。

  杜關山默然一刻,仿佛下定了決心似的對她說道:「寧兒,時間不等人,阿爹也不想再等時間,這些天我想了又想,不如就以你明年的生辰為限,如果到時候還找不到你弟弟,咱們就直接起兵吧!」

  杜若寧不防他突然提起這麼嚴肅的話題,愣了一會兒,才慢慢點頭道:「好啊,都聽阿爹的。」

  距離明年生辰還有一年半的時間,足夠她把一些零碎的小事做完了。

  至於江瀲,一年半的時間,也足夠看清他的真面目了吧?

  江瀲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人惦記,一路穿街過巷來到一戶人家門外,也不敲門,直接翻牆而入。

  牆內值守的護衛似乎早就習慣了他半夜來訪,待在原地動都沒動一下,看著他輕車熟路向正房而去。

  沈決正在房裡呼呼大睡,突然感覺床邊好像站了個人,嚇得他激靈一下坐起來,第一時間去抓床頭的繡春刀。

  「省點力氣吧,我要想殺你,你已經是死人了。」江瀲在黑暗中幽幽道。

  沈決頓時跳起來,氣急敗壞地喊:「你這人怎麼回事,大半夜的不睡覺,跑來嚇唬人?」

  「睡不著,來找你喝一杯。」

  「喝什么喝,我沒空!」沈決義正辭嚴道,「除非你做東!」

  江瀲道:「我找你,自然我做東。」

  「這可是你說的。」沈決立馬摸到火摺子點亮燈,起來找衣服。

  江瀲在他床邊坐下,等著他換衣服。

  沈決一邊穿衣服一邊抱怨:「也就是你,換了誰這個時候來叫我喝酒,我都要打爆他的狗頭。」

  江瀲就在那裡坐著,沒有回應。

  沈決偏頭看了他一眼,終於發覺他今天很不對勁,湊過來問:「怎麼了,一副為情所傷的模樣。」

  「胡說!」江瀲瞪眼推開他,「穿你的衣服,別在我眼前晃。」

  沈決也不跟他計較,穿好衣服問:「走吧,去哪兒喝?」

  江瀲站起來,想了想道:「去如醉樓吧!」

  「喲!督公大人居然主動要去如醉樓,這是什麼情況?」沈決驚得一雙丹鳳眼瞪得溜圓,「怎麼著,終於開竅了,想找樂子玩了?」

  「廢什麼話,咱家就是覺得那家的酒好喝。」江瀲板起臉正色道。

  沈決撇撇嘴,直覺他今晚很不一樣,便也不去跟他爭辯,暗暗盤算著等會兒把他灌暈了再好好套他的話。

  如醉樓是京城有名的花樓,這裡的姑娘個頂個的貌美如花,多才多藝,伺候男人的本事更是花樣百出,讓人如痴如醉,樂不思蜀。

  街上夜靜人空,如醉樓里卻是燈火輝煌,輕歌曼舞,姑娘花枝招展,柔情蜜意,賓客醉生夢死,神魂顛倒。

  江瀲一進門,就看到好幾個客人在抱著姑娘啃,下意識舔了舔嘴唇,小聲問沈決:「他們那樣咬,不疼嗎?」

  沈決愣了下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不禁哈哈大笑:「怎麼會疼,我的天,你不會以為人家是真的在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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