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江瀲,我真的真的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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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若寧率先一步撿起瓷瓶,見瓶口的木塞和蠟封還都完好無損,更加激動起來,手指顫顫地打開了封口,拿給張玄明看:「先生瞧瞧,可是回魂丹?」

  張玄明接過來看了一眼,點頭道:「正是,正是,我這就餵掌印服下。」

  恩恩這時將視線從摔碎的玉上移過來,見他去碰江瀲,忙又上前阻止,恰好沈決從外面追進來,一把抱住了他。

  「你這小狼崽子,居然敢咬我,你不是喜歡漂亮的嗎,我這麼英俊瀟灑驚才絕艷,難道還入不了你的眼,你憑什麼把我和姓江的區別對待?」

  恩恩被他抱住,拼命掙扎。

  奈何沈決有功夫在身,先前只是和他鬧著玩,眼下因怕他打擾了張先生,便使出全部力氣將他制住,任他怎麼掙扎都是徒勞,急得口中發出嗚嗚聲。

  「恩恩乖,恩恩不怕,這位爺爺是給哥哥看病的,他可以把哥哥叫醒,等哥哥醒了,就可以和你玩了。」殷九娘柔聲勸道。

  恩恩似乎聽懂了,又似乎聽不懂,雖然停止了掙扎,眼睛卻還緊緊盯著張玄明,唯恐他傷害了江瀲。

  張玄明餵完藥,又拿出銀針為他針灸,恩恩看到那麼長的針刺入江瀲頭皮,又開始狂躁,眼睛通紅。

  沈決幾乎要抱不住他,無奈之下,只好在他後頸劈了一掌,把他打暈過去,交給了殷九娘。

  殷九娘接過恩恩,歉意道:「這孩子平時不這樣的,我猜他可能之前受過這方面的刺激,比如目睹自己的親人被害,或者自己也遭受過這樣的傷害,所以心裡留下了陰影。」

  「應該是這樣。」張玄明邊扎針邊接了她一句,「這孩子不是天生的啞巴,應該是受到了很可怕的驚嚇,等會兒我為他診斷一番。」

  殷九娘聞言意外又驚喜,忙道謝:「如此便有勞先生了,恩恩能遇到先生,真是他的福氣。」

  「這福氣是他自己掙來的。」張玄明說道,「凡事因果循環,是他自己雖經磨難仍心懷善念,不顧危險救回了掌印,我才會來到這裡,否則我們大概永遠遇不到的。」

  「對對對,這就叫善有善報。」沈決說道,「這孩子除了護食,別的都挺好,先生若能治好他,讓他跟著我做錦衣衛也不錯。」

  「你們錦衣衛招人很困難嗎?」杜若寧在旁邊接了一句,「如果我沒記錯,你曾經還想讓小棄和王寶藏跟你干,九娘就這麼一個伴兒,也被你惦記上,你要真這麼難招人,是不是該好好反思一下自己?」

  「……」沈決噎了一下,嘿嘿笑道,「倒也不是那麼難招,只是臣天生一雙伯樂眼,善於發現千里馬,一眼就看出這小子是可造之材,不過陛下放心,九娘不允許,我不會把他帶走的。」

  「我自然是不允的。」殷九娘道,「恩恩心思太單純,在京城那種地方,怕是一天都活不下去,還是讓他好好在這裡待著吧!」

  說話的功夫,張玄明扎完了針,讓杜若寧在這裡守著,他去外間給恩恩診斷病因。

  沈決和殷九娘一起把恩恩抬了出去。

  房裡安靜下來,杜若寧走到床前,坐在竹椅上,把江瀲的手握在手心,低聲和他說話。

  「江瀲,我知道你很累,但你已經睡了這麼久,也該醒醒了,大家都很擔心你,望春至今仍下落不明,你不為別的,就算為瞭望春,也要快點醒來和我一起去找他,好不好?」

  「其實我也很累,但是你不在,我一刻都不敢放鬆,西京那邊的信每隔幾日就會送來南疆,我已經攢了一大摞,卻沒有對任何人說起。」

  「宋憫兩個月前已經讓鈺兒在西京登基稱帝,如今正在大肆招兵買馬,我心急如焚卻不能前往,就盼著你能快點醒來,好和我一起去西京,宋憫欠下這麼多債,我們總得一一向他討回來不是嗎?」

  「前些日子,薛初融受傷了,若非我及時趕到,你這輩子都見不著他了,他以為自己要死的時候,最後的遺願就是讓我一定要找到你。」

  「這些日子,沈決為了找你,都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還有王寶藏,屠一刀,大家都為了找你受了很多罪,望夏望秋和望冬也在盼著你回去。」

  「你看你人緣多好,所有人都在惦記你,阿爹也很掛念你,生怕你錯過我的及笄禮,江瀲,我快要及笄了,你再不醒來就真的要錯過了。」

  「江瀲,我不想再故作堅強了,你能不能快點醒來,好讓我偷下懶,你說一切有你,讓我什麼都不用管,可是現在你卻躺在這裡,對我不理不睬。」

  「江瀲,我想你了,即便你就在眼前,我還是很想你,想聽你叫我若寧,叫我公主,叫我陛下,想你抱抱我,親親我,讓我在你懷裡偎一會兒,江瀲,我真的真的好想你……」

  杜若寧絮絮叨叨地說著,想到什麼就說什麼,說著說著,竟迷迷糊糊趴在江瀲身邊睡了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突然被人用力推了一下,差點歪倒在地。

  她猛地驚醒,就看到恩恩在抱著江瀲拼命晃,口中發出嗚嗚的哀鳴。

  「怎麼了,怎麼了?」杜若寧驚慌詢問,卻因身子睡得發麻不能動彈。

  臨時睡在堂屋地上的張玄明和沈決也被驚醒,全都跑進來看。

  殷九娘在對面聽到動靜,也披衣跑過來。

  「恩恩,恩恩,怎麼了?」大家都問他。

  恩恩急得眼淚汪汪,指著江瀲的鼻子嗚嗚叫。

  其他人還沒明白怎麼回事,殷九娘卻變了臉色,忙過去探江瀲的鼻息:「恩恩是在說督公大人沒氣了。」

  她邊解釋邊將手指放在江瀲的鼻子下面,很快又嚇得縮回去,一臉驚恐道:「真的沒,沒氣了,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啊?」沈決一個箭步衝過去,和恩恩一起抱著江瀲晃起來:「姓江的,你怎麼了,你不要嚇我呀,張先生,張先生,你這是什麼回魂丹,怕不是奪魂丹吧?」

  被他這麼一問,杜若寧和張玄明的心倒是落了地。

  方才兩人受到驚嚇,都沒反應過來,他一說回魂丹,兩人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沈指揮使別哭了,是我忘了告訴你,這回魂丹吃下去會有假死之症,而假死之症一旦出現,恰恰說明人快醒了。」張玄明解釋道。

  沈決愣了一下,將信將疑:「不可能,我從來沒聽過還有這種藥,你騙人,姓江的,姓江的,你可千萬不能死啊,我不能沒有你呀……」

  恩恩見他這般哭天搶地,大概是找到了同盟,也不抗拒他抱著江瀲了,和他一起嗚嗚哭起來。

  殷九娘也不知該信誰,站在床邊茫然無措。

  就在這哭嚎聲中,突然響起一聲乾咳,仿佛有人在聒噪的鑼鼓聲中撥弄了一下琴弦,雖然只是很輕的一聲,卻如同天籟。

  屋子裡突然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江瀲又咳了兩聲,眉頭輕輕蹙起,眼珠在眼皮下左右滾動,而後慢慢睜開了眼睛。

  燈光昏暗,他卻覺得十分刺目,又將眼睛閉起,開口很費力地叫了聲:「若寧。」

  聲音又澀又啞,卻讓所有人都紅了眼眶。

  杜若寧激動不已,忙答應著湊過去,沈決卻先她一步驚呼出聲:「姓江的,你醒了,天吶!」

  他實在太激動,捧著江瀲的臉使勁揉了兩下,正要在上面親一口,江瀲忽地又睜開了眼睛。

  「滾!」他冷斥一聲,因睡太久而布滿紅血絲的眸子瞬間醞釀出冷冽的殺氣。

  沈決嚇的瞬間跳開,恩恩嗚一聲躲進了九娘懷裡。

  「江瀲!」杜若寧激動地叫他,撲過去將他抱住。

  江瀲眼中的殺氣一閃,隨即又消散,在她懷裡低啞輕喚:「若寧。」

  「是,是我,我在這兒,江瀲,謝天謝地,你終於醒了。」杜若寧語無倫次地回應他,熱淚模糊了雙眼。

  江瀲還不太了解狀況,大腦一片混沌,只是潛意識裡感覺他們已經分別了許久,滿腔的思念只化作那兩個字:「若寧,若寧,若寧……」

  一聲聲飽含深情的呼喚,喊得杜若寧柔腸百結,淚如雨下。

  「江瀲,江瀲,江瀲……」她也這樣回應他,捧起他的臉,親吻他額頭,「江瀲,我好想你,好想你……」

  「走吧,我們先出去。」張玄明悄悄拉了下沈決的袖子。

  沈決還沉浸在江瀲讓他滾的悲憤中,又委屈又擔心,糾結道:「先生不先把個脈嗎?」

  張玄明:「……」

  把個屁的脈,他可不想在這個時候被掌印大人的眼刀子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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