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喝醉了,就不會想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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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若寧捏著那張紙,一時有點反應不過來。

  宋憫這人是屬耗子的嗎,來時無聲無息,走時不聲不響,他是有多見不得光?

  他明明還有很多事情沒做完,為什麼要匆匆離開?

  他不是要幫農戶從外省調配種苗嗎,不是要推行改稻為桑嗎,不是要重新規劃城區水利嗎,怎麼說走就走了?

  是什麼天大的事情,能讓他半道撂挑子跑路?

  杜若寧百思不得其解,拿著那張紙去找江瀲,問江瀲知不知道宋憫要走的事。

  江瀲像是睡著了,杜若寧敲了三遍門,他才磨磨蹭蹭過來開門,臉上沒什麼神采,眼睛也是紅的。

  「怎麼了?」

  兩人同時開口問出這一句。

  江瀲問的是杜若寧為什麼這個時候來,杜若寧問的是江瀲的眼睛為什麼是紅的。

  「沒什麼。」

  兩人又同時開口,而後又同時頓住。

  「你先說。」江瀲道。

  杜若寧往房裡瞅了一眼:「我能進去說嗎?」

  江瀲遲疑了一下,退開兩步讓她進來。

  杜若寧覺得他怪怪的,又說不上來哪裡怪。

  進去後,聞到屋裡似乎有酒味,四下張望,卻又沒看到酒壺酒罈之類的東西。

  「宋憫走了,你知道嗎?」她把手裡的紙遞給江瀲,細細觀察他的表情。

  江瀲接過紙看了一眼,嗤笑一聲:「這不正符合他一貫作派嗎?」

  「所以,你是知道還是不知道?」杜若寧問。

  江瀲微怔。

  他當然知道,宋憫就是被他趕走的。

  或者說,是他們各退一步的條件。

  他召回沈決,宋憫提前離開。

  因為若寧太聰明了,事後肯定是要找宋憫問話的,他擔心瞞不住。

  現在看來他猜得一點沒錯,一晚上沒過去,若寧便發現了端倪,迫不及待地去找了宋憫。

  他不禁暗自慶幸,還好宋憫走得夠快。

  「我不知道,他沒和我說。」江瀲道,「他這人這麼討厭,走了也好,省得整天陰魂不散地跟著我們。」

  「可是,我還有話要問他。」杜若寧道,「我後來想了想,他如果要威脅我,肯定是因為你身上的毒,我想問問他到底怎麼回事。」

  「問他做什麼,我覺得我的毒已經好了。」江瀲笑道,「自從那次在船上發作之後,後面就一直沒疼,應該是好了。」

  「真的嗎,後面一直沒疼嗎,還是你怕我擔心,瞞著沒告訴我?」杜若寧審視著他,不肯輕易相信。

  「是真的,真的不疼了。」江瀲回望她的眼睛,目光鄭重而真誠。

  其實也沒什麼,宋憫不是說了嗎,只要不動情,就不會疼,只要不想她,就不會疼。

  那他就不動也不想好了。

  從前他以為只有自己會疼,心想只要疼不死,他就可以繼續愛她。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現在是他們兩個都會疼。

  既然若寧還沒疼是因為還沒愛上他,那就讓她永遠不要愛上他好了。

  世間情感又不只男女之情這一種,他換一種也未必不行,做她忠誠的衛士,做她得力的幫手,甚至像薛初融那樣,做她發乎情止乎禮的知己,只要能陪在她身邊,又有什麼不可以。

  倘若宋憫想以此來牽制他,未免把他想得太弱小,十年前,他從一個一無所有低微卑賤的小內侍做起,直做到如今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靠的全是忍。

  他什麼都能忍,這個也一樣能忍。

  是的。

  他能忍。

  能忍著不想她。

  能忍著不愛她。

  能忍著看到她也不動情。

  即便眼前是他為之受了十年煎熬的公主,他也能忍。

  他這十年的堅持,原本也不是為了和她雙宿雙飛,所以現在,只不過是把一切打回原來的樣子而已。

  「公主,你相信我,我騙誰也不會騙你的。」他再一次鄭重其事地重申。

  杜若寧看著他,許久,點點頭:「好,我相信你。」

  他已經很久沒叫她公主,眼下卻如此鄭重地叫她,看來是很著急想讓她相信他了。

  那她就暫且相信他吧,等回了京城見到宋憫再說。

  「宋憫都走了,咱們什麼時候走?」她問。

  「等沈決回來就走。」江瀲道。

  杜若寧微微皺了下眉。

  消息送到山東,沈決接到消息返回,一去一來最少也要十天,還得是走軍驛快馬加鞭日夜不停的情況下。

  若是再算得富裕些,還要再加三五天,這樣一來半個月就過去了。

  「我怕是等不了這麼久。」杜若寧道,「陸嫣然的及笄禮快到了,而且咱們還要防著宋憫提前回去惡人先告狀,拖上半個月,什麼菜都涼了。」

  江瀲想了想道:「那我算算路程,再給沈決去封信,讓他在中途與我們會合。」

  他原本是想拖一拖,以防在途中因為速度不同和宋憫撞上,眼下為免杜若寧起疑心,不能做得太明顯,只好暫時先妥協。

  「嗯。」杜若寧本來懷疑他在故意拖延,看他答應得還算痛快,便放下了疑慮道,「明天再算吧,今天早點休息,我也回去睡了。」

  她說完沒再多停留,轉身向外走去。

  江瀲送她到門口,看著她回了房間,又等了片刻,確定她不會去而復返,才栓上門回來,從床底下拎出一壇酒,坐在窗前對著月光獨自喝起來。

  一口酒下肚,苦得他眉心緊緊皺起。

  同樣的月光,同樣的酒,上回甜如蜜糖,這回卻苦若黃連。

  然而他並沒有停下,還在一口接一口的喝。

  喝醉了,就不會想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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