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許久不見,別來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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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雲氏那裡說了一會兒話,杜若塵和杜若衡也從書院回來了。

  兩人先前隨同窗去山東遊學,聽聞妹妹被困杭州,立刻動身回家,想和父親商量之後去杭州找妹妹,因杜關山已經派了親衛前去杭州,雲氏也擔心他們在路上不安全,死活攔著沒讓他們去。

  書院開課後,兩人便去了書院上課。

  得知妹妹已經到家,饒是杜若塵那樣穩重的性子,也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和杜若衡一起撒腿就往後院跑。

  「妹妹,妹妹……」杜若衡一路跑一路喊,胖嘟嘟的身子竟是從未有過的靈活,連杜若塵都被他撇在後面。

  杜若寧在房裡聽到他的聲音,急忙迎出去,剛走到門口,便和他撞了個滿懷。

  杜若寧哎呀一聲,笑著嗔怪他:「三哥哥,你跑這麼快做什麼?」

  「三哥哥想你呀!」杜若衡順勢將她抱住拍了拍,「聽聞你被困杭州,哥哥整日為你擔心,愁得飯都吃不下。」

  杜若塵隨後趕到,笑著接了一句:「是吃不下了,平日每頓三碗飯,如今只能吃兩碗半。」

  杜若寧頓時樂得不行,從杜若衡懷裡掙出來,將他上下打量:「真是難為三哥哥了,竟是一斤肉都沒減掉。」

  「嘿嘿嘿……」杜若衡撓撓頭,咧嘴嘿嘿一樂,「妹妹不知道,我就是這樣,越愁越胖。」

  「得了吧你。」杜若塵將他推開,自己拉了妹妹的手往屋裡去,關切道,「妹妹在杭州可還好,有沒有受傷,有沒有餓著凍著,回來是坐船還是騎馬,路上可辛苦?」

  一口氣問了許多問題,讓杜若寧應接不暇。

  雲氏卻道:「這才是做兄長的樣子,飛兒衡兒好好學著點兒,說了多少回,妹妹大了,不能再像從前那樣抱來抱去,雖然咱們家沒那麼多講究,該有的規矩也得有,你們都聽到了嗎?」

  「……聽到了。」杜若飛和杜若衡對視一眼,不情不願地應了聲。

  因為妹妹先前十幾年沒有開智,心智如同幾歲孩童,他們兄弟三人便一直當她是小孩子,沒講究什麼男女之別,如今突然要講,一下子確實改不過來。

  杜關山倒是不以為然,勸雲氏道:「他們兄妹感情好是好事,莫要太約束,將來……」

  他想說將來成了君臣,再不能有這般親密,話到嘴邊又改口道:「將來各自成了家,再想回到這個時候都回不來了。」

  雲氏聽他提及成家,想到明年杜若寧及笄後就要商定婚期,心中不免憂慮。

  先前她極力反對杜若寧和江瀲的親事,杜若寧和杜關山都來勸她,說親事只是權宜之計,這都權宜幾個月了,非但沒想出一點辦法,杜若寧和江瀲反倒更加密不可分。

  兩人在陸府那樣眉來眼去,她也不是傻子,怎麼會看不出其中暗藏的情意,雖然上次杜若寧曾悄悄告訴她江瀲不是真太監,她自己對江瀲也已經沒那麼排斥,可這個事別人不知道呀,將來她女兒嫁過去,別人不還是要嘲笑她嬌滴滴的一個女兒嫁給了太監?

  難道要她向所有人挨個解釋一遍,我家女婿不是真太監?

  那可是欺君之罪,要掉腦袋的。

  唉,這事難道就不能有個兩全其美的好辦法嗎?

  雲氏這邊愁得腸子打結,卻不知道她的女兒和女婿現在連見一面都是奢侈。

  杜若寧不知母親心中所想,與幾位哥哥敘過別情之後,實在是熬不住,便在雲氏的再三催促下回到怡然居歇息。

  茴香藿香隨船走,眼下還沒到家,胡嬤嬤帶著丁香荷香服侍她上床睡下,細心地為她趕了蚊蟲,把帳子放下,有心想問問她這幾個月和姑爺相處得怎麼樣,沒想到她沾床就睡著了。

  胡嬤嬤心疼不已,輕手輕腳地退出去,把門關上,安排了丁香在外間守夜,自個帶著荷香離開。

  杜若寧確實累壞了,從傍晚直睡到第二日的五更天,中途一次都沒醒。

  天光將明時分,迷迷糊糊做了一個夢,夢裡她找到了弟弟,姐弟兩個抱頭痛哭,哭完了,捧著弟弟的臉細一瞧,卻發現根本不是弟弟,而是大哥哥身邊那個叫小棄的親隨。

  杜若寧急得大叫一聲,推開那孩子坐了起來。

  入眼是她熟悉的湖水藍紗帳,晨光從茜紗窗外透進來,將房間照得朦朦朧朧,她怔怔地坐了半晌,終於從夢境中抽離出來,知道自己現在是醒著的。

  怎麼回事,夢裡的弟弟,怎麼會長了一張和小棄一樣的臉?

  難道是昨日覺得那孩子熟悉,多看了幾眼,所以才會夢到他?

  究竟是哪裡熟悉呢?

  眼睛?

  鼻子?

  嘴巴?

  還是某一瞬間的神態?

  正要細細思索,丁香揉著眼睛從外間走進來。

  「小姐,您怎麼了,是不是做噩夢了?」

  「是做夢了,但不是噩夢。」杜若寧的思緒被打斷,隨口問道,「什麼時辰了?」

  「五更了。」丁香道,「小姐不用上學,再多睡一會兒吧!」

  杜若寧已經沒了睡意,掀開帳子挪到床邊找鞋子:「我去瞧瞧大哥哥起了沒,他今日一走又要許久不能見面。」

  「世子爺已經回軍營了。」丁香說道,蹲下來幫她穿鞋。

  杜若寧愣住:「什麼時候走的?」

  「昨晚就走了,國公爺叫他走的,說軍營不比別處,輕易不能離開。」

  「……」杜若寧坐在那裡,心頭有些亂亂的,像一團被揉亂的麻繩,想解開又找不到頭緒,隔了半晌又問,「阿爹呢,他今日上朝嗎?」

  「上,今日有朝會,國公爺天不亮就走了。」丁香回道。

  「那我就去習武場和二哥哥三哥哥玩一會兒吧!」杜若寧說道。

  幾問幾答間,她的思路已經完全被攪亂,只得暫時放在一旁,去習武場活動了一下筋骨,和兩個哥哥隨意聊了聊書院裡的事,問了問效古先生的身體,而後一同去陪母親用早飯。

  雲氏見她興致不是很高,以為她還沒休息好,用過飯又催她回去接著睡。

  杜若寧睡不著,便將自己在信陽府郊外摘的那枚梧桐樹葉拿出來,精心製作了一枚書籤,打算抽空去給薛初融送去。

  自從離開信陽府之後,因急著趕回來參加陸嫣然的及笄禮,便沒有時間再為薛初融摘樹葉,最終只得了這一枚。

  為此,杜若寧覺得很對不住薛初融,想著回頭等見了他,要好好向他賠個不是。

  不過她又想,薛初融大約不會生她的氣,說不定還要雲淡風輕地來上一句「千里送鵝毛,禮輕情意重」。

  想想那傢伙呆頭呆腦又一本正經的樣子,杜若寧不禁笑起來,打發丁香去找賀之舟,讓賀之舟去問問薛初融什麼時候有功夫見她。

  賀之舟去得快回來得也快,且直接把薛初融帶了回來。

  薛初融剛下朝,身上還穿著青色廣袖朝服,在垂花門外靜靜站立,秋陽淺淡落在他清瘦的肩頭,蕭瑟秋風吹得他衣衫飄搖,卻吹不散他眉眼之間的溫潤。

  看到一襲水紅衣裙腳步輕快從垂花門內走來的女孩子,他低眉斂目遮住眼底的情緒,向杜若寧深深一禮,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句簡單的問候:「若寧小姐,許久不見,別來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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